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404章

作者:咬火

  大鬍子他們面面相覷,都吃驚的看向晉安。

  那支駱駝鐵騎放慢速度,在慢慢來到商隊三四十丈時,集體停下駱駝,然後下駱駝懇請見晉安一面。

  這份禮儀很隆重。

  面對身邊人的疑惑不解目光,晉安同樣是滿頭霧水,他讓大鬍子他們先靜觀其變,然後獨自一人走出駱駝圈。

  “如果商隊裡沒有第二個叫晉安的人,那我就是你們要找的人,你們說月羌國王室要找我?”晉安皺眉看著眼前的二十來人鐵騎小隊。

  可接下來的一幕,更加讓大鬍子他們瞠目結舌。

  那些月羌國鐵騎,集體單膝朝晉安下跪,帶頭的大漢看著晉安:“晉安道長,我們聽說您曾幫巴圖爾他們驅趕走魔鬼,還親手殺死了沙漠魔鬼,求求您救救月羌國!求求您幫幫我們!”

  晉安眉梢越皺越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直到現在都還是一頭的霧水。

  那大漢有些欲言又止的看了眼商隊那邊,當兩人走到一旁,其遞出一封信給晉安。

  晉安快速看完信中內容,臉上表情沒有出現太大波瀾:“月羌國不是有赫克買提薩滿嗎,月羌國水源出現問題,國王和公主都相繼中邪,你們不去請赫克買提薩滿驅趕魔鬼,怎麼反而捨近求遠的找到我?”

  這名身高近兩米,強壯如黑鐵塔,胳膊比常人大腿還粗壯,下巴鬍子比大鬍子還濃密的大大鬍子,名字叫庫力江。

  庫力江臉上表情很沉重:“赫克買提薩滿已經死了。”

  “死了?”晉安一怔,表情馬上又恢復如常。

  難怪今早出城時,沒在城門見到薩滿。

  “公主第一次做噩夢,床下有個女人跟她背貼背睡覺,是發生在四天前的晚上…三天前的晚上,公主再次做到同一個噩夢…前天晚上,赫克買提薩滿事先藏在公主房間裡替公主守夜,結果,公主繼續夢到同個噩夢,但這次死人了,赫克買提薩滿死了,人死得很奇怪,他背貼背的被釘死在床板下,兩隻眼睛睜得很大,像是看到了可怕魔鬼被嚇死的…公主這次受到得驚嚇很大,我們明白,公主這幾天做的噩夢不全是夢,是有魔鬼藏在公主房間裡!”

  “我們短時間找其他會通靈的高人也不知道該從哪裡找起,一些在沙漠上有名氣的薩滿、高僧也都離月羌國有段距離,短時間無法趕到,我們打聽到晉安道長曾經幫助商隊驅趕過魔鬼,所以想請晉安道長救救我們王室,救救我們月羌國。”

  庫力江諔┭垥x安。

  說著,這個長得像黑鐵塔一樣雄壯的男人,朝晉安單膝跪地,目光著急:“我們昨天出發追趕晉安道長你們,路上耽誤一夜,加上今天已經耽誤兩夜,兩夜過去,不知道王城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公主是不是安全,庫力江再次懇請晉安道長幫幫我們。”

  晉安記得第一天來到月羌國,克熱木大叔有句話一直讓他印象很深刻,月羌國王室是少有為子民著想的明主,王室請到赫克買提薩滿後並沒有用來自私保護王室,而是守護百姓,守護城牆。

  他還記得克熱木大叔當時的語氣很羨慕,對月羌國王室推崇很高。

  能讓像克熱木大叔這樣見識過不少國家的西域商人,都為月羌國王室說好話,說明這月羌國王室很得民心。

  晉安答應了庫力江的邀請,決定回一次月羌國,他們現在離月羌國還不遠,騎著駱駝連夜趕路今晚就能趕到月羌國,大概明天或後天就能重新追上駱駝商隊。

  因為商隊人多,不宜帶上商隊趕路,晉安讓大家繼續趕路,他快速處理完事情後會很快追趕上大家。

  得到晉安答覆,庫力江非常高興,他拍著胸脯讓晉安放心,他會留下所有人負責保護商隊安全,有月羌國武裝到駱駝的最精銳王室鐵騎保護,沒有哪個不開眼的沙盜會來打商隊主意。

  為了儘快回來,重新趕上商隊,事不宜遲,晉安和庫力江帶上幾頭駱駝,連續換乘的趕回月羌國,為了趕路,這次只有他們兩人趕回月羌國。

第398章 異人獻寶,人面彩陶罐

  是夜。

  晉安和庫力江在一路換乘駱駝下,終於趕在後半夜前趕到月羌國。

  黑夜下的月羌城外,依舊撒著一圈用來驅魔的白鹽,上次晉安他們晚上來到月羌城被擋在城門外過了一夜,現在今非昔比了,站在城牆上的守城士兵都認識庫力江,開城門放兩人進城。

  原本正在屋裡熟睡的月羌國子民,聽到街上的駱駝奔跑聲,都好奇的推開窗戶檢視情況,但是駱駝已經遠馳,什麼都沒看到。

  月羌國王宮是座金頂古堡,在白天時,這些古堡金頂燦燦生輝,金碧輝煌,但現在只剩下了黑魆魆模糊輪廓。

  庫力江在月羌國地位不低,兩人一路暢通無阻,順利見到月羌國公主古麗扎爾。

  古麗扎爾這個名字,寓意沙漠上盛開最豔麗的花朵,可見到公主時,公主臉色蒼白沒有血色,身體消瘦憔悴,精神萎靡,目光恍惚空洞沒有焦點,一看就是長期生活在焦慮,緊張,壓抑的精神摧殘環境中。

  古麗扎爾閨房裡聚集了很多人,整個房間都被蠟燭點滿,地上、桌上、陽臺、窗臺,亮如白晝。

  沙漠上的兒女,都很勇敢,古麗扎爾雖然精神憔悴,瞳孔裡有藏不住驚恐與不安,但她咬緊嘴唇,沒有讓自己害怕哭出來。

  “公主!這位就是我說的那位康定國晉安道長!”

  “晉安道長,這位就是我們月羌國盛開最美麗的鮮花,古麗扎爾公主。”

  庫力江見公主安然無事,連續幾天的擔心總算放下來,經過他簡短介紹後,晉安抬頭看了眼外頭夜色,直奔主題。

  “人中浮現黑氣,災厄宮黑氣沖天,最近的確是被不乾淨東西纏上。不管是命宮還是保壽宮都暗淡無光,被黑氣遮擋,必定有血光之災,纏上你的東西很兇,擺明不想放過你。”

  “公主最近有沒有做過什麼事,無意中激怒過哪尊邪神?我聽說公主你的第一個噩夢是在五六天前開始,可以回想下那幾天有沒有說過什麼氣話或是摔砸過什麼東西。”

  晉安說完兩句話後,又開始打量起眼前的房間。

  “咦?”他輕咦一聲。

  “這處房間佈置簡單,少了許多女子必須之物和紅粉幔帳,而且還少了一張床,這個房間並不是公主閨房吧,帶我去公主閨房看看,我想知道赫克買提薩滿怎麼死的。”

  古麗扎爾沒想到庫力江叔叔口中的漢人道士,會是這麼年輕,看樣子也就剛二十歲出頭的樣子。

  古麗扎爾身體消瘦憔悴,拒絕了仕女要過來攙扶她,一提到自己閨房,她目光下意識就浮現出懼色,她先是沉默,最後終於鼓起勇氣艱難說道:“這裡的確不是我閨房,我每晚都會夢到同一個噩夢,夢到有個看不清的女人,和我背貼背躺在床下睡覺…每當我想在夢裡努力看清她長相時,床下女人就會轉頭與我對視,我馬上被噩夢驚醒……”

  彷彿光是說出這些話,就耗費了全身力氣,古麗扎爾面色蒼白的坐回椅子上,吃力喘氣。

  “我現在已經兩天沒有閤眼,只能在白天小睡一會,每次都不敢睡太久,自從薩滿死了後,我現在特別害怕閉眼後會看到床下那個女人。”古麗扎爾臉色煞白。

  看著憔悴的月羌國公主,晉安很敬佩這位公主的勇氣,起碼只是嚇到,還沒崩潰哭出,要換作常人連續這麼多天都做同一個恐怖噩夢,就算不崩潰也已經害怕哭出來了。

  敬佩歸敬佩,他還是得要提醒下這位月羌國公主一件事:“公主,髒東西纏上的是你,並不是房子或床,髒東西不會因為換一個房間,換一個地方就放過你。”

  “纏上你的髒東西,從一開始就目標很明確,她就是想要你死,哪怕公主躲再遠,有再多人保護也沒用,只會增添更多無辜普通人的死亡。除非公主能一路不睡不休息的躲到天涯海角。”

  “一切既然是從公主閨房開始的,那麼一切就在那裡做個了結,免得死更多無辜人。”

  聽了晉安的話,庫力江臉色一變,但他還沒說話已經被古麗扎爾打斷。

  這位月羌國公主雖然有恐懼和害怕,但眼神里同樣閃過一抹堅韌不屈:“庫力江叔叔,我不可能因為害怕沙漠風暴就永遠躲在王宮裡不敢直視沙漠風暴,心甘情願當一朵除了好看外,經不起任何風雨的漂亮花朵。古麗扎爾既是沙漠上盛開最美豔的花朵,也是生命力最頑強的花朵,我知道一直逃避不是辦法,既然這一切都是我古麗扎爾的命,我古麗扎爾願意勇敢去面對。”

  古麗扎爾開始讓侍女收拾東西,決定今晚重回原本的房間過夜。

  ……

  公主閨房。

  才兩天沒住人,晉安一進入房間就聞到股很淡,很奇怪的黴味。

  尤其是身體薄弱些的侍女一進房間,全身雞皮疙瘩就寒立而起。

  不過魚貫而入的一大批王宮侍衛和侍女,還有燭火光芒,很快給這裡重新帶來溫暖人氣。

  侍女打掃很快,公主重新入住。

  這還是晉安頭一回進公主閨房,他發現這些沙漠上的人,都特別喜歡金光閃閃的東西,不管是地毯還是燈座、桌子、大床…全都鑲嵌有黃金,把金碧輝煌用在這裡就很寫實。

  晉安趁人不注意,偷偷掂量了下黃金燈座份量,好傢伙,沉甸甸的,這是實心的黃金燈座,並不是刷金漆或包了金箔紙。

  果然不愧是財大氣粗的王室,哪怕是一個沙漠小國,都財大氣粗到拿黃金當燈座。

  不過仔細一想,沙漠裡資源貧瘠,除了黃金易於儲存收藏,好像也沒其它值錢東西方便儲存了。

  晉安放下黃金燈座,打量一圈公主閨房後,踩著厚重輕柔的波斯地毯,走到公主大床前,掀起床單彎腰往床下看,沒有異常。

  他朝月羌國公主問道:“公主,赫克買提薩滿那晚給你守夜時,原來是藏在哪裡的?”

  自從回到閨房後,古麗扎爾就變得沉默了許多,或許連她都很清楚,今晚兇險異常,或許…還會丟命吧,聽見晉安問話,她沉默抬手指了下衣櫃方向。

  晉安一愣。

  既躲在公主閨房裡,又躲在公主衣櫃裡,這薩滿還挺會挑選地方的。

  當晉安推開用黃金包邊的奢華衣櫃,衣櫃裡並沒有女子衣物,只有一對鞋印。

  鞋印尺碼很大。

  不是女子的尺碼。

  是男人的。

  看來自從赫克買提薩滿出事後,這間公主閨房就一直沒人打掃,入住過。

  晉安想要重現那晚赫克買提薩滿到底遭遇什麼,於是他對照著鞋印,也走入衣櫃裡,面朝外頭的關上櫃門。

  這赫克買提薩滿的確很會找地方,關上櫃門後,視線恰好能對向公主的大床,隨著調整角度,人蹲下來後正好能看到床下所有情形,就算多出一個人也能看到。

  公主閨房的空間很大,衣櫃裡也很寬敞,所以人在衣櫃裡也能看到床下情形。

  就在晉安依舊蹲在衣櫃裡沉思時,庫力江見晉安把自己獨自關在衣櫃裡好一會沒動靜,有些關心的來到衣櫃邊,輕聲喚了聲:“晉安道長,您沒事吧?是不是有了什麼新發現?”

  也是難為了庫力江這個黑鐵塔一樣強壯的男人,平時習慣了大嗓門說話,現在要刻意壓低聲音溫柔說話。

  怕得罪晉安這個唯一能找到的驅魔人。

  晉安推開櫃門走出來,說沒什麼,大致說出自己的發現,庫力江聽完後驚奇問:“晉安道長您今晚也打算藏在衣櫃裡嗎?”

  晉安呵呵一笑,只是搖了搖頭,沒說話。

  他繼續觀察起公主閨房的每一個細節,檢查有沒有什麼疏忽的紕漏。

  按理來說,他今晚應該是先去看看赫克買提薩滿屍體的,或許在屍體上有更多線索,但今晚時間太緊迫了,屍體並不在王宮裡,一來一回太耽擱時間,他身上有不少的有四次敕封黃符,壓箱底絕招很多,倒還不至於怕了一個沙漠魔鬼。

  ……

  夜色沉沉,此時已經是後半夜。

  此時的房間裡只剩下三人,月羌國公主古麗扎爾、晉安、庫力江。

  晉安讓那些侍衛、侍女都退下,那些普通人留在這裡也是於事無補,說不定等下他跟公主床下女人廝殺起來,他還要照顧這些普通人安危。

  至於庫力江則是執意要留下的。

  上次赫克買提薩滿被魔鬼殺死,房間裡的公主也差點發生意外,差點救人遲了,所以他這次無論如何都要堅持守在公主身邊。

  公主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他無法坐視公主陷入危險而無動於衷。

  更何況他作為月羌國王宮親衛軍,深得國王一家信任,保護王室成員本就是他的職責所在。

  面對庫力江的執意留下,晉安倒是無所謂,庫力江身手不凡,身上氣血旺盛,一般的邪祟近不了他身。

  呼——

  沙漠夜風順著樓閣紗帳吹進房子,房裡燈燭在微風下輕輕搖晃。

  庫力江身體緊張的握緊桌上刀柄。

  “只是很普通的輕風,不需要太緊張。”晉安看著草木皆兵的庫力江,微笑說道,讓對方放鬆別緊張。

  此時。

  晉安和庫力江坐在名木桌子前。

  古麗扎爾公主則蓋著絲綢被子躺在床上,因為恐懼,人全無睡意。

  庫力江這個大塊頭的大大鬍子,手指輕碰鼻子以掩飾尷尬:“晉安道長,我們今晚要怎麼殺魔鬼?”

  “等。”

  “等?我們這樣坐在這裡,魔鬼看我們人多,會不會不敢來?我們要不要學赫克買提薩滿那樣,藏在衣櫃裡,給魔鬼一個出其不意的偷襲?藏在衣櫃裡也正好能時時刻刻看到床下動靜?”

  “沒必要。”

  “為什麼?”

  晉安的回答很乾脆:“如果她今晚不出現,我直接去找她,砍碎她。”

  庫力江表情驚愕:“晉安道長您,您是說…您已經找到魔鬼來自哪裡?”

  不怪他此時滿臉的驚愕與吃驚,晉安回到月羌國才一小會時間,並且從始至終都沒離開過他視線半步,是怎麼做到這麼快找到魔鬼的藏身地的?

  “我不知道魔鬼藏在哪裡,但是你們的公主肯定知道,就看你們公主肯不肯回答我們這個問題了。”晉安看向躺在床上,蓋著被子,發呆睡不著的月羌國公主。

  庫力江半信半疑看向古麗扎爾:“公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此時,房間裡的兩人都在等待答案。

  樓閣外的夜風依舊在不停吹進房間裡,古麗扎爾下意識提了提被子,似乎是藉著被子裡的溫暖給自己壯膽:“大概在半年前,月羌國來了一批神秘的沙漠旅客,他們直言要找我父王,說他們手裡有最寶貴的寶物要獻給我父王……”

  “他們獻給父王的東西,並不是什麼太寶貴寶物,就是一個畫著好幾張面孔的彩陶罐,那些人臉說不出是男是女,我見過幾次,但每次都會忘記具體長相……”

  “明明是看著並不值錢的陶罐,可我發現父王開始變得不正常…整天抱著那個畫有人臉的陶罐不放,用早膳把陶罐放在桌子對面,用午膳,晚飯也喜歡把陶罐放在桌子對面,到了後來,連睡覺也要把陶罐放在床上另一邊枕頭,父王一直很愛我母后,自從我母后病重去世十多年,他一直忘不了我母后…他說那陶罐就是我母后,他在陶罐裡看到了我母后,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我父王思念成疾瘋了,還是那人面陶罐把我父王逼瘋了。”

  古麗扎爾躲在被子裡流下淚水,既有恐懼,害怕,也有源自對親人的無助。

  “接下來的事情開始朝越來越讓我害怕發展!”

  “一段時間後…我發現…父王的病越來越嚴重,他在外人面前表現得越正常,到了晚上私下獨自一人時就越瘋狂,每天晚上他不睡覺,就一直對著陶罐上的人臉自言自語,把他對我母后的所有思念都向一個人面陶罐傾訴,他,真的把一個外人送給他的死物當成是我阿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