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火
還好鄞縣、鳳凰鎮、九頭山之行，斬獲不少陰德，足夠他不斷反覆嘗試。
他煉廢一爐爐《小黃龍丹》，又一爐爐重複煉丹，周而復始，還好他沒加入那兩條龍精，不然再多龍精都不夠這麼鋪張浪費的。
就在一爐爐藥渣浪費中，又過了五日，總算穩步提升了些煉丹成功率。
找遍整個康定國都找不出像他這麼鋪張浪費的了，拿著百年火候藥材，甚至其中不乏一些三四百年火候藥材，晝夜不停的練手。
少了主藥龍精，依舊能煉成《小黃龍丹》，只不過藥效大打折扣許多，他主要是想熟悉其中的煉丹流程、火候掌控、時辰精確。
雖然這樣會讓藥效不完整，但在固本培元壯大精元方面的效果依舊好過三百年份的補血大藥許多，關鍵是一爐出丹的數量也多。《參歸大補湯》、《龍虎藥酒》終歸是江湖武林丹藥，怎能比得上古方士服食丹藥。
所以這些沒有主藥的《小黃龍丹》也不算是浪費。
在廢寢忘食的埋頭煉丹中，距他跟大夥約定的時間快速接近……
第825章 江南再見李護衛
失敗一爐小黃龍丹。
失敗一爐小黃龍丹。
失敗一爐小黃龍丹。
……
成功煉成一爐未含龍精主藥的次品小黃龍丹，得到古方士丹丸一百零八枚。
失敗一爐小黃龍丹。
失敗一爐小黃龍丹。
成功煉成一爐未含龍精主藥的次品小黃龍丹，得到古方士丹丸九十九枚。
……
……
每次敕封藥材需要三千七百陰德敕封，他原本還剩下的八萬陰德，在一次次枯燥乏味煉丹中用完，才把煉丹成功率提升至八成以上。
這還是在那些玉簡裡燒錄著古方士生前的煉丹經驗的前提下，等於有了師父領進門，才能進步得這麼快。
那些玉簡等於是古方士的手札，記錄著詳細心得。
而且這個世上再也找不出像晉安這種拿著百年火候藥材奢侈練手的人了！
再加上或許是因為元磁聖光效果還在的關係，讓人耳聰目明，才思敏捷，所以才能讓他在短短時間內提升飛快。
可謂是天時地利人和都佔盡吧。
煉丹方面進步大，五臟道袍溫養修復方面的進展同樣很大，法袍總算修復完畢，還好百家衣裡的班典上師和大家都沒事，讓晉安一直提著的心總算落地。
這些日子，晉安過得日子不像是斬妖除魔的正一道弟子，反倒是更像是活成了深居簡出埋頭煉丹的全真教弟子，當終於把煉丹成功率提升至九成，萬事俱備，等林叔在約定時間來道觀，就能二下元磁聖上了！
就在離約定時間還剩最後兩天時，五臟道觀沒有等來林叔，反而等來了令晉安、老道士、山羊都最意想不到的人！
“五臟道觀！棺材鋪！果然傳言是真，這裡真的有家五臟道觀分觀！哈哈哈！晉安道長！晉安道長！”道觀外興沖沖跑進來一名長得人高馬大的壯實大胖子，一路興奮大呼大喊。
道觀裡的香客全都詫異看向興奮莫名的壯實大胖子，統一劃過一個念頭——
好靈活，速度好快的胖子！
原本正在正殿裡給一名大家閨秀女香客解籤，解姻緣紅塵籤的老道士，聽到道觀外熟悉的大呼大叫聲音，臉上神色頓時劇變。
都說最怕中醫號脈時大夫突然臉色凝重不說話、算命先生在解籤時突然臉色大變，那名求姻緣愛情籤的女香客，見面前這位仙風道骨老道長突然臉色劇變，頓時眼眶一紅，嚶嚶輕泣成了淚人：“陳道長，您有什麼話直說，小女子能扛得住，是不是我紅顏薄命，這輩子註定不能找到自己的意中人，不能與我心愛的人長相廝守，白頭到老，最後被我爹強迫嫁給我不喜歡的人……”
“不知魂已斷，空有夢相隨。除卻天邊月，沒人知…難道我這輩子註定不能嫁給自己喜歡的郎君嗎……”
女香客越說越悲傷，淚流兩行。
“姑娘你放心，你肯定能跟意中人白頭偕老的，你左右子女宮都圓潤有神光，說明兒女齊全，將來會為心愛男人生下九子！你的夫妻宮也光滑漂亮，你未來夫婿必定不是普通人，會踩著七彩祥雲出現在你面前，絕對與你門當戶對！”老道士急匆匆留下一句話，便起身一溜煙跑出正殿。
啊這？一聽到自己會找到意中人，將來還要給夫婿生下九個兒女，這名大家閨秀害羞得霞飛雙頰，淚眼婆娑愣在原地，暫時忘記哭泣。
下一刻就聽到殿外響起一聲破口大罵，把女香客驚醒：“靠！果然是你這個李護衛李胖子！”
女香客臉上表情一呆：“？”
這聲音肯定不是來自仙風道骨，世外高人陳道長的！
肯定不是！
“陳道長，哈哈哈，果然是你和晉安道長在這裡開設五臟道觀分觀，我剛得到訊息時還以為是聽錯！想不到我被調配到江南，還能有機會再次與你們相遇！看來晉安道長西域之行很順利，真的找到了你和削劍，太好了！”
“咦，我大師兄呢？好久不見大師兄，甚是掛念，我這趟來五臟道觀可不是空手登門，專程又給大師兄買了一車紅蘿蔔！”
咚咚咚！
聲音剛落，道觀裡就響起地動山搖動靜，一頭長得像羊的壯實牛如一道白影從道觀後院衝出。
“大師兄好久不…啊！”
擋道的肥胖身影被一羊角頂飛，淒厲慘叫聲劃破天空，砰，一個大胖子從天而降，後背著地的砸在正好奇出門檢視情況，那名求姻緣愛情的大家閨秀女香客腳邊。
看著滑稽砸在自己腳邊的男子，女香客可愛的眨了眨長長睫毛，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麼，朱唇小嘴吃驚微張，微紅的明亮眸子裡還噙著未乾透的淚水。
明明摔得全身骨頭像是斷開，疼痛難忍的地上身影，見有女香客從殿裡走出，這個時候還不忘了仰視角的打招呼：“我李胖子皮厚肉糙，小姐你不用扶我，我能行的，我能自己爬起來的。”
結果哎呦哎呦痛呼半天，手扶著腰半天爬不起來，最終還是那名女香客看不下去，和隨行丫鬟一起攙扶起地上男子。
“小姐心地善良，待人溫柔大方，一看就是賢良淑德好女子，是誰把你弄哭，你告訴李某人我，今日你扶我一把，他日我定為你踏平對方滿門，也扶你一把。”李胖子起身後翩翩有禮的躬身拜謝。
正打算跑來檢視李胖子傷勢的老道士，一聽這話就不高興了，黑下臉：“楚珂姑娘是在五臟道觀流的淚，李護衛你要踏平我五臟道觀嗎！”
李胖子：“？”
然後老道士代李胖子向那名名叫楚珂的女香客賠禮道歉，說對方剛才做出輕薄舉止，還望楚珂姑娘原諒對方的唐突。
李胖子這個時候也連抽自己幾個嘴巴子，罵自己不是人，豬狗不如，五臟道觀是清靜之地，他這個俗人玷汙了五臟道觀，改明兒就親自給五臟道觀打掃一遍，以表我李胖子對五臟道觀，對晉安的日月昭昭之心。
李胖子不說還好，他這一本正經起來，倒是把人家臉皮薄的大家閨秀給嚇跑出道觀。
女香客剛跑出道觀，就聽到李胖子充滿激昂澎湃的激動聲音：“有朋自遠方不亦說乎！時隔一年，晉安道長我李胖子可算再次見到你！”
看著李胖子一來道觀就嚇跑香客，道觀裡傳出晉安聲音：“雖遠必誅。”
“？”
“？”
“？”
咩…只有山羊對著李胖子拉來的一車紅蘿蔔嚼得不亦說乎，牙花子都齜出來了。
這李胖子自然就是武州府一別有一年的李護衛！李缺！李所當然！李直氣壯！豈有此李！
第826章 南錢與北錢
能讓老道士親自下廚的人，屈指可數。
闊別一年，李胖子今日就有幸得此殊遇，把李胖子激動得嗷嗷叫。
是夜。
清風徐徐，院中大樹沙沙摩挲，三人圍著樹下石桌而坐，聽著耳邊不絕於耳的知了知了，喝著井水裡冰鎮了一天的江州府特色老黃酒，舒爽得勁得不停哈氣。
就連山羊也在一旁啃紅蘿蔔啃得搖頭晃腦，時不時晃晃小短尾，表明心情很好。
酒過三巡，李胖子聽完晉安、老道士過去一年的經歷，唏噓不已，當聽見還未找到削劍下落說幾句寬慰的話，都說久別重逢理應高興才對，晉安不想與李胖子大家久別相遇是在傷感氣氛中度過，所以轉移話題問起李胖子這一年的經歷，又是怎麼被調配到江南的？
當說到自己的公職，李胖子面有豫色。
晉安說刑察司出公辦事，不方便透露案件細節可以理解，然後就在他要帶過這件事時，李胖子一口悶完碗裡的酒水，帶著微醉燻的語氣說道：“這裡就晉安道長、陳道長和李某人三人，對，還有大師兄四人，五臟道觀沒把我當外人，我也從沒把五臟道觀當外人，我因為武州府辦事不利，捅出大簍子，這次以戴罪之身調配到江州府的確是接手了個棘手案子……”
也不知李胖子是真醉還是假醉，醉意朦朧的他，從懷裡拿出兩隻錢袋，分別倒出兩堆銅錢，問晉安和老道士是否有看出什麼來？
結果還不等兩人回答，他已經藉著酒意自問自答起來。
“這堆份量沉些，被老百姓摸得光亮的銅錢是在南邊流通的南錢，但並非官方鑄造。這堆新些的是官方鑄造的北錢，因為老百姓用得少，所以成色看上去新些。”
“坊間流通南錢，不流通北錢，我這次來江州府的差事，就是調查南錢北錢之案，是否有人私鑄銅錢！蠱惑民間百姓棄用北錢只用南錢做生意！私鑄銅錢，這是危及江山社稷安定，在聖君臥榻之側懸了口利劍，是誅滅九族重罪！”
“玉京金闕、鎮國寺、天師府派出仙師護送皇子代天子巡視天下，第一站偏偏選在最富庶，商貿最發達，全國上繳賦稅最多的江州府，你們可知道是為什麼？”
晉安和老道士對視一眼，沒有回答，民間妄論朝綱、江山社稷，是殺頭的死罪，所以在他們第一次發現南錢北錢差異時，晉安才會特地叮囑老道士把這事藏進肚子裡，別對人提起。
坊間百姓只認南錢，不認官方鑄造的北錢，這事足以撬動江山穩固，分化民心。
當事態嚴重到國庫上繳不上來北錢，只上繳到南錢的時候，到那時，上到滿朝百官俸祿、軍餉開支、邊關戰事，下到每年賑災救濟、撥款各地的錢，全都依賴南錢，全國萬萬張口都等著南錢，就可以輕易拿捏住康定國國摺Ｕ娴搅四翘欤戏秸境鲆粋�權勢遮天的人，振臂一呼，就是南北撕裂，帶兵造反之時。
這些事對於朝廷來說都是大逆不道的話，晉安和老道士心中明白，但沒有說出來，就是怕給五臟道觀帶來無妄之災。
李胖子藉著醉意還在繼續往下說：“私鑄銅錢不是一天兩天，一年兩年能做到的事，這其中牽涉的方方面面很多，比如不在朝廷記錄的私人銅礦、比如大量工人開礦、鑄造銅錢還需要到很大的場地和充沛水源…這些若沒有十年八年處心積慮佈局，是成不了氣候的。”
“這可不是小事，直接驚動到京城裡的聖君，聖君震怒，一個字，查！這事不管涉及到南邊多少文官武官，是否有南邊官員勾結叛黨，查出一百人就誅一百人的九族，查出一千人就誅一千人的九族！這次聖君讓諸皇子代帝王巡視南方，一是考驗、二是震懾、三是試探幾位皇子、四是借諸皇子背後的黨派勢力剷除異己、五也是表明聖君態度，穩定天下浮躁人心。”
“像我這種只是打前鋒的小嘍囉，只是先來摸摸南邊的底，給諸皇子們探明這潭渾水有多深。諸皇子們登臺，才是這次南錢北錢案的真正主角。”
“你們可知道民間現在流傳開哪些流言蜚語嗎？說天地異象，晝短夜長，是帝王星暗淡之兆！”
晉安和老道士沉默，慢慢消化李胖子的每一句話。
想不到這次在江南重遇李胖子，對方會帶來這麼驚天訊息，著實讓兩人吃驚不小，需要好好消化下。
“這麼大的案子都能交到李胖子你手中，老道我怎麼覺得這不像是貶職調配，對你的處罰？倒像是一點不受武州府的事影響反而還升遷了，居然指派你來查這件案子。”老道士看向李胖子，結果發現對方已經喝醉趴在桌上睡著，打呼聲震天響。
然後老道士憂心忡忡看向晉安：“小兄弟你對這事怎麼看？”
晉安抬頭望天：“大爭之世，不止牽扯世俗界、修行界，還牽扯到中央朝廷，整個天下就如一個大烘爐，看似平靜的湖面下正被慢慢煮沸，沒有幾個人能置身事外。”
今天的夜色很晴朗，夏夜繁星燦爛，星月明亮，就如沿海臺風來臨前的最後寧靜。
“會不會是跟袁先生那批人一樣，北方草原部落的人一直亡我漢人之心不死？”老道士猜想道。
晉安猶豫：“或許是吧，又或許不是吧…這次的手筆太大，不像是幾個散兵遊勇就能下出的大棋盤……”
老道士看過來：“小兄弟你在擔心什麼嗎？”
晉安嘆口氣：“南錢比北錢貴，如果真有人藉此發揮，這太平盛世恐要染上無情戰火，而每次起戰事最先受苦的永遠是普通百姓。”
老道士氣得大罵：“好好的太平不好嗎，人人吃飽喝暖，每天都有妻兒盼著回家！可總有人想著天天打仗死人！見不得好！”
越是站得高，越是發覺個人力量在這大爭之世裡的渺小，不管是修行者，還是上位者，還是老弱婦孺百姓、一花一木，都逃不出大爭之世漩渦。而他唯一能做的，只能努力做好自己，盡全力保護好身邊的每一個人，晉安目光堅定，更加堅定了修行決心！
晉安和老道士收拾出一間廂房，讓喝醉了的李胖子在道觀裡住了一夜。
第827章 再下陰間
接下來的李胖子一直住在道觀，白天變著心思討好大師兄，晚上賴著老道士飯菜可勁薅。
頓頓離不了大魚大肉，吃了睡，睡了吃，睡不著就拿著不知從哪買到的《晉安道長大破百美侍女圖懸案》、《晉安道長草堂女鬼記》等幾本小話本看得津津有味。
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任憑外界風雨飄搖，暗流洶湧。
三人很有默契的不再提南錢北錢案，就當是李胖子那天喝醉酒後的胡言亂語。
見李胖子真要賴在道觀不走，老道士也曾納悶問過李胖子天天待在道觀裡混吃混喝，不用跟進案子嗎？
李胖子摸了摸嘴角的雞腿飯油漬，大大咧咧說幾位皇子剛到江州府，急著爭功，巴不得越少人插手越好，想獨吞所有功勞。他們這些小魚小蝦也樂得偷閒幾天，免得攪入皇子背後的黨派爭鬥，萬一不小心得罪哪位皇子，怎麼含冤慘死的都不知道。
“再說了，到哪能找到跟晉安道長一樣，隔三差五就能撞邪，我李某人留守在五臟道觀裡自然就成了順李成章，李所當然的事。”李胖子還挺驕傲的，挺起胸膛。
晉安和老道士都被逗得無語，果然還是那個熟悉的武州府李護衛，天天想著撞邪千年屍王、千年女鬼。
不過李胖子有句話沒說錯，跟在晉安身邊的確能經常撞邪！這不，今天就到了跟林叔約定好的日期，林叔如約而至。
當看到林叔出現在五臟道觀，李胖子驚訝，轉念一想林叔的背後是玉京金闕，這次應該是跟著諸位皇子一起南下，他放下手頭事朝林叔打招呼。
林叔淡漠看了眼李胖子手裡拿著的東西，雖然李胖子已經往身後藏，可《晉安道長大破百美侍女圖懸案》幾個字和封面上的香豔百美圖還是被林叔看到。有那麼一瞬間，李胖子感覺夏季酷暑突然溫度驟降，胳膊雞皮疙瘩寒炸起，忍不住雙手環抱胸前取暖。
李胖子原以為林叔只是普通的登門拜訪，可當得知林叔和晉安要下陰間，而且還是肉身下陰間這麼刺激的事時，他瞬間兩眼發光，自告奮勇一塊下陰間保護晉安安危。
呵呵。
晉安和老道士同時呵呵笑，笑得李胖子有點心虛，他那點心思哪能藏得住，這是想撞邪想瘋了，到時候指不定誰保護誰呢。
“你有天地銀莊一億兩銀票作為船票嗎？有就帶李胖子你一起去。”晉安原本是想讓李胖子知難而退的，哪知道李胖子還真的拿出天地銀莊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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