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862章

作者:咬火

  老道士在旁接話道:“這不僅是羊,而且也沒有掌櫃你說的慈悲菩薩心腸,我們在吐蕃雪山沒有草葉子給傻羊啃的時候,傻羊啃起犛牛肉乾是絲毫不帶嘴軟。”

  這回是圍觀看熱鬧的其他食客一起震驚了:“……”

  “羊…還會吃肉?”有衣著華美,生活知識匱乏的公子哥兒聽得詫異連連。

  立馬有人科普道:“羊不止啃草,餓的時候耗子、雞崽子也會吃,是很典型的雜食動物。”

  公子哥兒聽得感慨:“奇哉奇哉。”

  “想不到堂堂的武道人仙、神武侯、五臟道觀觀主,還是位羊管嚴。”

  遇仙酒樓共有三個廚房,好在傻羊這次破壞的不是主廚區,遇仙酒樓損失不大,晉安把今天撿的二百多量紋銀全都賠上去,又額外搭進去幾百兩紋銀。

  本來掌櫃是不要的,晉安硬塞到掌櫃手裡補償。

  得,這次是錢沒撿到,還又搭進去自己錢,果然撿錢這事不能太張揚,不然現世報來得太快。

  隨著晉安牽羊離開遇仙酒樓,“武道人仙是羊管嚴”、“武道人仙不吃羊肉”、“武道人仙身邊有一頭長得像牛的羊”…的謠言,很快在京城裡傳言開。

  武道人仙本身就是自帶話題,所以坊間訊息傳播速度尤其快。

  想不到晉安第一天到京城,不是因為武道人仙身份出名,反倒是因為“武道人仙是羊管嚴”而名揚全京城。

  這事傳到晉安在京城的那些仇家耳裡,則是另外一番情景了,日啖一羊,月啖三十牛,瘋狂報復晉安,除了自己吃外還要隔三差五宴請賓客吃烤全羊……

  這些都是後話,暫且不表,今夜的晉安,被張指揮使安排住在刑察司京城總部。

  刑察司形如獨立碉樓。

  當張指揮使帶著晉安、老道士、削劍、山羊、母孔雀,來到刑察司門口時,正好與一輛懸掛著大理寺旗幟的馬車擦肩而過。

  “大理寺的手怎麼插到我刑察司這邊來了?”張指揮使面色一沉。

  張指揮使剛下馬車,馬上有刑察司的人高興出來迎接,這期間,張指揮使將刑察司幾位副指揮使、郎官、各部司官員,一一介紹給晉安。

  武道人仙親臨刑察司,自然是受到熱情迎接。

  刑察司各級官員都在,看來都得到了張指揮使的提前知會。

  “晉安道長!”

  “陳道長!”

  “還有削劍兄弟!”

  “哈哈哈,劉泰,你們快來,看看是誰來了!哈哈!”

  恰在這時,出任務回來的李胖子興奮衝入刑察司正堂,人高馬大,身形魁梧的大胖子跑起來,如一堵氣牆排山倒海而來。

  跟李胖子南下江南一起偵辦南北錢案的劉泰等刑察司弟兄,聽到晉安來了,也都大笑跑來。

  多了李胖子這麼個活寶,頓時一片鬧趑,刑察司很久沒這麼熱鬧過了。

  李胖子先是和晉安、老道士、削劍一一熱情擁抱,然後想抱傻羊又不敢抱,最後找老道士借來一根胡蘿蔔,熱臉貼羊屁股的討好喂胡蘿蔔。

  “咦,大師兄的眼窩怎麼黑了一隻,晉安道長你們剛入京就被人欺負了?是誰欺負大師兄,你告訴我,這還有沒有王法了,還把不把我們刑察司放在眼裡!”李胖子說得義正言辭,在傻羊面前積極表現。

  張指揮使敲了下李胖子腦袋,佯裝惱怒道:“你要抓誰!你是在指桑罵槐我保護不周,讓晉安道長坐騎受了傷?”

  “我還沒退休呢,你就這麼急不可耐的想要彈劾我,坐上指揮使位置!”

  李胖子委屈巴巴說哪有,又引來一陣籼么笮Α�

  很快李胖子得知了在遇仙酒樓裡發生的事,鬧了個大笑話的他,絕口不再提抓人的事,尷尬轉移話題道:“晉安道長來到刑察司,你們有眼福了…胖爺我悄悄告訴你們一個秘密,晉安道長可靈驗了,只要跟著晉安道長天天可以撞邪大開眼界!”

  “以前胖爺我整天想著撞邪,可總是求而不得,但自從遇到晉安道長起,胖爺我就風生水起,時來咿D,每天都在撞邪,諸如無頭村、千屍窟、藤國國主千年屍王、青銅人鏡惡靈……”

  李胖子如數家珍一樣的掰著手指頭數到。

  其他人聽得面色一變,尤其是幾位副指揮使面色不對勁。

  “怎麼了?”張指揮使與自己下屬朝夕相處幾十年,第一時間就察覺出來刑察司氣氛發生微妙變化。

  “還真被李百戶說中了,晉安道長剛來,刑察司就接到一件案子。”一位副指揮使說道。

  面對李胖子的興奮追問,這位副指揮使沒有馬上道出實情,而是帶著大夥來到停屍房。

  經過幾層門戶,一行人來到停屍房,這裡擺放著一口成色還很新的黑棺,黑棺開啟,飄散出輕微腐敗氣味,此刻正有一名老者在處理棺中屍體。

  “這是韓老,是我們刑察司的仵作兼縫屍匠。韓老以前是民間縫屍匠,手藝厲害,為幾個村處理喪葬事務,後來被我們刑察司惜才招納,成為我們刑察司仵作。”張指揮使主動為晉安介紹道。

  看得出,這位韓老在刑察司地位可以,人們對老先生都很客氣,當聽到晉安就是最近風頭正盛的新晉武道人仙時,韓老驚訝,驚訝晉安年紀這麼輕,然後朝晉安行禮:“老身韓更,拜見神武侯。”

  晉安扶起對方,說道:“韓老不需要行這麼大禮,以後稱我晉安道長就行,我還是覺得這個聽起來順耳些。”

  韓老作為撈陰門行業之一,知道修行界裡最講究尊卑,哪裡敢直呼晉安名字,慌忙搖頭。最後還是張指揮使親自出面,刑察司眾人這才開始改變稱呼。

  “韓老,這棺材裡的屍體,是怎麼回事?”彼此介紹完,張指揮使來到棺材邊,若有所思的探頭檢視棺材裡的屍體。

  棺材裡的屍體已經出現高度腐爛,逐漸有巨人觀跡象。

  現在是秋高氣爽季節,溫度並不高,按照這腐爛程度,這人死了最少有一個月。

  韓老知道張指揮使過去兩個月一直在出公差,這段時間都不在刑察司,因而詳細介紹起屍體的身份背景:“兩個月前京城外發生了‘撿骨食人案’,這就是那名食人者,叫劉雲,二十一歲,無妻無子,從亂葬崗血棺裡找到的屍骨數量來看,他從案發到被捕一共食人十一人。剛才我給他簡單做了石灰防腐、香料抑味,以及簡單清洗了下屍體表面,減緩屍體腐爛程度,給刑察司弟兄們多爭取點破案時間。”

  老道士聲音吃驚的打斷:“才吃十一人?我們在遇仙酒樓聽到的是他最少吃了上百人!”

  “大理寺的案子怎麼來到刑察司這邊了?”

  “陳道長、張指揮使你們在來時已經知道這件案子了?”韓老微訝看來。

第1118章 晉安:今後大理寺御史臺不敢破的案子我來破!

  張指揮使沉吟:“略知道一二。”

  接下來,他大概說了下遇仙酒樓的事。

  當然了,隻字不提豬排骨的事。

  倒是老道士補充完善在遇仙酒樓的遭遇:“遇仙酒樓豬排骨五折優惠處理,我們還在遇仙酒樓吃了紅乳石燒豬排骨、冬瓜豬排骨湯、糯米蒸豬排骨……”

  看著老道士如數家珍,在場的刑察司都是面色一變,喉嚨一陣陣蠕動。不是聽饞了在咽口水,而是聞著屍臭腐爛味聽著一堆豬排骨菜名,強烈反胃欲嘔。

  “陳,陳道長你不要再說了!”大家苦著臉,心裡叫苦不迭。

  心中驚歎,陳道長和晉安道長看起來怎麼比食人族還猛,果然不愧是世外高人,讓人由衷欽佩。

  見慣屍體歸見慣屍體,但是沒人規定,見慣屍體的人,必須做到一邊看著高度腐爛屍體,聞著一邊比臭雞蛋還惡臭的屍臭味,然後一邊想像怎麼炒豬排骨才好吃……

  單單是這一點,他們就不得不佩服自始至終都面不改色的五臟道觀一行人。

  韓老強行打斷老道士的話,繼續介紹起案情:“‘撿骨食人案’本來是大理寺在接管的,劉雲的屍體也一直歸大理寺保管,就在剛剛,大理寺突然把‘撿骨食人案’和劉雲屍體一起移交給刑察司,理由還和以前一樣,大理寺人手不足,把部分簡單易辦案件移交刑察司,大理寺全身心偵辦重要大案!”

  “媽的!每次都把破不了的案扔給我們刑察司,讓我們刑察司去背黑鍋,就同個理由用了上百次,連隨口編個謊言的敷衍態度都懶得敷衍!”李胖子破口大罵。

  刑察司背鍋不止這一次了,上次的南北錢案,同樣是大理寺覺得棘手,然後像燙手山芋一樣扔給刑察司。

  虧了刑察司順利破案,找出幕後黑手十三皇子,順利結案,不然面對社稷不穩,龍顏震怒,刑察司恐要有一大批人被問責,掉腦袋。

  結果刑察司還是低估了大理寺的底線,破案後,大理寺以南北錢案最開始是由大理寺接手,線索都已經調查差不多為由,出來搶功,一腳踢開刑察司,然後與御史臺一起把功勞瓜分了,刑察司連喝點剩湯的資格都沒有。

  從李胖子之口聽到其中還有這麼多細節,老道士氣不過,跟著一塊大罵生兒子沒屁眼。

  刑察司群起激憤,吵吵嚷嚷著說大不了把劉雲棺材扔回大理寺門口,大理寺愛咋咋的,他們刑察司受夠窩囊氣,以後再也不想給人背黑鍋了。

  見大家越說越上頭,開始口無遮攔,張指揮使動怒大喝:“都吵什麼吵,還把不把我這個指揮使放在眼裡?當我這個指揮使是死人,看不見嗎?”

  “天子腳下,萬邦使節聚集,三大法司曝出不和,你們覺得是在丟誰的臉?龍顏震怒,三大法司整頓,到時候人頭落地上千,你們以為我們刑察司就能置身事外嗎?”

  “以後不要再提這種置氣的話!”

  大家雖然不再吵吵嚷嚷,可是一張張面孔寫滿了不甘心,看著這些跟了自己幾十年的同僚,張指揮使嘆氣一聲:“我知道大家心裡委屈,我心裡只會比你們更窩囊,我張成立在刑察司待了一輩子,臨退休仍舊毫無建樹,讓弟兄們跟著我張成立吃了幾十年窩囊飯,你們以為我張成立心裡就好過嗎?你們以為我張成立心裡就不著急,不想給跟我一輩子的弟兄們址莺们俺虇幔俊�

  “指揮使你要走了?我們大夥捨不得你。”眾人不捨,包括李胖子在內。

  看得出來,張指揮使待下屬不錯,很得人心。

  張指揮使沒好氣道:“我年事已高,精力不如你們,不盡早退位讓賢,還死賴著幹嘛?繼續給刑察司拖後腿嗎?”

  “辭官的事,我早幾年就已經提上去,不過因為一直沒有適合人選接任,所以一直沒有批奏下來。”

  說到這裡,張指揮使語氣溫和下來:“我這次專程去一趟武州府,請晉安道長入京幫扶刑察司,就是希望在我退位回鄉前,還能為刑察司做些建樹,起碼能對得起我所坐的位置,對弟兄們未來前程負責。”

  張指揮使說著說著眼眶微紅,聲音有點哽咽,為防止自己情緒失控在下屬面前丟了臉,他重重冷哼一聲:“只要我張成立還在指揮使一天,刑察司就還得聽我張成立的!以後你們多聽晉安道長行事,晉安道長叫你們往東,哪個兔崽子若往西,我張成立第一個饒不了他。”

  說罷,張指揮使擺擺手,不再提這種傷恨離別話題:“於副指揮使、蔡副指揮使、孫副指揮使,大理寺交接‘撿骨食人案’時,有一起移交卷宗嗎,大理寺已經調查到哪一個步驟了?”

  哪知,幾位副指揮使都是面露忿忿之色,大理寺卷宗上的內容簡短,幾乎沒有任何調查進展,剛才韓老說的內容已經是卷宗上的所有線索了。

  張指揮使擰緊眉頭,隨後有條不紊的對下屬道:“馬上派名弟兄去一趟最早接到報案的衙門,翻閱最早的接案卷宗。”

  “韓老,劉雲屍體那邊有什麼發現嗎?”

  韓老搖頭:“屍體高度腐爛,送來的時候什麼防腐、保護證物的措施都沒有,一看就是缺乏妥善保管,任由其腐爛。依我看,大理寺根本就沒想辦這件案子,而是在故意拖延時間,等時間拖不下去了就丟給刑察司。”

  張指揮使沉思:“韓老你的判斷,不失為一條線索……”

  “大理寺什麼都不做,恰恰是已經為我們留下足夠多線索,能讓大理寺第一時間接管,接而不辦,故意拖延時間,這本身就是一條重要線索…也許,這劉雲‘撿骨食人案’的背後,不像我們想得那麼簡單,不像是怪力亂神的普通中邪案子,大理寺肯定已經查出些什麼但是不想趟這灘渾水……”

  “我有預感,能讓大理寺這麼急著脫手,急著找人背黑鍋的案子,或許會是跟南北錢案一樣,又是一個讓大理寺、御史臺都不敢碰的燙手山芋……”

  不愧是刑察司指揮使,才剛回京,憑藉著零碎線索,已經條理清晰的逐一分析出案情大致輪廓,有了輪廓,就等於有了限制,只要在限制框架內努力搜尋線索就行,大大降低辦案難度。

  刑察司不能在張指揮使手中發展壯大,與大理寺、御史臺分庭抗禮,並不是張指揮使能力不行,而是刑察司積弱已久,不是一代人兩代人能輕易改變。

  晉安微微點頭,有些佩服張指揮使。

  張指揮使見狀,以為晉安是有什麼看法,於是客客氣氣道:“晉安道長可是有話要說?晉安道長尊為武道人仙,又是皇上親賜的神武侯,讓我們洗耳恭聽,一起歡迎晉安道長講話。”

  “洗耳恭聽,請晉安道長講話。”刑察司從上到下都朝晉安行拜禮,聲音擲地有聲,如山呼海嘯。

  晉安有些懵了,他沒話要講啊,想了想,鐵骨錚錚道:“今後大理寺御史臺不敢破的案子我刑察司來破!大理寺御史臺不敢抓的人我刑察司來抓!大理寺御史臺管不了的我刑察司管,大理寺御史臺敢管的我刑察司更要管!”

  “!”

  張指揮使直接聽傻眼了,大腦好一會繞不過彎來。

  別說張指揮使聽傻眼,只要是在場的刑察司副指揮使、郎官、各部司等大大小小成員,全都聽得一愣一愣。

  今天這話,假如是從別人口中說出,在場沒有一個人會信,甚至會覺得大言不慚,三歲稚童胡言亂語,然後嗤之以鼻,過後就忘記。

  但是今天這話偏偏是從武道人仙口中說出的!

  這位武道人仙斬過四海龍王,斬過雨仙,天生就讓人信賴,無人質疑實力,經過短暫失神、迷茫、不知所措…反應過來的刑察司上下,感覺熱血沸騰,血脈噴張!彷彿是心中早已經熄滅的年輕志向再一次點燃,一個個激動得面色脹紅,身體不自覺顫抖,感覺一股電流從尾椎骨直衝腦門,全身雞皮疙瘩炸立而起!

  李胖子虎目落淚,晉安的話震撼到他和每一個刑察司,心臟咚咚跳動如擂鼓,激動得面紅耳赤。

  此時就連久混官場,見慣了官場是是非非,六十年風風雨雨的張指揮使,也受到晉安呼籲感染,忍不住熱淚盈眶,滿臉榮光,彷彿一下年輕了二十歲。

  結合當下時局環境,刑察司面臨的種種打壓,晉安的話太有情緒共振了,直擊刑察司每個人的內心最深處!

  明明是換個人就不會有人信的假大空口號,唯獨晉安喊出,偏偏就是很讓人信服,認為這事真的會成真!

  因為這是出自武道人仙之口!

  唰!

  在場的刑察司大小武官,齊刷刷單膝跪地,朝晉安一拜,動作整齊劃一,人頭烏泱泱一片,在張指揮使帶頭下發出山呼海嘯高呼:“從今以後,刑察司為晉安道長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刑察司上下情緒,壓抑太久了!

  那種憋屈!

  只能背黑鍋的無奈!

  有怨言無處發洩的憋悶!

  長年累月的壓抑情緒,太需要一個發洩口宣洩了!猶如潰壩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一直勢微的刑察司終於迎來轉機,正是武道人仙的晉安!

  ……

  晉安說出上面那句話時,實際上已經決定插手此事,走到黑棺旁,冷靜看著棺內高度腐爛的劉雲屍體:“要想查明劉雲死前究竟經歷了什麼,接觸過哪些人,為什麼會患上癔症和異食症,有劉雲屍體就足夠了。”

  “只看一眼劉雲屍體,我最少想到了兩種方法。”

  “韓老你以前是民間縫屍匠,曾經也是撈陰門行業裡的一員,你覺得呢?”晉安抬頭看向站在棺材對面的老者。

  韓老面色漆黑,臉上長了幾塊像老人斑又像屍斑的斑紋,這是中屍毒太深,身體生機在衰退,肝臟無法排毒,屍毒日積月累慢慢堆積的結果。

  像是經常面對屍體的仵作,都會帶有一些職業病,有的人雙手潰爛、有的人陰盛陽衰病懨懨、有的人終身痿病無子嗣、有的人身上常年散發腐敗異味、有的人則是長年累月屍毒慢慢堆積…韓老就是屬於最後者。

  韓老躊躇片刻,說道:“以前在民間,我用過幾次燃香搭橋喊魂的辦法,可畢竟劉雲死亡時間太長,屍體邅磉去,三魂七魄估計早被大風大雨吹跑,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