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火
她更加害羞,小腦袋在晉安懷裡埋得更深了,惹來大家善意的笑。
第536章 重回包子鋪,一家人團聚的阿平
晉安想從小女孩身上找到跟鬼母噩夢,如何離開噩夢的更多線索。
但是小女孩沉睡太久。
記得的事情並不多。
“果然還是要從陳家宗祠入手嗎?”晉安在心裡暗忖道。
看來他與喪門、嚴寬、黑雨國國主那些人的正面衝突,是不可避免了。
“道長大哥哥,是不是我沒有幫到你?”小女孩像是做錯事,沮喪看著晉安。
“沒有。”晉安揉了揉小女孩腦袋,溫和寬笑道。
“那道長大哥哥你的眉毛怎麼會是這樣……”小女孩模仿晉安皺眉的模樣,那可愛樣子,成功把大夥都逗笑,氣氛其樂融融。
接下來,經過短暫商討,大家決定先回包子鋪,補給下物資,比如淡水和食物,然後繼續朝陳家祠堂進發。
他們已經在這裡耽擱一天時間,大家立刻收拾上路。
他們現在藏身的地方,是一處普通民宅,民宅裡沒有屋主,只有被荒廢后的破敗,也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災難,導致許多民房都空著。
晉安他們來時,沒有驚動躲在路兩邊建築物裡的陰魂邪怪,而回去時,同樣也沒有驚動這些陰魂邪怪,節外生枝。
因為他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時間。
這些小嘍囉提供不了多少陰氣,他也就不想在這方面浪費時間。
還是那條老街,大門緊閉的福壽店對門,開著一家深夜包子鋪,一到晚上就傳出肉糜香氣,還隔著很遠就讓人肚子餓了。
幾天前離開時,這條街被一個養小鬼和一個招魂老人堵死,導致這裡人氣蕭條,所有靠近的人都被這一老一少吃光。
但這次晉安回來時,明顯察覺到街道發生了些變化,姑且暫時稱之為多了些人氣吧,他在街口附近看到了幾個徘徊人影,似乎正在猶豫要不要進入。
看他們這副小心模樣,看來那小鬼和招魂老人平日裡沒少魚肉百姓,吃人。
那幾個徘徊人影,注意到走近的晉安,都躲進了附近的空置建築裡,然後悄悄打量晉安這一行人。
一道士、
一紙紮女人、
一半人半紙紮人、
一小女孩、
一老鼠、
還真是古怪的組合。
尤其是道士手裡還捧著塊死人靈牌,要是脫掉道袍,換成披麻戴孝,這妥妥就是去墳頭送終奔喪的隊伍啊。
這個組合太古怪了。
阿平現在也是今非昔比了,他隔著很遠就留意到幾道窺視的陰氣,對晉安附耳說了句,晉安朝阿平手指的方向看了眼,他並沒有去理會那些鬼鬼祟祟的人影,一行人繼續走入街道。
雖然他們離開包子鋪才三四天,可當再次踏上這塊地時,晉安居然有種闊別已久的感覺。
畢竟他被鬼母拖入噩夢裡第一次出現的地方,第一次斬屍,第一次撿到法器,第一次結識紅衣傘女紙紮人和灰大仙就都是在這裡。
何止是晉安,其他人同樣是觸景生情,只有小女孩睜著好奇又害怕的眼睛,躲在晉安身後好奇打量路上的一切。
其實,晉安之所以抽出時間回一趟包子鋪,還有另一層用意,那就是想讓阿平回家,一家三口團圓。
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包子鋪,今天居然難得的坐著兩名食客。
這兩名食客一個骨瘦如柴,脖子纖細如針眼,偏偏肚子鼓脹得很大;一個是坐在長條凳上身體不停淌水,面色泡得浮腫發白。
這一看就是餓死鬼和溺死鬼。
對於餓死鬼來說,天大地大吃飽飯最大,除非天要塌下來,晉安一行人剛靠近包子鋪,原本正在狼吞虎嚥的餓死鬼和溺死鬼都感受到了來自紅衣傘女紙紮人與阿平身上的凶氣與怨氣,嚇得肩膀打顫。
尤其是當紅衣傘女紙紮人走到包子鋪門前時,那種境界差距太大的森冷氣場,彷彿兩隻小綿羊碰上猛獸老虎,居然嚇得連包子都不吃了,丟下死人錢後,原地消失了。
看到自己等人一來就嚇走客人,晉安一拍額頭:“咳,紅衣姑娘,咱們現在到家了,你可以把陰氣暫時先收起來了,這裡沒有窺視我們的惡人,只有光顧包子鋪的客人。”
但是現在沒人能聽到晉安在說什麼,這是阿平第一次主動站在包子鋪老闆娘面前,這對被人害得家破人亡的夫妻,隔空對視。
阿平目光溫柔,那是男人回到家後的柔情,藏著說不盡的思念。
老闆娘同樣眼神溫柔與她這輩子最愛的男人默默相望。
“淑,淑芳……”
“我……”
阿平以前因為自責,愧疚,更因為揹負沉重,想要尋回丟失的孩子,所以一直覺得無顏面對自己最愛的女人。
現在他終於找到孩子,不僅找到孩子,還殺了當年的三個兇手,報了血海深仇。
他終於能再次面對妻子,面對自己的心。
喉嚨間有萬千言語,在這一刻卻都哽咽堵在喉嚨:“咱們的孩子,我找回來了!”
喉嚨的哽咽,最後化作最沉重的一句。
曾經的家破人亡,如今再次團聚,阿平再也忍不住,眼眶裡有淚水湧出,因為紙紮人沒有眼淚只有一顆鮮紅跳動的心臟,所以他流出的是血淚。
……
……
“吃。”
老闆娘話不多,她唯一表達感激的方式,就是蒸出幾淮笕獍樱寱x安他們放開肚皮盡情吃。
連啃了幾天冷硬包子,終於吃上一口熱乎,晉安、小女孩、灰大仙立刻都敞開肚皮吃起來。
或許是因為今天的包子是用愛做出來的,吃起來比以前都更香,把莜莜吃得咯咯笑不停,即便燙手也不捨得放下包子,喜悅得像只小喜鵲,雪白小臉蛋被白色霧氣蒸得紅撲撲,一臉的快樂與滿足。
相比起莜莜坐在凳子上,無憂無慮的懸空擺腿,晉安看著一家三口團圓的阿平一家,他眼裡已經有了決定。
在父母眼裡,有子女的地方就有家。在子女眼裡,有父母的地方就是根。
阿平一家難得團聚,他沒必要再要求阿平為他繼續冒險去陳家祠堂,那個地方藏著許多兇險,就連他也沒有十足把握能全身而退。
趁著支開阿平一家的空當,晉安帶上新的乾糧和水,然後喊上大家準備悄悄離開,剛走到路口,已經有一道身影站在路口等他們。
“淑芳說做人要知恩圖報,晉安道長和紅衣姑娘對我們一家不只是有恩,而是大恩,這份大恩不報,我們一家三口都會良心不安。陳家宗祠那個地方我比較熟,晉安道長繼續帶上我吧,像讀書人那套好聽的大道理我們不會講,只求給我阿平一個報答恩情的機會。”
等在路口的人正是阿平。
“阿平你們一家人才剛團聚,你怎麼不多陪陪老闆娘和孩子,我有去陳家宗祠的地圖,阿平你有家有室,還是快回去多陪陪家人吧,不要跟著我們冒風險了。”晉安皺眉,勸阿平回去好好陪陪老婆和孩子。
阿平感激看著晉安:“謝謝晉安道長的這份心意了,孩子有她娘在家裡照顧著,一切都很好,陳家宗祠情況複雜必須得有個人帶你們去才行。”
第537章 陰陽相沖,龍虎爭鬥,陳氏宗祠
宗祠。
按照地方不同,又稱祠堂、宗廟、祖廟、祖祠。
是供奉或祭祀先賢的地方。
也是一個村或一個地方的族權與神權地位最高的地方,但凡有什麼隆重節日或慶典都會在這裡舉辦。
所以這宗祠也起到了聚攏人心的作用,宗民團結,甚至在一些宗祠勢力大的地方,宗祠的規矩大過地方朝廷,濫用私刑者比比皆是。
這宗祠裡權利最大的就是宗主,宗老了。
有關於宗祠的事,晉安多少有些瞭解,而這陳家祠堂自是不必多說,是陳氏一族供奉先人的地方。
後人供奉先人,都是求個風調雨順,糧食豐收,祛病擋災,所以老話裡才總說站在先人樹下好乘涼。只是這陳氏宗祠不僅沒有保佑陳氏一族,反而在修建過程中多次發生垮塌,本應是勾動乾坤八象的八卦樓最後落得個只有五層的五行樓。
就連這金木水火土的五行樓,都因為當年怪事連連,封頂匆忙,只堅持了一年,就在第二年的夏季裡,被來自海上的一場暴風給颳倒了。
至此以後,本地陳氏一族一蹶不振,宗民們死的死,家業敗光的敗光,鬧得大家人心惶惶,就連膽子最大的泥工瓦匠都不敢接這修繕陳氏宗祠的活,都怕有錢拿沒命花。
這陳氏祠堂這麼一倒,就又是一年過去,在這一年裡,宗民們就跟這破落的祠堂一樣落魄,落寞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真是應了那句話,大廈傾覆與一夕。
能逃的都逃了,不能逃的也都是留下混吃等死。
後來聽說這陳氏宗主不甘心陳氏一族就這麼倒在他手裡,無臉下九泉見祖先,然後不知從哪裡請來一位風水大師給宗祠看看風水。
結果那風水大師剛看到倒塌的祠堂,人嚇得面色唰的一白,說這陳氏宗祠裡怨氣沖天,陰陽相沖,在原本的龍虎之地上捅了個大窟窿出來。
把一塊福地變成了陰陽相沖,龍虎爭鬥的大凶之地。
這種凶地在風水裡有個很響亮的名字——
龍潭虎穴。
這地勢越高,陰陽相沖,龍虎爭鬥得鬧得越厲害,地基不穩自然是搖搖欲墜,怎麼都建不起高樓。即便勉強起到五樓,在陰陽相沖,龍虎爭鬥下,垮塌是遲早的事。
龍虎相爭下,必定會殃及池魚,而這池魚,就是供奉著陳氏宗祠的宗民們。
那風水大師立刻問宗主,他們是不是得罪過什麼人,或是招惹過什麼野神邪神,要不然這怨氣不可能這麼大,居然能直接闖入陳氏宗祠裡攪動風雨。
誰也不知道那天后來發生了什麼,只是第二天天亮,那位風水大師的屍體在出城幾里外的河水裡被人發現,屍體都泡得發腫了。
大家都猜測,這風水大師有可能是名江湖騙子,拿了陳家的錢不辦事,想要連夜逃走,結果被陳家的人逮到給活活打死,然後拋屍河道,要不然說不通這風水大師怎麼會好端端淹死在幾里之外的河道里。
雖然陳氏一族的宗主站出來矢口否認,昨天風水大師看完宗祠風水後,說能力不足,無能為力,然後連口水都沒喝就連夜離開了,出城後去了哪裡他們一概不知…但是這風水大師死得蹊蹺,自然沒人會相信,都覺得宗主在說謊。
而這次宗主請來風水大師給宗祠看風水,就像是人死之前的迴光返照,氣數已盡,不到一個月,還留在本地的宗民,加宗主、宗老,全都相繼死去,至今也沒人能說得清楚這些人是怎麼死的。
至此,苟延殘喘了一年的陳氏一族,徹底死絕,無一活口。
後來陸陸續續有人說,即便逃到外地的那些人,也都沒能逃過噩撸贿^在這個交通不便利的年代,是謠言還是事實,沒人能得到驗證。
也正是因為在陳氏宗祠裡發生過這麼多邪門事,所以自那以後,就再沒本地百姓靠近過陳氏宗祠,人人都避而遠之,唯恐招惹上晦氣也赴了陳氏一族的後塵。
就連更夫、倒夜香的人,都不敢在晚上時候從那條街路過,再後來,因為怪事越來越多,鬧得挺兇的,人人自危,整條街都變得蕭條,十室十空,大家都搬走了。
而那一切噩叩脑搭^,陳氏宗祠裡倒塌的八卦樓,被恐懼的人們,稱之為“陰樓”,聽說每逢初一和十五,陰樓裡都會站著一個模糊人影。
……
……
一行人一邊往陳氏宗祠趕路,一邊聽著阿平對於那邊情況的介紹,聽完了阿平講解,晉安面色一正,這陳氏宗祠還真的是一個龍潭虎穴。
不過,他跟阿平的這些對話,都是有意避開小女孩莜莜交流的,有些事,是大人的事,有些黑暗,只需大人揹負就行,小孩子就應該有小孩子的童真,快樂。
阿平態度堅決,最終晉安還是同意讓阿平跟來。
晉安回頭看了眼正跟灰大仙像兩個小孩子一樣無憂無慮玩鬧的莜莜,重新轉回頭看向阿平:“阿平,你有見過陳氏宗祠嗎?”
阿平搖搖頭:“我們住的地方,離陳氏宗祠太遠,走過去還花不少時間。再加上一路上暗藏著不少兇險,所以我們一直沒去過那裡。”
“而且陳氏宗祠的陰樓被大家傳得很邪門,本地人沒事絕對不會往那裡瞎跑,除非嫌命長。”
說者無意,聽者有意,晉安摩挲下巴,他咋覺得阿平這是在罵自己老壽星嫌命長一個勁把腦袋往繩索裡吊?
晉安灑脫一笑,倒是沒把這話放在心上。
他跟阿平了解陳氏宗祠的事時,紅衣傘女紙紮人也不緊不慢跟在他身後,這樣她擴散出去的陰氣既能護住身旁的小女孩和灰大仙,又能時刻警戒四周,為晉安掃清前方障礙。
說說走走間,有紅衣傘女紙紮人這麼位兇主庇佑,大家一路相安無事,小心來到陳氏宗祠所在的街道。
這個地方還真跟阿平說的一樣,蕭條,荒涼,其它地方還能偶爾看見點零星燈火,並不是完全漆黑,可這條街道里卻昏暗無光,人一站在路口就感覺到從街道深處有陣陣陰風吹出,凍得人手臂上的汗毛寒立而起。
街道里死寂,荒涼。
黑暗。
空曠。
沒有一個人。
晉安心生一種正面對野外荒墳的荒唐錯覺。
他沒有馬上貿然進入街道,而是先在附近挑了座高點的建築,警惕觀察四周環境,試圖尋找有關於喪門、嚴寬、黑雨國國主那批人的下落,雖然他很清楚這些人各個都是城府極深之人,不會輕易讓他發現線索,但他還是抱著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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