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火
“晉安公子,這名女子是?”
馮捕頭看向已經醒來,身子溼漉漉,裹著棉被瑟瑟發抖,正被幾位姐妹擁入懷裡安慰,受到很大驚嚇的年輕女子,驚疑不定的問向晉安。
晉安解釋道:“她叫細柳,當我們聽到更夫的慘叫聲,追到隔壁勾欄時,細柳姑娘已經昏迷倒在井口邊。”
“但細柳姑娘好像受到了邪祟影響,醒來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不記得自己為什麼會大半夜跑到院子裡打井水洗頭髮。”
“更具體的事情,還得問問這兩位更夫才能知道。”
既然都是誤會,有馮捕頭出面擔保晉安不是採花淫伲妒牵緢F團圍住晉安的鄉勇,這才散開一條通道。
雖然誤會解除了。
但晉安感覺他這個採花淫贈@名,怕是一輩子都洗不乾淨了啊!從此我不再是乾淨的人了!
沒看到老道士在旁偷樂得嘴巴都笑歪了。
審問人的事,還得由馮捕頭出馬。
就馮捕頭身上的朝廷捕頭制服,比晉安的和顏悅色詢問,有震懾力多了。
這就叫官家震懾力。
普通百姓天生畏懼官威九分。
“你們兄弟兩人裡,剛才是誰發出的慘叫聲?”
馮捕頭沉聲審問,在官家威嚴下,從未見過這麼大陣仗的何大、何二兄弟倆,緩了好一會,這才冷靜下來。
“捕,捕頭大人,剛才是我叫出聲的……”何二還帶著驚魂未定的蒼白臉色,額頭還在不停冒虛汗,聲音發抖說道。
“你為什麼半夜慘叫?”
“是不是看到了什麼?”
馮捕頭驅散走那些鄉勇,只留下幾名信得過的衙役。
“兩張臉!兩張臉!”
“當時她回頭朝我望來,我…在她臉上看到了兩張女人臉!”
何二還有些驚魂未定,說得語無倫次,手指細柳姑娘方向,嚇得細柳姑娘輕泣出聲。
當又審問幾遍後,這才知道所謂的兩張人臉是怎麼回事,何二當時在細柳姑娘臉上,看到了另一張青虛色的透明女人臉。
馮捕頭問他是否還記得,那張女人臉長什麼樣子?
何二搖頭,他當時被嚇壞了,哪還有膽氣仔細看透明人臉長什麼樣子。
經過今晚這麼一嚇,驚到了神魂,何二怕是沒個一兩月回不了神。
這時,馮捕頭留意到老道士一直緊蹙著眉頭,於是問道:“陳道長,您可是有什麼看法?”
老道士嘴裡一直唸叨著不應該啊,不應該啊。
然後才回答道:“老道我和小兄弟,以屍油遮住活人身上陽氣,一直待在勾欄裡守株待兔,結果有陰祟在隔壁勾欄作怪,我們卻什麼都未察覺。”
“可按照何二的說辭,又像是被邪祟上了身。”
“這有點說不通啊。”
“說不通啊。”
這時候,還是晉安開了口:“是不是真被邪祟上身,看來只能驗身了。”
接下來,在勾欄老闆的安排下,細柳姑娘跟幾位勾欄清倌人單獨安排進一間房間。
悉悉索索。
眾人站在門外,靜候結果,房間裡一片寂靜,只有女子脫衣服的細微聲音。
約摸一炷香時間。
房門被人從裡面開啟,對細柳驗身有結果了,果然是邪祟上身。
“不對,不對,這就更加說不通了,為什麼小兄弟和老道我守夜,卻什麼都沒察覺到?”
老道士原地皺眉走來走去。
就連晉安也驚訝。
這邪祟究竟是怎麼躲過他和老道的,居然一點痕跡都追尋不到,這有點解釋不通啊。
“細柳姑娘身上,可還有別的異常發現嗎?”老道士又問。
“這……”
負責驗身的幾名勾欄清倌人,回想了一下,然後有人遲疑站出來:“奴家幾人在細柳身上,倒是發現了一個刺青,不知道算不算是異常?”
“刺青?”老道士一怔。
“是什麼樣的刺青?”
細柳姑娘身上,居然有刺青,這事的確有點出乎大家預料。
雖然民間也興刺青,有個人喜好獨特的人,會專門找匠人給自己刺青紋身,但那畢竟是少部分人。
在過去,只有罪犯和奴隸,才會刺青,給人打上烙印。
雖然現在墨刑已經廢除,但絕大部分人還是無法接受在身上刺青。
現在的民間百姓,已經能接受刺青,紋身,但能接受不代表了就一定會喜歡。
細柳的刺青,是在小腳脖子處,那是一塊約摸四分之一手掌大小,並不明顯的很小一塊刺青。
在細柳惴惴不安的慌亂目光下,老道士來來回回仔細觀察細柳小腳脖子上的刺青。
“小兄弟,你還是純陽之體嗎?”
老道士忽然轉頭看向晉安。
“?”
晉安一下沒反應過來。
老道士耐著性子解釋一句:“小兄弟你還是少陽童子身吧?”
真是的。
非要老道我解釋得這麼直白。
“……”晉安瞬間臉黑如鍋底。
見晉安臉黑,老道士瞬間明白過來,他不再繼續為難晉安,而是問馮捕頭等幾名在場衙役。
問大家誰還是初哥?
結果,在場的大老爺們裡,都挺直腰板的很自豪搖頭,他們早已經破了純陽之身。
古人結婚生子早。
十一歲就可以當人爹了。
在場的這些大老粗,開了葷腥後,再難以下嚥寡淡素湯。
老道士找了一圈,最後還是回到了晉安身上,老道士搓搓手掌,道:“小兄弟,弱冠之年還是純陽之身,沒啥可難為情回答的。”
“救人要緊,老道我借小兄弟你一滴血。”
“……”
老道士都搬出救人大義了,晉安也不好再扭捏,他找馮捕頭借來一口刀,扎破指肚皮膚,按照老道士所說,往細柳姑娘小腳脖子上的刺青滴了一滴純陽之血。
茲!
如冷水潑進沸油,啊!
細柳姑娘一聲痛苦慘叫,她白嫩肌膚的小腳脖子刺青,居然冒起青煙,並有一股屍體惡臭散出。
在場每個人都被這個意外場景驚到。
“果然跟老道我猜得一樣,這是刺陰師留下的刺符!”
當聽完老道士的解釋後,大夥終於明白什麼是刺陰師了。
刺陰師,能夠通過特殊手法,將陰魂刺青到活人身上,從而防病袪災,轉哒胸敚愃旗娥B小鬼轉摺�
但刺陰師比養小鬼還更邪異,因為他是把陰魂以刺青方式,直接封存進活人的血肉之軀體內。
有了活人遮掩陰邪氣息!
難怪就連晉安和老道士都未能及時察覺到!
第82章 刺青
養小鬼?
把小鬼養在活人身體內?
大夥第一個念頭想到的是懷靈嬰胎?
“非也,非也。”
“這跟懷靈嬰不一樣。”
“細柳姑娘小腳脖子上的這塊刺青,就好比是一個封靈結界,陰魂被封印在刺青結界內,陰陽兩隔,避免陰氣侵佔活人變短命,不過……”
“道長不過什麼?”
細柳此刻已經嚇得身子癱軟,哭得梨花帶雨,慌張追問道。
老道士先是沉吟,然後面色嚴肅的繼續道:“養小鬼需要宿主每日滴血餵食,等陰氣大盛後,甚至會胃口越來越大,等滿足不了慾望時,最後會吞噬了宿主。”
“刺陰也是如此,在宿主悄然無覺下,每日都會吸食宿主的血食來供養陰魂。”
聽到這,細柳小臉刷的就煞白了。
人險些嚇暈死過去。
細柳哭紅了兩眼,哀求道:“道長,您可一定要救救我,我還不想死。”
“求求道長一定要救救我。”
“不管道長要多少利是錢,我哪怕是借,也一定借來給道長您,只求道長救小女子一命。”
老道士於心不忍,嘆氣道:“死倒未必會死。”
“老道我暫時還未看出來,封印在細柳姑娘體內的陰魂,究竟是屬於哪種陰魂。陰魂分三十六道,每道又有不同,陰魂不同則能力不同。”
“細柳姑娘身上的陰魂應該並不弱,相反,這畜生還很狡猾。”
“這畜生知道自己跟細柳姑娘,是屬於湖裡‘游魚跟魚蝨’的關係,因此不主動吸空細柳姑娘的血食,而是偷偷跑出去吸食他人血食。這也就解釋得通,勾欄瓦肆裡最近總鬧一些怪事,有人第二天醒來發現自己面色憔悴的原因。”
老道士面色鄭重的繼續往下說著:“而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在勾欄瓦肆裡生長了那麼多美人蕉。”
“美人蕉屬陰,最容易藏一些孤魂野鬼,此地有陰魂活躍,陰氣寒重,所以才能滋長出這麼多的美人蕉來。這陰魂定然是靠這些美人蕉遁匿,每晚潛伏尋找血食。”
“甚至,隨著血食的滋補,陰煞之氣越來越重,這陰魂越來越肆無忌憚,對於血食的索求增大,已經不滿足於每晚偷偷潛入屋中吸他人血食,而是開始害人性命,吸走人三魂七魄。”
一旁的晉安,心頭暗暗吃驚。
難怪他白天對彩荷所在那家勾欄施展望氣術時,並無人死之後的怨氣纏繞,當時他還在心想,莫非這人不是枉死的?
或者屍體並不在勾欄裡了?
原來,這是三魂七魄都被吞噬掉了。
晉安越是細思,越是覺得老道士的這個無心之言解釋,很有道理。
按照老道士接下來所說,這刺陰師把陰魂封印在活人體內,等於剝奪了陰魂能投胎轉世的機會。
一直都被世人認為太傷天和。
太過殘忍。
正因為太損陰德,所以這刺陰師裡,就很少有人能正常壽終正寢的。
所以自古以來,刺陰師的數量一直都很稀少。
老道士之所以認出了細柳小腳脖子上的刺符,據他所稱,還是因為他曾經在一次道門交流會上,聽同道中人提到過這刺陰師。
這也是為什麼他第一時間沒想到是刺陰師,後來反覆確認才認出來的原因。
“細柳姑娘,你可還記得這塊刺青,是在哪裡紋上去的嗎?”老道士臉色嚴肅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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