白骨大聖 第890章

　　晉安回答說去一趟玉京金闕，他要當面道謝，順便物歸原主，然後再去一趟工部，遞交道觀圖紙。

　　晉安如今是刑察司指揮使兼監司，出門有自己的專座，車廂浮雕著狴犴圖形，寓意刑獄衙門出行。

　　晉安讓李胖子換一輛普通馬車，現在有太多人盯著刑察司，他不想太過招搖過市。

　　李胖子馬上說明白，很快給晉安重新換一輛馬車。

　　只是晉安還沒上車，老道士和李胖子已經搶先衝上馬車，說什麼都要跟著晉安一起去玉京金闕開開眼界。

　　玉京金闕那可是天下道門的聖地，自然不是閒雜人等想進就能進的，能跟著晉安過去蹭蹭熱鬧，以後出去也能跟人吹噓，我可是去過道教聖地玉京金闕的人，那叫一個牛逼飛上天。

　　這些都是題外話，晉安倒也不是小氣的人，見兩人要跟來，他沒有趕人下車。

　　“削劍，刑察司就交給你照顧了，師父回來給你帶京城甜糕。”出門前晉安叮囑道。

　　削劍點頭，然後手指母孔雀：“師父你不帶上你的鳥嗎？”

　　晉安：“……”

　　晉安轉頭狠狠瞪一眼老道士，怪都是老道士開的頭，把削劍也帶偏了。

　　老道士假裝沒看到，在刑察司專座裡東看看西摸摸，一副老稀罕的表情。

　　晉安回頭對削劍溫和說道：“孔雀佛母不能光吃刑察司的飼料卻一點勞動力都不付出，我們不養廢物，就讓孔雀佛母留下和你一起照看刑察司。最近刑察司可能會不太平，會有一些牛鬼蛇神窺視刑察司，孔雀佛母體內集合了玉京金闕、鎮國寺、天師府三境高手的氣息，就是最好的震懾，孔雀佛母不用白不用。”

　　削劍點頭。

　　母孔雀這次倒是出奇的安靜，沒有反駁晉安，反而有意無意向山羊靠近。

　　晉安對此假裝什麼都沒看到，說不如教，有些人總要吃幾次虧，才能真正長記性。

　　清晨，迎著金輝朝霞，馬車駛出刑察司。

　　京城作為第一個取消宵禁的城池，又是萬邦來朝，天下藏富大半之地，城內從早到晚都是車水馬龍的繁華景象。

　　因為聚集了萬邦使臣和商人，京城裡能見到許多異域服飾的人，還有色目人。

　　李胖子作為強龍和地頭蛇，指著路上的那些異國商隊，一一為晉安和老道士介紹：“那些皮膚白如鬼，留著大鬍子的是羅剎國商人，羅剎國喜歡珠寶黃金白銀，而他們手裡有最受我們貴胄喜愛的上好皮毛。”

　　“那些喜歡吹笛子玩蛇的是天竺來的商人，跟天竺商人做生意要格外，這些天竺人很喜歡用參假黃金坑蒙拐騙，他們最大宗的交易商品是崑崙奴。不過我們是天朝上國，大國威儀，早在幾千年前就廢棄奴隸制，崑崙奴在我們國家興盛不起來，買崑崙奴最多的是波斯那邊和草原那邊。”

　　“那些蒙著黑袍，藍眼睛，身上帶著很濃香草味的就是波斯商人，波斯商人做生意很大方，和波斯商人有兩點特別注意，他們禁食豬肉和酒，可以改用羊肉、酥油茶、紅茶、優格招待他們。”

　　……

　　李胖子不愧是老油條刑察司，對著街上的異域商隊，如數家珍的報出，其中包括了西域大大小小十幾個國家都能大致說出些民俗習慣。

　　“特別關注羅剎國，羅剎國商隊這幾年來往我國的次數在逐年增加，今年尤其頻繁。羅剎國離康定國很遠，不僅路途遙遠，而且中間還隔著個草原汗國，經常劫掠商隊，以前是一年也未必見到一支商隊，這些年卻反常的頻繁起來，所以晉安道長你要特別關注羅剎國動向。”

　　李胖子著重手指那些羅剎商隊。

　　那些羅剎國商人感覺到有人對他們指指點點，轉頭兇惡瞪來，一臉橫肉，這些人好勇善鬥，野蠻推搡開其他人，想過來找李胖子麻煩。

　　李胖子也不是怕事的人，露出自己的官服後，那些羅剎國人沉默退走。

　　這些插曲並未影響到馬車順利來到玉京金闕。

　　玉京金闕是元始天尊道場，京城裡是玉京金闕肯定不是真的元始天尊道場，之所以取名玉京金闕，正是因為這裡象徵著天下道門的聖地。

　　玉京金闕四周是一片鬱鬱蔥蔥樹林，百年參天大樹林立，他們來時晨霧還沒消散，林中霞氣氤氳，彷彿來到大隱於市井的人間仙境，能洗滌塵世浮躁，有安神靜心效果，在寸土寸金的京城裡單獨開闢這麼大片森林堪比帝王園林了。

　　穿過林中幽靜小道就能看到玉京金闕了，雄偉壯麗，主體建築九層，佔地巨大，如大羅天神宮屹立人間，傳教佈道，敕令天下道門教眾。

　　又是帝王園林又是九層建築，玉京金闕給晉安感覺就是，凌駕於九五之尊上，超聖脫俗，地位在世俗界和修行界都是不可撼動。

　　老道士第一次來到玉京金闕，就被玉京金闕的雄偉壯麗震撼到：“小兄弟，咱們五臟道觀的路還很任重道遠啊。”

　　老道士由衷感慨道。

　　“嗯。”晉安點頭，然後帶頭朝玉京金闕的山門走去。

　　李胖子不是道門中人，倒是說話沒有顧忌，他說道：“晉安道長成為觀主一年，就把五臟道觀發揚光大，開枝散葉，京城即將落座第三座分觀，就連聖上都對五臟道觀讚譽有加，誇讚晉安道長你‘聖德昭彰，玄功莫測’，試問天下哪家道觀的崛起速度有五臟道觀快？我李胖子一直堅信用不了幾年，五臟道觀也能雄偉屹立京城，俯瞰天下，五臟道觀和晉安道長不缺崛起，缺的是時間積澱。”

　　晉安如今的聲望在京城裡，可謂是人盡皆知，家喻戶曉，一人攻打下一個千年大教所造成的轟動，還在持續發酵升溫，昨晚才攻打下一個千年大教，今天就出現在玉京金闕，玉京金闕的守山門道童一眼就認出晉安，面色嚇得一緊，以為晉安晚上攻打無生聖地，白天要來攻打玉京金闕。

　　不過這些道童的慌亂情緒馬上被安撫，許久不見的林叔，早早就等候在玉京金闕門口，似乎早就知道晉安今天會拜訪玉京金闕。

　　“晉安道長、陳道友、武州府一別快有半年不見。晉安道長果然還是熟悉的性情，不管到哪都能成為萬眾矚目焦點，你這次在京城捲起的風波可不小吶。”

　　“李百戶，武州府一別我們也有一年沒見了，聽說你在江南吃了不少苦頭，你還是一點都沒瘦下來。”

　　林叔朝三人微笑打招呼。

　　雖然這還是晉安、老道士第一次見到林叔穿上道袍，可兩人還是一眼就認出林叔，欣喜上前團聚。

　　“林叔！”

　　“林老闆！”

　　老道士狐疑看著林叔：“林老闆你跟我實話實話，今天的你是林老闆本人？還是又是清曦真人假扮的？”

　　林叔：“……”

　　老道士在崑崙山隨地小便那件事在他心裡留下的陰影太大，他現在見到林叔都有魔怔了，非要確認清楚身份不可。

　　而老道士確認身份的方式很簡單，那就是讓他摸摸骨。

　　不管怎麼易容，骨相是打孃胎裡就帶出來的，男女骨相不一樣，讓他摸一下骨就能知道。

　　好在大家在武州府時都是左鄰右舍，朝夕相處，感情深厚，林叔最終讓老道士給他摸了下手掌骨。

　　“沒錯，這次果然是林老闆本人，小兄弟你也來摸一下。”老道士讓出空位給晉安。

　　晉安沒有真的上去摸骨。

　　“林叔你是一直在等我們嗎？”晉安問道，順便左右看看，玉京金闕山門口除了那幾個道童，就只有林叔一個人。

　　林叔露出苦笑：“嗯，我也是受人所託，說今天會有人來玉京金闕歸還失物，所以讓我專程在山門等你們。”

　　晉安：“可是清曦真人？”

　　林叔點頭：“正是。”

　　這個時候，林叔把三人往玉京金闕里領，半年沒見，他也有許多話要敘舊。

　　晉安和林叔走在前頭，邊走邊說話，老道士和李胖子跟在後面，一路好奇打量玉京金闕，如兩個劉姥姥進大觀園，看得目不暇接。

　　晉安：“林叔，你調查當年偷襲打傷你的人，可有眉目了嗎？”

　　林叔皺眉搖頭：“暫時還沒有。”

　　晉安：“清曦真人出現在西崑崙山，單獨行動，原本是想誘使對方再次對‘你’出手，可是對方一直沒有現身。這次清曦真人再次以林叔你的身份南巡江南，也是為了再次誘使對方出手吧？”

　　林叔點頭：“這次我暗傷痊癒，還多虧了晉安道長贈送的人參果。這一年來我一直在重新鞏固境界，無暇分心南巡。”

　　老道士這時候在身後插嘴：“林老闆，聽說清曦真人在玉京金闕里的輩分很大，就連你也要尊稱她一聲師叔伯嗎？”

　　“這麼說來，清曦真人對晚輩還是很照顧的。”

　　林叔：“……”

第1151章 我們是不是要改口叫晉安師叔伯？

　　晉安來到玉京金闕的訊息，很快在玉京金闕內傳開，林叔領著晉安還沒走到地方，就已經被許多人圍觀。

　　“他就是神武侯？想不到比我想像的還要年輕，而且看上去挺眉清目秀的，不像傳聞裡那麼殺人不眨眼啊。”

　　“神武侯昨晚剛打下一個千年大教，今天就出現在我們玉京金闕，所來目的是什麼？”

　　“無生聖地伏殺赤龍長老，神武侯打下無生聖地，為赤龍長老報了仇，這是大快人心的好事，我猜是神武侯與赤元長老私交不錯。”

　　“我怎麼聽說是‘晉羅之交，感人肺腑’？”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我還能跑去當面問赤元長老，為什麼我們玉京金闕還不如天師府的羅天長老？”

　　“不管是神武侯，還是五臟道觀，對我們玉京金闕都有大恩，先是幫林道友恢復修為，後有幫赤龍長老報了血仇，不知不覺我們玉京金闕已經欠下五臟道觀這麼多…我平生很少欽佩人，從此以後要多一個神武侯了！”

　　同行道友聽得直搖頭：“你現在才欽佩神武侯？從昨晚刑察司傳出訊息，神武侯武碎虛空，陽身走陰，一人攻打下一座小西天靈山，我這輩子就只敬佩神武侯一個人了！神武侯有二郎神之神勇，能夠擔山趕日，斬蛟擒魔，又有真武蕩魔大帝之光聖仁威，我們道門中終於再出一尊武道人仙！”

　　那人冷哼道：“你懂什麼，神武侯玄功莫測是其一，我更欽佩的是神武侯的嫉惡如仇，負氣仗義品德。”

　　看著玉京金闕圍攏過來的人越來越多，而且還有更多人走出閉關洞府，元神提起肉身飛遁過來，林叔轉頭對晉安微笑道：“昨晚一戰，晉安道長要揚名立萬了，現在玉京金闕里可都在盛傳你的種種事蹟。”

　　當初在武州府時，林叔對五臟道觀，對自己等人照顧頗多，晉安對林叔是打心裡的尊重，他不敢在林叔前託大，趕忙謙虛說是大家謬讚了。

　　林叔哈哈一笑，心情很不錯：“晉安道長你無需過多謙虛，你的卓功戰績是有目共睹的。他們還不瞭解五臟道觀當初沒落到何種境地，不然只會更加敬佩你在一年裡就重振五臟道觀榮光。”

　　“若說我最欽佩你哪點，就是你重新聚集齊了五臟道觀失散的三師兄弟，說起來我和五臟道人、玉遊子、玉陽子也是老友了，自從他們三師兄弟失散各地，看著關門的道觀，我也是五味雜陳，心裡不止一次記掛過起他們。如果沒有你踏遍千山萬水也要聚集齊五臟道觀每個人的百折不撓精神，他們師兄弟三人也不可能重新相聚，也就沒有後來的開枝散葉，開設分觀，凝聚人心，這是你的精神，也是五臟道觀的，聽過薪火嗎？薪火傳承，凝心聚力。”

　　能在京城裡與晉安再次相聚，林叔今天的心情確實很不錯，今天的話比平時都多。

　　林叔察覺到自己把氣氛說沉重了，微笑說道：“我聽他們回來說，你是在江州府找到玉陽子，還有削劍的，你跟我說說這次江南行的細節。”

　　林叔是在玉京金闕正殿接待的晉安，有道童遞上清茶，然後不肯離去，站在林叔身後偷偷打量晉安。

　　林叔也沒有為難這幾名道童，讓他們留了下來。

　　晉安一邊小口嘬茶一邊敘說起江南行過程，如何找到玉陽子師叔。

　　聽到其中艱險地方，比如造畜教的人用造畜把人變成驢拐賣人口，再比如造畜術對決等，那幾名道童聽得驚呼連連；

　　身為同齡人的他們又為葉飛、紫月兄妹倆的可憐身世抹眼淚；

　　聽到最後晉安帶著兄妹倆找到玉陽子師叔，五臟道觀人團聚，這些道童都是兩眼冒星的崇拜看著晉安，或許晉安在他們心裡早已經成了無所不能的人。

　　只是在此期間，一直沒有見到清曦真人過來，所以當講完江南行後晉安問起清曦真人行蹤，他稱有東西有交還清曦真人，順便親自向清曦真人道謝。

　　林叔正要開口說話，這時大殿外傳來腳步聲，老道士轉頭看向門口：“巧了，一定是清曦真人來見小兄弟你了。”

　　哪知，踏門進來的是赤元真人。

　　呃。

　　屋內幾人全都面色古怪看向老道士，繞是老道士臉皮厚此時也有點如坐針氈，屁股在座位上挪來挪去，神色尷尬。

　　“哈哈，晉安道長你果然還在林有道這邊沒走，聽聞晉安道長你來到玉京金闕，本真人立馬從閉關中出來…咦，你們怎麼了？莫非本真人來得匆忙，臉上有什麼東西？”幾人的神色異常，讓赤龍真人臉上笑容逐漸變成狐疑表情。

　　老道士尷尬不解釋，李胖子插不上嘴，晉安怪老道士多嘴也沒有解釋，最後還是林叔大概解釋了下事情原由，赤元真人聽完失笑。

　　恰在這時，赤元真人身後的大殿外，再次傳來遁空落地的腳步聲，老道士為了化解尷尬，嘴硬道：“這次肯定是清曦真人來見小兄弟你！”

　　結果，一尊高大粗獷的身影走進大殿，鬍子拉碴的玄雷真人喜悅朝晉安、老道士打招呼。

　　“陳道友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昨夜沒有休息好嗎？”玄雷真人關心看著老道士。

　　最終還是林叔替老道士解了圍：“其實師叔伯並不在玉京金闕，臨走前叮囑我，今天可能會有人登門拜訪她，如果是來歸還失物的讓我暫時替她保管。”

　　晉安問：“清曦真人有說去哪嗎？”

　　林叔搖頭：“沒有說，我也不方便打聽師叔伯行蹤。”

　　隨後晉安將聖人金頁交由林叔保管。

　　晉安剛跟赤元真人、玄雷真人敘舊沒多久，陸續有玉京金闕長老來到大殿親自接待晉安，除了閉生死關的長老、有事遠行不在玉京金闕的長老，此時尚在玉京金闕里的長老都來到大殿，一時間好不熱鬧，這些長老對晉安一行人表現出很熱情。

　　一來是表達友善，感謝晉安為玉京金闕做了那麼多事。

　　二來是長老們也都很好奇晉安得到的陰間大魔遺落之物究竟是什麼。

　　晉安沒有居功自傲，抱拳說：“如果沒有三教高手在陽間幫我拖住無生聖地的三世佛，我這次下入陰間攻打無生聖地也不可能這麼順利。”

　　晉安的謙虛，不驕不躁心性，再次贏得玉京金闕諸位長老好感，對晉安讚不絕口。

　　林叔這時候含笑看著晉安：“晉安道長你可知道赤元長老為何在閉關，來的晚嗎？”

　　“三世佛裡的現在佛就是赤元長老殺死的，赤元長老受到現在佛臨死反撲受了些傷，你來之前赤元長老一直在閉關療傷。”

　　赤元真人肅然搖頭：“這事我不敢居功，先是擒下孔雀佛母菩薩，又是去攻打無生聖地，我們兄弟倆欠晉安道長的人情太大，我做的這些相比較晉安道長所做的，只能算是微不足道，不足掛齒。”

　　晉安朝赤元真人抱拳感謝。

　　見玉京金闕長老們對陰間大魔遺落之物都很好奇，晉安倒也是大方，索性將紅葫蘆置於地上，讓幾位長老詳細打量，打消長老們的好奇心。

　　幾位長老被想元神探查紅葫蘆裡的情況，奈何紅葫蘆裡的陽火燃燒太旺盛，他們不是法寶主人，探查不到裡面情況。

　　幾位長老一商量，說玉京金闕里有一座封魔塔，封魔塔有上古神道符文，對群魔有厲害禁制效果，他們可以在封魔塔裡幫晉安煉製陰間大魔遺落之物。

　　“感謝幾位長老的熱心，實不相瞞，我想憑自身慢慢煉化此物，藉機磨鍊我的大道修行與意志。”晉安收起紅葫蘆，謝過長老們的好意。

　　長老們倒也沒有懷疑其它，目光有些惋惜的看著紅葫蘆，一再叮囑晉安如果煉化成功，一定要告訴他們陰間大魔遺落之物有何獨道地方。

　　“一定一定。”晉安抱拳。

　　這些長老們很熱情好客，一定要留下晉安他們多待一會，吃過飯再走，說想找晉安討論修行心得，神道與武道人仙間是否存在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