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火
可是當三人一鼠看清地窖裡的環境後,全都面色一變,這裡佈置著一個巨大法壇,圍繞著法壇的四面牆壁上,掛著一盞又一盞人骨燈弧�
以人骨為燈还羌堋�
以人屍為熬煉屍油。
以屍油為蠟,把人點了天燈,這是一種極其殘忍的手法,就算是人死後也永不超生,永世墮落絕望。
一盞人骨燈弧�
二盞人骨燈弧�
……
光是粗略一看,這裡就不下十盞人骨燈涣恕�
“禽獸不如的東西!”
“這些披著人皮的惡魔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阿平心跳沉重,這一刻的他,因為太過憤怒,心絞痛又犯了,一隻手緊緊捂住露在外面的心臟,卻依舊不能減輕心絞痛帶來的痛苦。
在他身上發生了太多不幸事,所以他最能感同身受,也最是嫉惡如仇,見不得人間醜陋與罪惡。
每當看到這些發生在世人身上的慘絕遭遇時,他總會再次清洗回想起那一夜讓他最痛苦的遭遇。
就連晉安的臉色,同樣也並不好看,咬牙切齒罵道:“這裡的法壇應該是用來作法用的,把人制作成人骨燈唬瑢企w熬煉成屍油用來點天燈,這應該是一場血獻,看來陳氏一族這幫王八蛋連續幾代人發跡並不是來自正途,而是經過高人指點,通過血祭他人,奪他人邉荩瑩Q來一時的時唔樌哧庨T撈橫財。”
晉安繼續聲音冰冷的罵道:“這幫王八蛋,為了一己私慾,這些年肯定害死了不少人,也難怪明知道這新建宗祠鬧得厲害,祖宗靈位不得安寧,也不肯搬遷,原來在這地下藏著如此之深的秘密!隨著陳氏一族家道衰落,一天不如一天,疲於奔命的他們再沒有足夠心力重新選址新的宗祠地址,所以寧肯繼續留下也不願意搬走。”
阿平彎腰緊緊捂著心口,目光既痛苦又憤怒的看著掛在牆上的一盞盞慘絕人寰的人骨燈唬骸皶x安道長,這個世上真的有這種趾θ嗣瑸榱艘恍S白俗物就搶奪他人邉莞模o自己改命的邪惡法術嗎?”
這人間到底是怎樣的黑暗。
才會讓世人生活在如此厄難地獄裡,絕望到看不到一點光。
晉安深呼吸口氣,痛恨道:“有,而且還不止一種。”
有養小鬼,死得越慘的小鬼法術越高強。
有種貓,往棺材裡種下活貓,可以源源不絕的招財進寶,貓在棺材裡掙扎得越久,死得越慢越痛苦,法術越高強。
有改頭換面,偷人命格的袁先生那夥人……
這些話晉安沒有說出來,他擔心會更加刺激到好不容易向善的阿平,會把阿平重新推入萬劫不復的仇恨世界。
此時此刻,在他的眼裡,這陳氏一族跟袁先生帶領的古董商人都是一樣的惡,或許這陳氏一族手裡的人命案不如那幫一個村一個村屠滅的古董商人多,但一個人的作惡從不以人命論輕重,只要害得別人家破人亡,就都是罪大惡極。
“晉安道長,我們幫幫他們吧……”阿平眼神帶點哀求的看向晉安。
“好。”沒有猶豫的回答。
接下來,三人開始小心取下人骨燈唬⌒目刂屏Φ溃蛔寣朴拖灎T打翻,免得這些慘死苦主魂飛魄散。
地下的人骨燈还灿惺弑K,阿平難抑憤怒的破口大罵起來。
“不管是養小鬼還是偷人命格改變邉荩际怯袀旌偷男靶g,不為天道所容。這些走陰門撈偏財得來的家業,最終都會向逝水東流一樣留不住。並且因為太傷天害理,連子子孫孫也都會受到牽連,輕則家破人亡,重則全家死絕。天道有輪迴,天地玄黃自有一本功德簿,哪怕是子子孫孫也逃不過功德簿拘拿,子孫蒙受了祖先福廕等同於一起參與重敽γ幍鹿幢M,不是生出來沒屁眼,腳底流膿頭頂長瘡,未滿月就夭折,就是病癆鬼附身先天有缺陷殘疾,餓死鬼附身吃光家業,欲色鬼附身敗壞道德淪喪,好賭鬼附身敗壞祖業,總之後世子孫在黃賭毒上必定沾上其中一種,哪怕你修善橋,修善路,三災時放糧救濟難民也於事無補。”晉安這話,既是說給這方世界聽的,也是說給阿平聽的,讓阿平不要輕易動搖善念。
“陳氏一族最後滿門滅族,慘死得一個不剩,就是最後的驗應。”
“這就叫多行不義必自斃。”
晉安現在終於有些明白醫館原主為什麼對這些陳氏子弟怨恨如此深,不死不滅,哪怕逃到外地也要殺到滅族。
這些陳氏一族的人連對自家外姓妾室都如此泯滅人性,扒肉剝骨煉製人骨燈缓蛯朴拖灎T,對付起別的外人,手段肯定更加殘忍,無所不用其極。為了冤枉醫館殺人,能想到殘害一名毫不相識的新郎官,只為嫁禍給醫館,當年在這間醫館裡發生的慘案,怕是遠比他想像的還要更加黑暗。
“無上太乙救苦天尊,諸位苦主,今天我願為你們唸誦《太上洞玄靈寶無量度人上品妙經》,化解你們身上業火,煞氣,超度你們解脫,望你們放下執念,好好修行,能有個轉世投胎機會還有個來生。”晉安這話則是對已經取出來的一地人骨燈徽f的。
在道教中,向人施禮時,一般是唱誦“福生無量天尊”。
如果是遇到有善信遭遇不幸,則是唱“無上太乙度厄天尊”,或是“無上太乙救苦天尊”。
人骨燈谎e的屍油依舊在緩緩燃燒,沒有做出回應。
這些屍油蠟燭,彷彿如古墓裡的長明燈,永不會熄滅,永不會燃盡般。
因為這些點天燈是把人的屍肉和三魂七魄當作了燃料,與普通蠟燭並不相同。
接下來,晉安解下身上道袍,背面經文朝上的鋪展在地上,以百家衣功德超度起這些人骨燈簧系耐龌辍�
然而。
晉安連唸誦幾遍《度人經》,這些人骨燈簧弦琅f沒有反應,怨氣依舊難平,並不像之前超度新郎官時那般順利。
“我明白諸位苦主的意了。”
“今日,不以德報怨,只以直報怨。”
晉安拔身而起,重披道袍,面色莊嚴肅穆,目光坦蕩磊落,自帶不怒自威的威猛氣勢。
他不會勸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也不會勸人冤冤相報何時了,阿平是怎麼放下仇恨重拾善念,他今天便讓這些苦主也學會怎麼放下仇恨重拾善念。
“諸位苦主若信得過我,給我一夜時間,善惡因果,今晚會有一個圓滿結果。”晉安已經有了大決心。
第563章 八經卦圖人骨鏡
晉安目光爍爍,帶著紅衣傘女紙紮人和阿平再次躍入祖堂裡的地窖。
早在之前他就已經發現,這地下四通八達,或許消失了的陳氏一族正是藏進了這些地道里。
地下通道狹窄,並不利於十五的身軀展開靈活活動,晉安把十五繼續留在地面,負責保護十七盞人骨燈话踩�
地窖下共有四條通道,各處於東南西北四角,這時候鼻子很靈的灰大仙再次派上了大用場。
心裡正憋著一股火氣的大夥,路上沒有半分耽擱,三人一鼠走入其中一條通道。
這地下通道就跟地面一樣,無法帶進來照明物,幾人一路摸著黑前進。
地道里比地面環境還更加黑暗,陰沉,還帶著常年燃燒屍油聚而不散的古怪屍臭味以及地下空氣不流通的憋悶缺氧感覺,總之體驗並不好受。
這點黑暗對於紅衣傘女紙紮人和阿平,倒是沒有多少影響,晉安在舌壓五帝銅錢的陰面,開啟陰陽眼後,視力也稍稍能適應幽暗環境,就是稀薄的空氣讓晉安不得不降低呼吸頻率,以此保持足夠體力。
只是,這樣的後果就是,人在缺氧環境下,十分容易睏乏,昏昏欲睡。
晉安感覺自己越走腦袋越沉,眼皮也跟著如灌鉛般沉重,數次強打起精神,不久後又會犯困,也不知道是因為地下空間狹窄空氣稀薄,還是因為這地道本身就不同尋常。
就在晉安眼皮變重,昏昏欲睡之際,耳邊忽然傳來一個女子的哭聲,晉安警覺,人猛的清醒。
“這哭聲好像是從前面拐角後傳來的?”舌下壓著五帝銅錢的晉安,說話不方便,口齒有點模糊的說道。
結果他這一轉頭,發現一直與他走在一起的紅衣傘女紙紮人和阿平,都不在身邊。
身邊空蕩蕩,一個人影都麼有。
他連喊幾聲,都無人回應,只有來自地道前方女子哭泣聲一直還在哭著。
晉安小心靠近,轉過拐角,看到是受了傷的紅衣傘女紙紮人正倚牆哭泣,地上還掉落著阿平的黑背鐵刀。
“晉安道長救我,阿平突然發瘋,想要殺死我,掉落在地上的就是他傷我的兇器……”
噗!
紅衣傘女紙紮人求救的話還沒說完,晉安拾起地上的黑背鐵刀,帶著血汙的鋒利寒刀,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一毫猶豫的用力一削,刀光劈開空氣。
快。
準。
狠。
寬厚的菜刀,在紅衣傘女紙紮人脖子上抹出一道細密紅線,這道紅線逐漸擴大,一顆美人首向後仰倒,砰的滾落在地。
“就這點障眼法也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要裝紅衣姑娘也要裝得像一點。”晉安扔掉手裡的鐵刀,不屑冷哼。
眼前幻覺消失,地上多了具無頭屍體和一口鐵刀,那無頭屍體靠牆而坐,背後牆壁上染滿鮮血,有他生前的鮮血也有死後被削掉人頭噴出的黑色屍血。
在牆上鋪開黑黑紅紅一大片,好不噁心與惡臭。
不過這無頭屍體可不是紙紮人,而是穿著陳氏一族服飾的陳家年輕子弟,並且掉落在旁的頭顱晉安很眼熟,是不久前留守在祖堂裡的年輕子弟裡的其中一人。這人的致命傷是胸口的穿透傷,心臟丟失,失血過多而亡。
實際上紅衣傘女紙紮人和阿平此時依舊跟晉安站在一起,並未走丟,剛才都是幻覺。
這個時候,阿平奇怪的看了眼晉安:“晉安道長你剛才中鬼遮眼看到的幻覺是看到了紅衣姑娘嗎?”
說完,阿平目光古怪的又看了眼晉安:“晉安道長你這手起刀落的一刀,快、準、狠,一點都不拖泥帶水,說砍就砍紅衣姑娘,是真的不帶半點猶豫,還好晉安道長你沒砍錯人,不然現在就要變成紅衣姑娘無頭躺下了…晉安道長你並沒動用百家衣請神上身,是怎麼這麼快看穿幻覺的?”
阿平這不說還好,原本一直在觀察地上陳家人屍體的紅衣傘女紙紮人,一雙美眸轉過來,直直看著晉安,看得晉安怎麼覺得後勃頸涼颼颼的,晉安打了個哈哈,然後說起剛才的經歷。
但很顯然,紅衣傘女紙紮人與一般女子不一樣,靈秀聰慧的她並不好唬弄,一雙眸光依舊平靜看著晉安。
晉安乾咳一聲,看似朝阿平一本正經解釋,實則是暗說給身邊某位聽的:“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但這個世上神秀內蘊,棄塵脫俗似崑崙仙子,才情雙絕的紅衣姑娘只有一個!別說男人見了驚豔無比,三月不知肉味,哪怕神女見了都要自嘆不如,小小障眼法又豈能幻化出紅衣姑娘的世間唯一氣質,簡直是對紅衣姑娘的羞辱!我又豈能容忍這等宵小魃魈魁魅玷汙了紅衣姑娘在我心中的崑崙仙子般形象,我與此斯不共戴天,誓要斃之!”
吱!
這麼露骨肉麻的話,連灰大仙這頭小小畜牲都聽得起雞皮疙瘩,一溜煙跑進揹簍裡繼續陪小女孩莜莜去了,人類太複雜,還是她們兩小隻最簡單單純。
阿平則是一臉震驚看著晉安。
他要有這口才。
能把死人都說活。
何愁他們夫婦二人經營的包子鋪會沒生意!
接下來,晉安錯開話題,開始問起自己剛才是怎麼回事。其實,整件事並不複雜。三人一鼠下入地道後的不久就發現了眼前這具陳家人屍體,當然了,那個時候的屍體還沒被晉安削掉頭顱,就當兩人正在觀察屍體尋找線索時,跟中邪了似的晉安突然手起刀落砍掉屍體頭顱,最後還語氣不屑的提到了紅衣姑娘……
咳咳。
晉安借驗屍之名蹲下身子,就此揭過這個話題。
“這人的致命傷,是胸口的貫穿傷,看傷口痕跡,是被人手以巨大力量穿透胸口。”
“甚至因為兩者力量相差懸殊,他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因為過道里沒有任何打鬥痕跡。”
“剛才我一進地道不久,就感到昏昏欲睡,精神疲乏,再到後來出現幻覺,應該就是在封閉狹窄空間裡,吸入過多屍體腐敗揮發出的屍毒有關。因為紅衣姑娘和阿平不需要呼吸空氣,對屍氣免疫,所以才能不受影響。”
見從此屍身上找不出什麼實質有用線索,三人繼續往前進。
經過剛才一事,接下來的路程,晉安倒是一路清醒,再沒有睏意,又走了一段路,他們走進了死衚衕裡。
晉安很信任灰大仙的鼻子,認為灰大仙不會聞錯,既然指引他們來這邊肯定是表示這邊有情況。
最終還是晉安發現了異常,他在地道里隱隱聞到醃酸筍的獨特氣味,雖然氣味很輕微但的確是聞到了,隨著他讓阿平拿刀劈開眼前一座土牆,果然發現牆後有夾層。
土牆後是一個放置著許多瓜果蔬菜煙燻肉的地窖,不過這些儲備食物都已經腐壞,表面落滿厚厚灰塵,說明這些東西許久都沒人碰過了,而此前聞到的酸筍氣味便是從其中一罈陶土罐裡洩露出的。
地窖裡有一隻木梯一直通往頭頂地面,就當三人剛要抬步走向梯子時,咦?一聲驚咦,他們發現地下有一些剛留不久的腳印,一直通往梯子方向。
晉安一喜:“灰大仙又立一大功。”
當三人重新來到地面時,發現這裡是一間並無月光與燭光的漆黑房間,甫一出來,三人便不約而同的都聞到了血腥味。
地上有兩個人倒在血泊裡不動,走近一看才發現正是一開始就離開後院的兩名笑屍莊老兵,這兩人都已經流血而亡,身體還帶著餘溫,表明才剛死不久。
其中一具屍體晉安還很熟悉,是在笑屍莊時臉上總掛著笑容,一直逼迫他們吃駱駝肉的那個胖老頭西開爾提。
看著花費幾代人心血,歷經千險萬難才好不容易找到不死神國,結果最後就這麼悄悄慘死在不為人所知的一角,晉安忽然有些唏噓,倒並不是可憐這些笑屍莊老兵,而是有些唏噓生死無常。
驀然!
晉安戴在胸前的護身符隱隱發燙!
恰在這時,阿平警覺開口:“這裡還有別的人!小心!”
陰氣並不是從地上的兩具死人屍體,而是來自這間房間。
最後還是紅衣傘女紙紮人對陰氣敏感,找到了陰氣源頭,陰氣是來自簾布後掛在牆上的一面天圓地方的人骨鏡,表面刻著?、?、?、?、?、?、?、?八經卦圖。
而在天圓地方人骨鏡前,正跪倒著一大片人影,這些人一動不動,就如十分虔盏男磐健km然只能看到背影,看不到正臉,但通過服飾和身影,三人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這些人正是失蹤了的陳氏宗長、宗老、門房老頭等陳氏族人。
明明聽到身後動靜,可這些人依舊對著天圓地方人骨鏡跪拜不起,彷彿沒有聽到,又彷彿死過去了?一直保持納頭磕拜姿勢不變,在這個讓人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房間裡,氣氛說不出的詭異。
看到人骨境的那一刻,晉安眉頭皺起,人骨鏡,人骨燈唬退闶窃儆薇康娜耍丝桃捕寄苈撓氲絻烧唛g的關聯。
看來陳氏一族的幾代人發跡,都與偶然得到的這麵人骨鏡有關,並且這陳氏一族起初想修建八卦樓,也是給這面刻著八經卦圖的人骨境修建的,想用風水寶地孕育此鏡,煉化出更厲害的神通。
只不過這麵人骨鏡有違天和,連老天都看不下去,風水寶地成了陰陽相沖,龍爭虎鬥的兇穴,建一次倒塌一次。
在看到這麵人骨鏡的那一刻起,晉安想到了許多,甚至猜想…找風水寶地,建八卦樓,吸周圍天地靈氣,集先天后天靈秀於一身,藉此一躍成陰神,道行精進,或許並非是陳氏一族的主意,而是這面邪道法器已經有了自主意識!懂得了自我修行!
因為他想起在廣平散人所著的《廣平右說通感錄》裡,廣平散人曾在民間碰到了一起離奇怪案,一名貪官,為了追求仕途高升,為了追求升官發財,棄朝廷綱要不顧,請一尊野神住進自家。
那尊野神一開始並無所求,只求每天幾炷香火情便可滿足貪官的願望,接下來一段時間,這位貪官發現自己事事順利,諸事順心,連破幾件人命案,得到上頭賞識,官途一片前途光明。
可就當同僚們都覺得此人仕途光明時,這名貪官突然離奇暴斃在衙門裡,連仵作都查不出其死因。無法查明死因,就無法出具文書,屍體一直襬在靈堂無法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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