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420章

作者:咬火

  老族長看出晉安眼裡的疑惑,開始說出隱情。

  “大概是從半年前開始,這沙漠深處便不再平靜,總是有一波又一波的人進入沙漠深處。”

  “沙漠深處有什麼,我們這些世世代代住在這裡的人自然清楚,那些人都是奔著不死神國去的,不死神國裡有長生不死之術,不死神國裡有遍地黃金,有長生有寶藏,每年都會吸引一批又一批人深入沙漠尋找,這批人死了就會有另一批人繼續進入沙漠尋找…就像是過去的千年裡,從沒人停止過尋找沙漠傳說裡的不死神國,但又始終沒人找到過不死神國。”

  “不過從半年前開始,這進出沙漠深處的人,越來越頻繁,次數遠超過去…看這情形,好像是有人在沙漠深處有了什麼重要發現,所以吸引那麼多人進入沙漠,有漢人、有西域諸國的人、有來自遙遠北方的游牧部落的人、有沙盜、有盜寶人、有刻意偽裝成西域商人的其他身份者…好像一下子全都扎堆往沙漠深處裡趕。”

  “我們舉族躲在外面的原因,還要從一個月前說起,大概在一個月前,有一夥勢力很大的沙盜深入沙漠,到處抓人,他們抓來了許多人,有商人、有駱駝客、有康定國的漢人、還有從其它沙漠國家俘虜來的平民百姓,聽說那夥沙盜想要在沙漠裡幹一件大事,需要抓很多人…我們害怕,近期有這麼多人深入沙漠,村子的位置遲早會藏不住,會被更多人知道,更加害怕那夥沙盜會盯上我們村子,來我們村子抓人!沙盜殘忍好殺又人多勢眾,我們肯定抵擋不住沙盜攻村,村子裡有這麼多女人跟小孩,一旦落在沙盜手裡不是被糟蹋就是被賣給奴隸販子,所以我才會決定帶上村民們去外頭躲躲,白天躲在外面,晚上才敢回村取些水。”

  按照老族長所說,村裡的羊有一半被他們宰殺,製作成肉乾,他們帶走所有肉乾和食物,一個月來就是靠著有限的肉乾和渾水熬過來的,另一半羊養在外面的臨時營地裡。

  晉安皺眉:“老族長那你們總這樣躲躲藏藏也不是個辦法,總有坐吃山空的時候,而且最近沙漠天氣反常,外面炎熱又缺水,族人的日子恐怕更加不好過吧。”

  老族長與其他人相視一眼,像是下了什麼重大決定的說道:“以前我們是沒辦法,哪怕是再不捨故土,為了活命,能躲就躲,但現在不同了!晉安道長幫我們村子找到水,我們就有了比生命還更值得守護的東西!守住乾淨的水就是守住沙漠的寶藏,有了水就等於能養更多人,能生育更多的族人!”

  “我們不打算再躲了!”

  “而且…五天前我聽到訊息,那夥沙盜已經深入沙漠更深處,估計短時間內也不會再路過我們村子了。”

  這一夜,晉安與老族長他們談論許多。

  有聊到沙漠反常天氣,有聊到井下陵墓,有聊到古河道,特什薩塔村歷史。

  第二天。

  已經重新補充好清水的駱駝隊,準備再次上路出發,他們路上走錯方向幾次,耽擱了不少時間,現在已經進入十二月,必須得要加緊趕路補回落下的腳程。

  一旦錯過十二月,就要等來年才能再進沙漠找姑遲國了。

  只要是人。

  就有自己的私心。

  晉安承認他的確有點私心。

  為了尋找姑遲國,只能犧牲下老薩迪克和小薩哈甫了,剛與親人重逢,就又要經歷離別。

  不過兩人的樂觀,讓晉安大感意外。

  當晉安找上兩人,說明來意後,兩人面對再次離別居然看得很開。

  “晉安道長,沒有您,就沒有我們,更沒有這次的重回故鄉與家人重聚。看到家人都平安,村子也重新有了水,我們的幾大心願都是晉安道長您幫我們實現,如果沙漠再多一尊神明,晉安道長您就是上蒼派給我們,救了我們全村人一命的神靈。”

  “我們不是那種不識好歹,不懂回報與感恩的人,而且我們答應過,會幫晉安道長您找到姑遲國。我和我外甥一直覺得您是辦大事的高人,肯定能順利找到姑遲國,在不久的將來,我們就能再回特什薩塔村了。”

  老薩迪克感激說道。

  自從見過一面阿帕阿塔,得知身體健康,就連小薩哈甫也樂觀了很多,迫不及待喊道:“晉安道長我們什麼時候出發?越快越好,早日幫晉安道長您找到姑遲國!”

  特什薩塔村民風淳樸。

  晉安臨走前給村子留了張二郎真君敕水符。

  他在介紹過敕水符的用途後,讓老族長把黃符貼在井壁,以後就不用再擔心井底有泥沙淤積,堵住井水。而且這敕水符還有淨化水質,有強身健體,改善體質的效果。

  乘著清晨天剛亮還未炙熱,駱駝隊再補齊水後,再次上路。

  而特什薩塔村在這天,村民們心懷感恩,拆掉井水屋棚,在原址上興建一座神宇。

  神宇裡有二郎真君神像,有道士神像,有山羊神像,祈求風調雨順,牛羊強壯。

  只是這次的山羊神像與黃子山村、月羌國的有些不同,這次的山羊神像旁還拖帶著三頭綿羊小跟班。

  這次是真的四羊開泰!

  假如被晉安知道這事,就是不知他還會不會帶更多的戴罪之羊進沙漠!到時候一座廟宇都是羊?

第417章 二郎真君敕水符大興晉安!(5k大章)

  許是因為見到家人平安,接下來一路,老薩迪克和小薩哈甫都活躍不少。

  兩人被捆在駱駝背上,爭吵了一路。

  大概意思就是薩哈甫這個外甥,昨天把他的阿塔和四舅一起給賣了,你說人有那麼多隱私,別的隱私不說,專門挑這個隱私說,把自己的父親和四舅一起給賣了,這叫什麼,這叫叛徒行為,沙漠神靈最討厭背信棄義的叛徒了。

  小薩哈甫則腦子直,硬著脖子的據理力爭說,那個時候只有這個隱私是跟他的阿帕阿塔都有關,才能讓晉安道長更快取得阿帕阿塔信任。

  兩人一路爭吵。

  口渴了還不忘低頭喝一口就掛在脖子上的水袋。

  後來還把伊裡哈木也扯進來,讓伊裡哈木幫他們評評理,誰說得最有道理。

  夾在兩人中間的伊裡哈木,一口一個薩迪克老哥哥消消火,一口一個薩哈甫小哥少說一句。

  於是就有了以下這個畫面。

  大家滿腦子都是三頭綿羊的咩咩咩…腦瓜子那個嗡嗡的,就像是小小腦瓜裡裝下幾千頭綿羊在吵架,聽得人頭大。

  看著羊比人還精神充沛,大家都在心底琢磨,晉安道長究竟是從哪裡找來的這麼三頭活寶羊,簡直絕了。

  不過三羊的活躍只維持不到半天。

  隨著天色大亮,日頭高升,就再次被太陽暴曬得蔫頭耷腦,如霜打茄子了。

  駱駝隊其他人同樣也好不了多少。

  只有晉安除外。

  這些天來,晉安在《五臟秘傳經》上又有了些小突破,他一路上都在修煉贈術。

  探囊取物道術的下一步,就是贈術。

  這是對相輔相成的法門。

  先修煉成千裡探囊取物,才能修煉千里贈術,即便相隔千重山萬重水也能瞬息贈送至對方手中。

  當然了。

  五臟道觀有記載的歷史人物裡都沒有出過這麼厲害的人物,要不然也不會沒落至此,連道觀都差點倒閉了。

  至於祖師爺有沒有這麼厲害,就不是晉安所能隨意揣摩的了。

  不過,晉安對於這贈術的期望,依舊是非常大的。

  他在昌縣走陰下入陰間時,可是親眼見過五臟道人施展贈術時的厲害手段,贈術若能使用得當,路邊一石一木都能當作御物飛行的法寶,

  甚至能夠直接把刀劍贈送到對手懷裡,隨著修為提升,贈術距離加大,十里御劍殺人,百里御劍殺人都不是夢。

  這贈術使用得當,能讓人在第二境界就能白日御物,那可是第三境界強者才有的神通,等於跨境界修行。

  所以當能夠修煉贈術時,晉安的興趣比第一次看到勾欄瓦肆還新奇。

  此時的沙漠,已經進入十二月。

  天氣開始漸漸轉寒,就算是在白天也時不時起風,這些吹進沙漠的風都是來自天山風口、崑崙山風口。

  不過,今年的天氣反常,以往開始轉寒的季節,現在依舊熱得不行。

  “晉安道長,多虧了這裡天氣反常,才不至於讓今年的沙漠冬季太寒冷。”亞里說道。

  晉安騎在駱駝背上,身子隨著起伏沙漠,也跟著一顛一顛,他好奇看向亞里:“以前的沙漠冬季很寒冷嗎,有多冷?”

  亞里心有餘悸的回憶說道:“沙漠的冬季很冷,非常的冷,白天來自天山風口的大風能把人吹得手腳僵硬,沒有人在晚上還逗留外面,因為那個時候不管人裹再厚的毛毯都沒用,剛燒開的滾燙熱水往地上一潑馬上結冰。”

  晉安聞言點點頭,這的確很寒冷。

  他曾瞭解過一些沙漠地形,沙漠分溫帶沙漠和熱帶沙漠。

  塞外西域沙漠,屬於溫帶沙漠,是地形原因才形成的茫茫沙漠區域,跟氣候原因形成的熱帶沙漠不一樣,這溫帶沙漠的冬天很寒冷。

  聽到晉安和亞里的對話,綁在駱駝背上,吐著舌頭,暫時沒精力跟外甥爭吵的老薩迪克,吐著舌頭微微抬起頭接話道:“我們應該感謝這寒冷冬天和天氣反常的炎熱,讓我們只是覺得熱,沒有太熱或太冷。”

  說完後,老薩迪克再次垂下腦袋,被太陽曬得有氣無力。

  老薩迪克的這句話倒是提醒到晉安。

  按照那口棺槨描述,不死神國很兇險,但他們這次選擇在冬季前往,未必就是真的兇險莫測。

  接下來的幾天,路上越發炎熱,不過隨著十二月一天天過去,冬季寒流深入沙漠,沙漠的火與冷保持一個平衡,算是不難熬。

  而晚上有晉安融入水裡的氣血藥丸分發給人和駱駝,所以,對於別人而言是難熬的冬天夜晚,對這支駱駝隊而言倒也不算太難熬。

  反而是大家逐漸發現,自從喝了這些水後,體魄強壯了不少,只是隊伍裡的母駱駝一到深夜就連連慘叫。

  這天。

  駱駝隊終於抵達此趟的終點。

  那是處兩山夾盆地的沙丘。

  左邊一座矮腳山,是崑崙山脈延伸入沙漠,屬於崑崙山脈最外圍的一座矮腳山,右邊那座山說是山,走近後才看清,那不過是沙漠古國風化後剩下的孤零零土丘。

  這兩座矮山相距幾十裡,因為沙漠裡視野開闊能隱約看到點山尖,它們就如門庭拱衛前方一片低窪地,順著這低窪地就能正式進入沙漠深處的盆地了。

  而他們腳下所立的這塊地方,就是有史料記載,最靠近姑遲古國的地方。

  沙漠盆地很大。

  要想在茫茫沙漠裡,單純依靠人力,尋找一個已經消失的古國,說是大海淘沙,海里撈針都不為過。

  晉安他們已經一路加快速度趕路,可趕到這目的地時,也已經是十二月上旬末尾了。

  他站在附近最高的一座沙丘上,眺望遠處盆地,結果除了一望無際的茫茫沙漠還是沙漠。

  別說看到什麼姑遲國聖山,就連其他人影都沒看到半隻。

  沙漠裡要有山,肯定十分扎眼,除非姑遲國聖山並不在這附近,而是在沙漠盆地的腹地裡,但真要那樣的話,不亞於是在大海里打撈一根繡花針。

  按照特什薩塔村族長所說,最近沙漠深處不太平,有好幾批人湧入,如果這些人也都是奔著不死神國來的,應該會在靠近姑遲國的最後一站,也就是他們所站這個地方集結,然後等著十二月出現姑遲國聖山才對,怎麼現在連半隻人影都沒看到?

  晉安皺起眉頭。

  “晉安道長,族長不是說最近有不少人進入沙漠深處嗎,那些人應該也是來尋找姑遲國,為什麼我們到了這裡卻連一個人都看不到?”老薩迪克問出了晉安的內心疑惑。

  “會不會是我們來遲了?”

  “已經錯過了一年裡唯一一次能見到化海聖山的時間?”

  晉安並沒有馬上回答,他還在沉思,想著別的事。

  大家見晉安皺眉不語,都以為晉安是因為錯過時間,心情不好,一時間駱駝隊氣氛沉默,沉悶,無人說話。

  時間還在繼續流逝,天色逐漸昏暗,落日金光照灑在沙漠裡金光閃閃,就如夕陽下波光粼粼的平靜湖面,又像是滄海化桑田的洪荒古地,磅礴壯麗。

  這時,晉安終於第一次開口說話:“我們有時候也不必太悲觀,應該樂觀的想,也許並不是我們來遲了沒看到人影,也有可能是別人掌握的情報不比我們多,並不知道只有沙漠的十二月才能找到姑遲國與化海聖山,所以他們提前進入沙漠盆地裡尋找姑遲國,我們才會看不到其他人。”

  聽了晉安的話,其餘人也都陷入沉思。

  這個時候,晉安見頭頂天色漸晚,於是下令去那個古國遺址,找塊晚上能用來躲風的地方先住下來再說。

  等明天白天再探索附近看看。

  那座古國遺址風化厲害,早就被風沙蠶食得只剩下幾塊土疙瘩了,已經看不出來建築原形。

  崑崙風口的寒風,一路橫掃而下,吹入沙漠。

  雖然晉安他們已經特地找了塊背風土牆紮營。

  可晚上還是被入冬後氣溫急劇下降的寒風,凍得連烤火都無法禦寒。

  帳篷外除了只能聽到嗚嗚的寒風呼嘯聲,聽不到別的聲音,天地安靜得只剩下鬼哭狼嚎風聲。

  晉安再次拿出氣血藥丸給大家禦寒。

  今晚太冷了,晉安這次特地多加一倍份量給大家禦寒。

  到了後半夜,崑崙風口灌下來的寒風加劇,就連帳篷都被半夜狂風撕扯得劇烈搖晃,大家擔心帳篷會被大風吹走,冒著危險出去加固帳篷,同時照看下駱駝有沒有被風吹散。

  沙漠裡晝夜溫差大,尤其是現在已經入冬,才出去一會,等亞里幾人回來時,眼淚鼻涕都被寒風凍出來了,在寒風裡瑟瑟發抖。

  一直烤火好一會,幾人才恢復過來。

  反倒是晉安出去一次再回來,跟沒事人一樣。

  第一個夜晚,晉安他們在寒風呼嘯中睡下,翌日,等太陽出來,人和駱駝都吃完東西后,大家騎上駱駝,以幾人為一小隊的探索起附近環境來。

  就這樣,晉安他們又待了三天,一次次擴大搜尋範圍,始終毫無所獲,沙漠實在是太大了,他們就如幾粒沙碩掉進浩瀚大海里,渺小不起眼。

  就如真的有人比他們先到達這裡,他們要想尋找那些人,也是同樣希望渺茫一樣。

  所以第三天傍晚,晉安就放棄這種毫無意義的行為。

  而這天,已是十二月中旬,姑遲國聖山依舊沒有線索,彷彿是他們真的已錯過時間,或許只能等到來年十二月再進沙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