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火
晉安眸子清明。
他體內氣血澎湃。
甚至不需要動用六丁六甲符護體。
只需一個血氣迴圈,灼熱血液在體內奔流,然後順著體表毛孔溢散出去,周身氤氳繚繞,把入侵體內的陰氣全都驅除出去。
他血氣方剛。
氣血熊熊燃燒如烘爐。
甚至就連身邊的倚雲公子和艾伊買買提三人,都得到他的血氣方剛庇護,外界陰氣無法近身他一丈之內。
今晚就連艾伊買買提三人也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拿出了所有看家本領。
他們把屋子的所有門窗位置,都撒滿雪花花的白鹽,還拿出了經過薩滿加持的熊掌、神鼓、銅鏡等法器。
這些薩滿法器雖然不是太厲害,但勝在以數量多取勝。
正是在這種壓抑氛圍中,黑夜裡的奇怪動靜越鬧越大,聽到後來,已經不用晉安提醒,大家都聽出來了,那居然是許多和尚在誦經的聲音。
和尚誦經聲越來越響徹,最後變成同頻,共振,在大裂谷裡久久不息傳蕩,但這經文可一點都不慈悲為懷,反而聽著像是索命梵音,邪性很大。
“這些誦經的聲音,好像是…從我們身邊崖壁上那些石頭佛像傳出來的?”阿合奇驚呼。
晉安豎起手指,做了個禁聲動作。
阿合奇趕忙閉上嘴。
外頭的誦經聲越來越響徹,那種感覺就像是在腦子裡都塞滿了索命梵音,黑沉沉的屋子裡,晉安與夜空裡看不見的索命梵音默默對抗。
他體內氣血熾熱。
奔騰如赤色岩漿。
不斷搬邭庋侄R外界還在加深的陰氣和經文梵唱聲。
噗哧!
噗哧!
到了後來,晉安連肩頭兩把陽火都被逼迫了出來!
阿合奇隨身帶著的那隻人面不死鳥,此時在麻袋裡拼命抵抗掙扎,想要離晉安遠點,它感覺自己彷彿貼在火爐上,羽毛都快被大火烤得燒起來了。
要不是今晚很關鍵,它嘴巴已經被提前封堵上,估計它早就驚恐喊出黑化灰了。
就在黑暗裡的無聲對決快要推到巔峰時,驀然,轟隆!
雷霆劃破天際,黑夜裡炸起一道巨大閃電,分叉出恐怖粗大雷蛇,就連整個大裂谷都震顫了下。
這一道驚雷,壓下了索命梵音。
壓下了鐵鏈異響。
壓下了奇怪啃食聲。
隱秘在黑夜裡的所有可怕聲音,都在一聲驚雷過後,煙消雲散,重新恢復平靜。
天威浩蕩下。
人間重歸平靜。
起碼錶面上看起來是很平靜。
也便是在這時,天上居然下起了大雨,晉安驚訝,這沙漠盆地常年乾旱無雨,頭頂晴空萬里連朵雨雲都看不到,又哪來的雨可以下?
艾伊買買提三人聽著外面的大雨磅礴聲,也都是大吃一驚:“這是在祈雨嗎?”
但這場雨來得急,消散得也急。
還不到半盞茶時間,這場大雨說停就停了。
這回就連晉安都有些看不懂了,難道真是祈雨術,舉國之力,從萬里之遙外搬來雨雲下雨?經文梵唱還沒結束,都已經下這麼大的雨,要是讓外頭那些石頭佛像把經文唸完,那還不得來個洪水滔天,把整個佛國都滿溢位去?
晉安原以為在佛國的第一夜會遇到危險,結果自打一聲驚雷後,後半夜風平浪靜,一直到天亮都沒有什麼怪異出現。
倒是阿合奇的那隻鳥,昨晚被晉安折騰得奄奄一息。
天一亮,晉安首先去檢查那些石刻佛像,倚雲公子也跟了上來,可這些佛像的表面很正常,就是看上去很普通的岩石。
晉安不由想到昨天那個嬰兒乾屍的經歷,問題會不會出現在佛像身體內?但那些佛像太龐大了,他手中的昆吾刀雖然鋒利,但砍起來太慢了,而且還有反震風險。
他最後花費不少拳腳,在佛像身上轟砸出幾個大小不一的坑坑窪窪,卻也始終沒有新發現。
要嗎是他砸破得還不夠徹底,除非徹底粉碎才能找得到線索。
要嗎就是這些佛像並沒有問題,也許那些怪異梵唱聲音是從別處傳來的。
除非讓他再聽一次,才能確定梵音究竟來自哪裡!
既然找不到新線索,他們已經在原地耽擱不少時間,準備再次起程。
這次五人商量了下,決定今天加快趕路步伐,沿途的那些佛堂和建築,都不進去搜尋了,昨天搜尋一天都沒有找到什麼重要線索估計接下來也不會有什麼新發現。
倒不如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趕路上,早日查明這佛國的盡頭究竟通往哪裡,是否真能通往不死神國?也好早點離開這個死了都不平靜的鬼佛之國!
由於有意加快趕路速度,今天比昨天多趕路一半,越是深入大裂谷越是植株茂盛。
這可不是個好訊息。
這下面生長的都是喜陰的植株,長得越茂盛說明這裡面陰氣越陰寒深重,他們等於是在朝鬼門關一步步接近。
這天,還是跟昨天一樣,趕在天黑前,提前找好地方過夜,提前解決完晚飯,然後靜等黑夜降臨。
昨晚那些可怕的異動,今晚再次響起。
咣!
鐵鏈聲更響了。
就連漆黑夜色下的啃食聲愈發急促了。
隨後不久,昨晚那些索命梵音再次在黑夜裡響起,晉安霍然起身,準備親自出門探查那些索命梵音的源頭。
見晉安要出門,倚雲公子提出主動隨行,晉安沒有矯情,打算速戰速決,於是在叮嚀艾伊買買提三人保持警惕,兩人匆匆出了門。
兩人一齣門,首先警惕環顧四周。
四周濃黑,根本看不見黑夜裡的動靜,人有五感,除了視覺外,還有聽覺、嗅覺、味覺、觸覺,兩人放空意識,仔細聆聽周圍的風吹草動。
咯吱!
咯吱!
像是破敗木棧道上正有什麼東西走動發出的輕響,然後棧道上傳來咕嚕嚕的滾動聲,聽著像是什麼石子或人頭的滾動聲。
怪異聲音在朝兩人滾近。
當快要接近十丈左右時,怪異聲音忽然停住,棧道重新恢復平靜。
靜等了一會,棧道那邊始終沉寂,死寂,晉安眸光凜冽,血氣方剛的身體撞開夜幕,主動出擊。
可當他衝上棧道時,破爛坑窪的棧道上空無一物,他也是藝高人膽大,縱身一翻左手抓住木板下的鐵鏈,人懸空吊掛在棧道底下,面色冷峻,一點都不懼怕這裡的詭異氣氛。
棧道底下並無異常。
他在黑漆漆的棧道底下凝望了好一會,這才面色冷峻的重新翻身回棧道上。
見到晉安安全返回,倚雲公子看著他:“沒有發現嗎?”
晉安冷聲道:“只是幾縷不成氣候的陰氣在迷惑人五感,不足為懼。”
倚雲公子點點頭,並沒有繼續問下去,話鋒一轉道:“我剛才仔細聽了下,那些梵音主要是從兩處地方傳來的,一是我們頭頂上方的佛像,二是那些存在不少疑點的佛堂。”
兩人找到最近的佛堂,這座佛堂裡同樣是沒有佛像,佛堂空曠,盡收眼底,並無什麼邪異藏身其中。
兩人不信邪的把佛堂仔細翻找一遍,依舊沒有找到什麼異常。
但兩人置身其中,那種古怪音調的索命梵音每時每刻都在梵唱,索命梵音來自佛堂的每一根石柱,每一塊磚石,每一片瓦片。
這些蒼涼,古敗的老物件佛堂,明明是個死物。
可又好像是個活物。
那些索命梵音宛如惡魔耳語。
影響人心志。
心底幻象與負面情緒叢生。
好像是在強行渡人皈依我佛,但這佛,不是善佛,而是鬼佛。
“執念附物?活著的老物件?”晉安訝色。
倚雲公子娥眉一皺:“你可是想到了什麼?”
第472章 石佛,夜夜誦經的執念,沙漠驚雷和雨
晉安環顧一圈這烏漆嘛黑的鬼氣森森佛堂:
“當初在道場陰墳的時候,有人曾跟我談起一位建廟人曾碰到過的一件怪事。”
“那個村子叫雷公尖村,想建廟祈雨,建廟人尋了處風水寶地,開始指使村民打樁建廟,結果不小心打到一座古墓。有幾名村民因為貪財,瞞著建廟人偷偷下入古墓盜寶,最後只逃出來一個被扒皮挖掉五官的血肉模糊村民。建廟人這才得知有人揹著他下古墓的事,他趕忙帶上一些屬相大的男人,佔著陽氣重,命格硬,下入古墓救人,結果人沒救出來,反而又折損一半人在墓裡。”
倚雲公子:“那後來呢?”
晉安沒有說話,抓起倚雲公子的手掌,倚雲公子皺眉抽回手,責備晉安都什麼時候了還不正經,晉安沒有說話,而是在倚雲公子手掌心寫字,指尖的輕觸,帶來肌膚之親的酥麻撓癢,倚雲公子見晉安眸子平靜無波,眼裡並無齷齪心思,她象徵性掙扎兩下便繼續任由晉安抓著她手掌。
這還是她頭一遭與人這麼親近。
晉安第一遍掌心寫字內容——
人在聽,鬼也在聽。
他先抬頭看一眼對方,見對方點頭,他繼續寫下一句話——
“建廟人清楚問題出在古墓本身而非墓主人作祟,跪下朝古墓三叩九拜,許諾年年殺豬宰羊祭拜,才成功帶著村民逃出來。”
倚雲公子若有所思。
民間一些老物件撞邪的事並不稀奇,比如老宅的樓梯會多一級,比如老槐樹老有人上吊,再比如家裡的貓狗眼睛越來越狹長像人。
這些還是波及範圍有限的,還有撞邪範圍更大的,只在午夜小巷出現的餃子鋪,在海上迷航的幽靈船,還有像建廟人碰到的那個幽靈冢。
有人說這是老物件通了靈性。
也有人說這是人心養物。
還有人說這是人死之後的執念附物。
什麼說法的都有。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民間有關於老物件“活”過來的誌異故事從來不缺。
老話說得好。
無風不起浪。
有些事並不是空穴來風。
這裡曾是佛國,信徒願力加持無數,有大量僧人和信徒日日夜夜對著這些佛堂虔漳ぐ荨⒄b經,再加之這裡又是極陰之地,眾生執念加持太多,萬一哪天這些老物件活過來也算是情理之中。
夜半莫說鬼事,人愛聽,鬼更愛聽。
既然這裡沒有邪靈作祟,只是一個不會動不會亂跑的老物件,兩人也不想在這黑夜裡節外生枝,安全退出佛堂後轉而調查起那些懸崖峭壁上雕刻出來的石佛。
其實這些大石佛像身上,同樣也找不出什麼線索來,要真有什麼線索,晉安早在白天一通亂砸時早就有發現了。
看來不管是大石佛像還是佛堂,都是屬於執念附物的老物件。
因為白天陽氣重,不會作怪,只有陰氣重的晚上才會出來作怪。
晉安和倚雲公子都是藝高人膽大的主,在外頭待了這麼久,還不打算回去,還想繼續乘著夜色深入研究這佛國的秘密,但就在這時,天上猛的炸亮,熾烈雷霆撕裂長空,隨後才是一聲巨大爆炸在頭頂炸響,聲勢震天撼地。
“要下雨了,先回去找艾伊買買提他們。”
兩人才剛回到住處沒多久,天上果然再次下起傾盆大雨。
“這些佛堂、石佛夜夜誦經的執念到底是什麼?那些梵音經文真的會是沙漠裡的祈雨咒嗎?”站在屋裡躲雨,晉安看向同樣站在身旁觀雨的倚雲公子。
說起那些索命梵音,就連倚雲公子也是凝重搖頭:“那些梵音經文不像是已知的正統經文,我也從未聽過,除非找到佛經真本並留有註釋,才能知道他們夜夜誦經的目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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