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火
這李言初果然上道。
沒有白請一次勾欄聽曲。
懂知恩圖報的人,此生肯定能娶到彩荷小姐。
“我們走後門,不會給你帶去不便吧?”
李言初笑道:“就憑晉安公子、陳道長如今在衙裡弟兄們心中的地位,只是去看青錢柳,又不是去文武廟其它私人地方,哪個不開眼的人敢犯渾攔晉安公子和陳道長。”
李言初讓晉安和老道士稍等一下,等他去與同僚交接完後,就熱情帶上兩人前往觀賞青錢柳的地方。
三人一路上越走越偏僻。
逐漸脫離大路。
專走一些小道。
這些小道都有衙役把守入口,拒絕外人進入,但由李言初帶領下,一路上倒是暢通無阻。
而這一路上,李言初也向兩人介紹著文武廟的歷史,以及一些特色。
文武廟佔地廣大,中途歷經數次擴建,如今擁有一座大殿,六座偏殿,其餘不對外開放的小殿、房舍、以及大大小小雜房,共十六座。
“今天負責值守在廟會的捕頭,是馮捕頭還是趙捕頭?”晉安問李言初。
“馮捕頭現在帶人正在全城搜捕,無暇分身,所以今天又是趙捕頭負責值守在文武廟裡的。”李言初想也沒想的回答道。
李言初說完,目露好奇之色:“昨晚晉安公子和馮捕頭帶人去圍剿青水幫,後來發生了什麼事?”
“我只知道衙門弟兄碰到鬼打牆,在鬼打牆裡迷路了一夜,但我聽說後來晉安公子在江底下發現了什麼,馮捕頭見到後面色大變,然後如臨大敵,開始帶人進行全城搜捕。”
李言初越問越好奇:“晉安公子今天在江底發現了什麼,居然連馮捕頭都一副如臨大敵,全城搜捕,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李言初因為昨晚被劫屍的人打傷,身上有傷,所以昨晚未參與圍剿青水幫。
也因此李言初並不清楚昨晚行動的具體細節。
“這事還是等馮捕頭親口告訴你吧。”
“現在也只是初步懷疑,還沒有確鑿事實,一切等馮捕頭確認實情後再說。”
晉安打消了李言初的好奇心。
既然馮捕頭暫時沒對外公開火藥之事,自是有他的道理,所以晉安不會去當那個不識大局的惡人。
李言初倒是沒多想其它,繼續熱情帶路。
三人走走停停,穿過大殿與幾座偏殿,最後穿過一片遮擋陽光的茂密小林子,林中有一口被大石封死的井,再穿過一扇小門。
當從小門裡走出來後,鼎沸人聲,頓時喧囂入耳,一棵黃燦燦的參天古木,矗立眼前,正有大量遊人圍著參天古木參拜。
人頭密密麻麻,民間香火鼎盛,居然隱隱有一種萬人朝拜的狂熱氣氛。
“這麼多人朝拜一棵樹?給一棵樹送香火?”
“這些人太瘋狂了!”
初出小門,老道士就被眼前的朝拜景象嚇一跳。
晉安也終於近距離見到了這棵基因突變的青錢柳。
果然就如茶館小廝所說,這棵千年古木枝繁葉茂,樹冠散開足足有一個庭院那麼大,上面點綴滿了一串串掛下來的黃燦燦葉片。
遠遠一望,每一片葉子真的是形如古銅錢,像極了世俗銅錢,在夕陽下閃閃發光,猶如掛滿黃燦燦的銅錢。
一陣清風拂過,沙沙沙。
樹冠輕輕搖晃。
葉片之間輕輕摩挲,金碧輝煌,錢海滔滔,那一串串葉片,彷彿真成了一貫貫銅錢。
這棵千年古木上,起碼垂掛著不下萬貫銅錢吧?
但湊近一看,才發現這些並不是真的銅錢,而是外形輪廓像銅錢的小巧玲瓏葉片。
晉安也是頭一回見到如此神異的古木,讚歎連連。
當清風停止,有黃銅錢葉片脫離枝幹,墜落在地時,立馬能引來附近人魮尅�
若非有附近衙役維護秩序,恐怕就要演變成大型踩踏了。
這些人狀若瘋狂。
眼神狂熱的朝著一棵樹朝拜,越朝拜越是狂熱,彷彿一個個都已經鑽到了掛滿樹枝的錢眼子裡,無法自拔。
除了這些狂熱朝拜一棵樹,希望能發橫財的人外,還有不少人獻上一筆不菲的香火錢,然後從文武廟祭祀處,領取到一塊許願竹牌。
他們把自己的名字、心願,都寫在紅繩竹牌上。
接著拋到神樹上。
許願牌掛得越高,寓意節節高升,心想事成,更容易願望成真。
又是一陣清風吹拂而過,叮叮叮……
掛著密密麻麻許願牌的樹冠上,那些千萬塊竹牌,也隨之清脆碰撞,發出叮叮如風鈴的悅耳聲音。
“這些人全都瘋狂了。”
“小兄弟,看著這些全都想錢想瘋了的人,老道我心裡很悶,很不舒服,不如我們離開吧,還不如坐在外頭吃一碗羊雜麵來得灑脫自在。”
老道士悄悄拉了拉晉安衣袖,已經迫不及待想轉身就走了。
晉安又停留了一會,眼看天色逐漸黑沉,馬上就到酉時,再有一個時辰就是戌時宵禁了,於是點點頭。
說實話。
看著這些人狂熱目光的樣子。
晉安心裡也不是很舒服。
總感覺理性的自己,與這些人格格不入,兩者間隔了一條界河,涇渭分明。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或許這就是紅塵牢话伞�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晉安自然不會站在自己的角度,然後用自己的道德標準去批判他人對錯,以此來顯得自己有多高尚。
每個人都有對自己生活方式的選擇權。
“老道你說得對,天大地大,哪有吃飯最大。”
“今晚我們一人多吃一碗羊雜麵。”
晉安哈哈大笑離去。
老道士聽到晉安又要請客,趕忙屁顛屁顛跟上去。
兩人緊趕慢趕,遊逛著夜裡花燈街市,終於趕在宵禁前回到住處。
也許是累了一天,再加上歲數大體質弱,老道士一回到住處,便早早呼呼大睡了。
反倒是晉安,白天經過六丁六甲符溫養精氣神,此刻依舊還精神抖敗�
他回到住處後,並未馬上入睡。
而是從懷內拿出了隨身的六丁六甲符,和《五臟秘傳經》。
既然六丁六甲符有護神魂之效,晉安想嘗試下,他能不能借此修煉陰神出竅!
晉安早已對《廣平右說通感錄》上多次提到過的元神出竅,心往已久,按照其上所述,元神出竅可看見平日不可見之景,可一夜神遊千里等諸多神異。
只是礙於他是個散修,沒個師父傳承,沒個能護住神魂的寶貝。
所以即便已步入練氣初期有一段時間,晉安也一直不敢嘗試修煉,就怕新天地沒看見,首先把自己玩神魂俱滅了。
第106章 褲襠藏雷(4更,求訂閱)
在《五臟秘傳經》上。
就記載有元神出竅的法門。
甚至還有五臟道教歷代觀主標註的個人註解與詳細解釋。
這就讓晉安不至於因為太晦澀難懂而看不明白。
按照《五臟秘傳經》上所記載,人有一口氣,不管是人死後的煞氣、怨氣、陰魂,都是人氣所留。
這點晉安倒是很容易理解。
因為老道士也曾跟他提起過這事。
酒可散氣驅邪的說法,也正是來自於此。
所以,這《五臟秘傳經》與老道士的話,不侄稀�
練氣士。
練氣士。
這練得自然便是呼吸吐納的法門了。
而晉安練的呼吸吐納法門,叫五臟仙廟法。
接下來,晉安跟隨著竹簡上所記的法門,開始修行元神出竅,隨著盤腿打坐,一呼一吸,晉安感覺身體越來越輕,身體輕飄飄好像比一片葉兒都輕。
那種當初被陰兵借道差點拘魂走的熟悉感,再次感受到了。
但這次是改成了晉安自己主動神魂出竅。
呼!
盤腿閉目中的晉安,忽然感覺身體一寒,彷彿身體墜落在隆冬的寒江裡,晉安心頭一緊,連忙從閉目打坐中醒來。
結果他竟發現,自己回頭看到了另一個自己的身體。
另一個自己,此時正盤腿閉目坐著,一動不動,如一棵老松入定,面目安詳,手掌中托舉著一張黃符。
那張黃符正是六丁六甲符。
“嘖嘖。”
“如此俊俏的小哥兒,就是流落人間的謫仙,越看越是俊美,以後也不知道要便宜了哪家的大白菜。”
晉安親眼看著自己的肉身,一番評頭論足。
結果才剛誇完自己帥,呼!好冷啊。
晉安猛的打了一個冷顫。
呼——
呼——
即便他一開始就已經關好門窗,可依舊有夜風,順著木窗縫隙,吹刮進房間裡,打在晉安身上,把晉安神魂凍得瑟瑟發抖,居然隱隱有不穩跡象。
還好晉安穩妥謹慎,沒像《廣平右說通感錄》上那名貪玩小道士那樣,初次元神出竅就到處亂跑。
那貪玩小道士因為沒練過神魂,神魂既脆弱又不堅固,比鴻毛還輕,於是就被夜裡一股寒風捲著魂兒直接吹跑出數百里地,差點死在外頭。
這就好比是民間經常能聽到的一個傳聞:
說人突然受到驚嚇或大悲大落,最容易驚到魂,丟了魂,然後因為凡人神魂脆弱,隨便一股清風就把人魂兒吹丟了。
思及此,晉安本能往溫暖地方躲了躲。
當靠近自己的肉身時,有肉身陽氣護住魂兒,那股寒天凍地之感,這才減弱大半。
可神魂依舊脆弱。
每時每刻都暴露在危險重重的空氣中,如被磨盤慢慢碾壓,越來越虛弱。
用走近科學的白話文講,就是空氣中充斥著大量看不見的各種有害輻射,射線,比如傢俱、石磚、瓦片,這些全都帶有或多或少的輻射。
再比如空氣裡看不見的原子碰撞,如寒氣、燭火等等,時時刻刻也都在殺傷著神魂。
晉安潛意識又往自己的肉身靠了靠。
“我怎麼有種孩子餓了,沒奶了,然後跑去找爹求奶的錯覺?”
神特麼的我自己成了我自己的爹!
晉安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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