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火
“小凌王也不過如此。”
晉安臉上並沒有喜悅,他殺了小凌王,匆匆收起小凌王身上幾樣東西,併吞食一枚補血壯氣丹丸後,直奔往玄宮後殿方向。
剛才小凌王故意擋在門口拖延時間,肯定是在這後殿裡發現了什麼了不得東西。
希望徐安平、千石和尚能阻止到裡面的人。
其實,他剛才也是有意支走兩人,不想暴露了昆吾刀,以免被人認出他身份來。
晉安剛跑進後殿,什麼還沒看見,突然身子無法動彈,這後殿門框上不知被誰放了一面風水八卦鏡。
那風水八卦鏡照到他,鏡子裡出現他的人影,他被影子釘住了身體。
但當八卦鏡裡的影子與晉安的平靜目光對視上時,咔嚓,砰!
風水八卦鏡裂開一道裂縫,從門框上掉落,摔成四分五裂,晉安身子一衝,已經衝進後殿裡。
第369章 玄宮後殿裡的玉棺
玄宮後殿。
咚。
咚。
晉安腳掌剛踏過門檻步入冥殿裡,身體剛堵在門口,就聽到了徐安平聲音:“別讓五通神教的那個妖道跑了!”
聞言。
晉安目光微眯,眼睛在漆黑後殿裡帶著讓人心悸的冷幽幽,就像是黑夜裡全身散發著危險狩獵氣息的兇獸,目光侵略的巡視一圈黑暗。
他身姿挺拔的矗立在門口。
彷彿一尊門神堵在門口不動。
猛的!
他轉動脖子直勾勾盯向身邊一處空曠區域,那裡明明什麼人都沒有,可晉安像是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看他,左臂五指張開似張天地大網的抓去。
砰!
明明什麼都沒有的空曠虛空裡,五指卻緊緊捏住了一個人,那人呼吸困難,窒息掙扎,再也無法控制五通神搬咝g,身體從虛空裡顯現,那是一個面頰瘦削,被火燒燬容一半導致心態扭曲,身體瘦弱像個皮包骨頭一樣的陰霾氣質道士,他被左臂抓在半空,兩腿離地的胡亂亂蹬著。
身體瘦弱,這是養鬼術妖道的通病。
因為養得冤魂厲鬼越多,消耗自然也就越大,尤其是每次動用法術時消耗更大。
這裡沒有那麼多活人給他獻祭,就只能以自身精血餵食自己養的那些冤魂厲鬼。
那五通神教妖道目光驚駭看著晉安,似是怎麼都想不通晉安沒有元神出竅,又是怎麼察覺到他所在的位置的。他無論怎麼都掰不開扣住他脖子的五根手指,彷彿捏住他脖子的不是人類五指,而是虎鉗,憋得臉紅脖子粗,怎麼都掙脫不開。
妖道沒有放棄掙扎,他的道袍袖口就像是袖裡乾坤,突然吹刮出烏泱泱陰風,那些陰氣雖然看不見,但讓後殿氣溫大降,專門壞人三魂七魄,吞人三魂七魄。
哪知,晉安眸子如冷電,雙瞳裡似有兩座雷池勾動,閃爍著閃電冷光,吐字如悶雷在後殿裡炸響:“滾!”
那些烏泱泱陰風不敢與晉安冷眸對視,怎麼出來的又怎麼倒縮回道袍衣袖裡,咻,肥大袖口鎖緊,就像是砰的關上門,嚇得瑟瑟發抖不敢出來了。
就在五通神躲回袖袍裡時,那妖道身體如軟骨一樣,居然懂得江湖上的縮骨功,身體突然變得柔軟無骨要從晉安手裡逃走,可他才剛有動作,砰!
晉安右拳砸在他腹部,把人砸得弓如蝦,劇烈痛楚使他兩隻眼珠子暴突,差點瞪出眼眶。
呃……
妖道還沒來得及發出慘叫,咔嚓,他脖子已被扭斷,妖道手腳無力的軟趴趴垂落,晉安為了防止這些邪修有什麼邪術能起死回生,黑山火毒內氣在妖道體內橫衝直撞,絞碎經脈、腦漿、五臟六腑,徹底斷絕了對方假死可能。
這一切說來話長,其實只不過發生在幾息裡,從晉安堵在門口,再到雷霆手段出手,扭斷妖道脖子,一切都發生在幾息間。
當看到從後殿裡衝出五通神教妖道時,晉安就明白小凌王肯定是跟古董商人那幫人攪合到一起了。
咚,咚。
手裡捏著具屍體脖子,晉安氣息沉穩的走入後殿裡,發現後殿的地上倒著幾具剛死不久的天師府人屍體,徐安平跟千石和尚站在一口白玉棺材前不動,眉頭時不時皺起,不知道在看什麼。
當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兩人見是晉安走來,都朝晉安輕輕點頭示意,當留意到晉安手裡捏著的五通神教妖道屍體時,兩人目光驚訝的微怔了下,但馬上恢復如常。
“怎麼了?”
“這裡只有五通神教妖道一個人嗎?”
晉安邊走近邊打量一圈後殿裡的環境。
這後殿裡的建築儲存還算完好,除了頭頂瓦頂裂出幾個裂縫外,其它部位完好,面對晉安問題,兩人都是抬手一指面前玉棺。
見兩人一直站在玉棺前,現在又有這麼奇怪動作,晉安好奇走近,結果這一看,連晉安都是愣住了。
走近後才發現,玉棺前有好幾灘血水,那幾灘血水上倒著天師府的風水袍,
那玉棺表面貼有許多用以鎮邪辟易的黃符,甚至還被人打入棺材釘,那些棺材釘帶著雷紋字元,並不是普通的棺材釘,而是極陽的天雷釘。
但此刻,白玉棺蓋被人為暴力撬開,那些天雷釘掉了一地,鎮邪黃符也被人揭掉灑落一地,被人撬開的玉棺裡不再是一路上所見到的空棺,玉棺裡躺著一具屍骨,那是具被人砍掉了頭顱的屍骨,頭顱已經不見。
看著玉棺裡的無頭屍體,和掉了一地的黃符、天雷釘,晉安心頭一沉:“徐道友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棺裡屍體給他並不舒服的氣息,就像是太陽見不得陰暗,沸油見不得冷水,他突然有種很不好預感。
這被黃符與棺材釘鎮壓著的無頭屍體,出現在這地宮裡,絕不是什麼好兆頭。
面對晉安的問題,徐安平嘆息搖頭,說:“我和千石和尚趕到時,發現這口玉棺就已經被人撬開!”
“撬開這口玉棺的人,想必就是小凌王他們了,這幫自私自利的蠢貨,真是為了利益什麼都敢幹,這玉棺裡的無頭屍體讓我們有非常不好的預感!”
徐安平面色越說越難看。
“可惜我們來晚一步,還是讓其中兩個人逃走了,那兩個人你肯定也都認識,一人就是那會土遁之人,另一人則是名穿著八卦風水袍的風水師,看樣子不像是天師府之人,本事比天師府風水師高明許多。”
晉安目光沉吟,徐安平說的那兩人,應該就是蕭自明和古董商人裡死得只剩最後一人的袁先生。
只是不知為什麼,這兩人會攪合到一起?
有可能是他們自一開始就認識?
那蕭自明似乎能力有限,一次只能背一人土遁,那五通神教妖道才會被晉安截殺在了後殿門口。
至於地上那些血水和衣服,其實不難猜想,棺裡死人被封存在棺裡太久,應該是撬開棺蓋時,被棺裡的屍毒腐化成了血水。
但這些真相已經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眼前這具被撬開玉棺裡的無頭屍體,按照徐安平所說,他們趕到時,看到袁先生曾做了個從玉棺裡匆匆拿走一樣東西的動作。
此時,三人正在研究,該怎麼應付眼前這個無頭屍體,眼前這個他們在地宮裡見到的第一具屍體,帶給他們很大沖擊力,三人都是眉角肌肉突突跳,有不好預感。
“不知你們有沒有發現,這些黃符與棺材釘的年代,似乎還並不久遠,不像是有千年歷史的老物件,與整個地宮比起來,有些格格不入。”正在討論怎麼重新封印棺裡死人的徐安平,突然驚咦說道。
晉安跟千石和尚都是聰明人,立刻明白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晉安:“徐道友可是想說,這玉棺上的黃符、天雷釘,都是源自道門鎮壓邪魔手法,是那位在洞天福地裡修煉屍解仙的道門前輩出手,重新加固封印了玉棺裡的無頭屍體?”
徐安平神色凝重的點點頭,似同意晉安觀點,又搖搖頭,似並不完全同意晉安觀點。
然後,他以猜測的口吻,緩緩吐出口氣說道:“我們為何不把時間更往前推移些?”
“比如這玉棺裡的屍體時間,比那位屍解仙前輩還更早,比如千年前就已躲在地宮裡修行,玉能養人,也能養屍。若這玉落在活人手中能除胃中之熱,平煩懣之所,滋心肺,潤聲喉,養毛髮,能跟人一樣呼吸,越把玩越水靈。所以一些人也就相信,用玉石打造的玉棺,葬下屍體,那麼玉石棺材就能代替屍體呼吸,生生不息,千年而不腐。”
琢磨著怎麼重新封印棺中屍體的徐安平,語速越說越快道:“以下是我的猜想,如果我有說的不對地方,二位可以隨時補充……”
“我的猜想是,千年前,或許更早前,地宮玄宮裡有一具邪尸鳩佔鵲巢,住進玄宮重中之重的後殿,或許是在修行,或許是在沉睡,不管什麼原因,這屍體就這麼一直相安無事的沉睡在玄宮後殿。”
“直到二百多年前,有一位壽元將近的道門前輩,找到傳說中的洞天福地,以福地的上好風水局和與世隔絕的封閉環境,潛心修煉屍解仙,從而經三百載而復生。”
“但是,那位屍解仙前輩來到洞天福地後,發現了深谷下的破敗地宮,並發現了這具屍體,連我們都看出來這屍體與眾不同,想必那位屍解仙前輩的眼界只會比我們更高,肯定也一早看出此屍來頭不小…於是用盡手段把它鎮壓住,比如鎮邪符、棺材釘……”
對於徐安平的猜想,晉安點頭表示贊同,他補充一句:“黃符、棺材釘,只是萬不得已後的最後手段,其實我們腳下這口乾涸泉眼,才是真正用來鎮壓此屍的風水寶穴。藉助山川地勢,風水寶穴鎮壓玉棺裡屍體,才是最厲害的手段。”
聽了晉安的話,徐安平跟千石和尚兩人都是意外的看一眼晉安,千石和尚感嘆一聲:“至今還不知道閣下該怎麼稱呼?閣下不僅修為高深莫測,是同輩中翹楚,聽聲音也就是與和尚我、徐道友年齡相仿,想不到如此年輕又是修為不俗,又對五行風水研究精通,令人欽佩。”
晉安是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並未被千石和尚的迷魂湯灌暈,搖頭說道:“對於陰陽風水我並不精通,只是略知一二。”
然後繼續往下說:“在一些葬著大將軍、諸侯、王室的較大陵墓裡,通常會修建殉葬坑用來殉葬活人或活牲畜,比如生前的奴婢,下人,妻妾,再比如參與修建陵墓的工匠、牛馬羊牲口等。所以這墓裡的年代久遠後,就會陰氣重,成了聚陰之地,不利於福廕子孫後代。而為了保住陵墓風水,保持生生不息的陰陽迴圈,能夠讓子孫後代繼續枝繁葉茂,讓家族權勢蒸蒸日上,所以這墓裡通常會修建活水泉眼用來洩陰氣,養陽氣,陰陽迴圈,才能周而復始的讓家族一直髮跡下去。”
徐安平、千石和尚兩人凝神仔細聽著有關風水知識講解。
晉安一邊仔細回想從老道士那耳濡目染聽來的風水墓穴知識,一邊總結思緒的繼續往下講:“這地宮附近有地下河,這事不用我說,大家都已知道。”
“所以,將玉棺放置在活泉池子裡,藉助活水的生生不息來鎮壓棺內屍氣、陰氣,才是最長遠打算。”
“你們可以看玉棺壓著的池底,雖然這池底已經乾涸,但還有不少水漬存在,說明在今天之前,這池子裡是有活水流動的,剛剛不久才被人為斷流。”
二人低頭去看,在玉棺底下果然還有不少水漬殘留。
只不過……
晉安眉梢悄然皺起。
還是有很多細節無法說通,比如,那位屍解仙前輩為什麼不斬草除根,而是隻用棺材釘、活泉眼鎮壓玉棺裡的屍體?
再比如這地宮已毀,地下河已改道,按理來說此處不應該還有活泉眼存在才對?莫非也是出自那位屍解仙前輩之手?若真是這樣,能重新改造地宮裡本該已毀風水格局,那這位前輩絕對是集風水大成者,是一代奇人。
最重要的一點,這玉棺裡屍體身份究竟是誰?
當晉安說出他的三個想法,徐安平跟千石和尚也感覺出這件事的背後或許遠沒有他們所想像的那麼簡單,再一想到連屍解仙前輩都只能封印,不能徹底永絕後患,僅憑他們三個小小後輩,又怎麼能辦得到永絕後患…想到這,氣氛開始沉默下來,三人只能把棺材釘和黃符原封不動的歸回原位,但求這樣能做出及時補救。
但晉安內心很清楚,活泉池子乾涸,恐怕這棺材裡的死人不會那麼服服帖帖的再被封印千年,如果眼前這死人就是出現在第七、第八、第九幅預言壁畫上的大劫,不如趁其現在還沒詐屍,現在就給它來個五雷斬邪符!如果四次敕封的五雷斬邪符不行,就五次敕封,六次敕封,他現在已經攢了不少陰德,敕封十次綽綽有餘了!
第370章 遭殃
還是那座由漢白玉石打造的玄宮裡。
削劍木訥守在塔門口。
老道士一直喋喋不休找削劍聊天,嘴巴沒有一刻閒住的,藉著說話給自己在漆黑陰森的地宮裡壯膽。
也就削劍脾氣好,要換成晉安在這裡,估計錘老道士的心都有了。
忽然,老道士面色一緊的閉上嘴巴,側耳細聽起外頭動靜,他在塔外聽到好幾人的腳步聲,沒多久,就看到之前離開的晉安、徐安平、千石和尚,都安然無恙的回來。
但看三人的面色似乎並不好看。
晉安一回來就開門見山問老道士:“老道,什麼樣的死人是怎麼殺都殺不死,每次殺死又會似怨氣一樣重新凝聚成人形,而且氣味奇臭無比。”
啊這?
老道士一時聽得有些懵,問晉安怎麼了,離開的這段時間裡是不是碰到了什麼?
於是,晉安把三人離開後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
他覺得老道士見多識廣,或許通過老道士能得到些線索。
老道士聽完後目光驚詫說道:“原來剛才聽到的那些大動靜,是小兄弟你們碰到了怪屍,在毀屍呢。”
老道士不假思索道:“按照小兄弟你的形容,身體每次都像怨氣重新凝聚,而且奇臭無比,老道我怎麼覺得這東西有點像殃氣?莫非小兄弟你們剛才遭殃了?”
“在場諸位都是是道門、佛門中人,想必都很清楚,人死後會有一口氣堵在喉嚨裡,待到了一定時辰後這口死氣會順其自然的吐出。”
“通常是屍僵過去,過完頭七的時候,那時候屍體已經變軟,喉骨滑動,這口死氣就會吐出來。”
“至於這口氣的氣味嘛,就像小兄弟你說的奇臭無比,比放了一個月臭雞蛋還臭。”
“這口死氣蘊含了屍毒寒性,是劇毒之物,沾到花草則瞬間枯萎,沾到活人則會寒氣入體,頭痛不愈、咳嗽不愈、面色發黑如中毒、神智不清等。如果是枉死的人,那麼這口氣就不是普通的死氣了,而是一直含在喉嚨裡的怨氣,殃氣,殃氣不散,強行下葬必會起屍。所以在民間常會說碰到枉死的人,或是非壽終正寢的人,不要讓貓狗烏鴉等畜牲闖進靈堂,因為死人喉嚨裡含著的殃氣,會借活氣起屍。聽說過貓臉老太嗎?就是這麼個道理。”
“即便要搬動屍體,也得由至親之人如父母妻兒來搬動屍體,而且只能從背後搬動屍體,避免人不小心吸到殃氣中了邪,輕則天天蹲在兒子家窗外罵兒子不孝順,如果鬧得厲害,就是要進屋子吃人了。”
老道士最後說道:“老道我見識也有限,通過小兄弟的描述,也只能想到殃氣這個可能,其它的可能,暫時還未想到。”
老道士凝眉沉思,最後搖搖頭,表示他實在是想不起其它頭緒了。
身材剛健,氣度沉穩的千石和尚,這時在旁皺眉道:“雖然老道長說得很有道理,但這裡面似乎還有些說不通的地方……”
“比如,如果玉棺裡那個死人,真是一口從喉嚨裡吐出來的殃氣,為什麼會化成人形,還懂得躲在玉棺裡偷偷修行?這裡面帶著讓人細思極恐的細節。”
“再比如我們離玉棺最近,誤吸入幾口殃氣後為什麼人沒有出現反常?”
“最主要是,這口殃氣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又是誰含著這口殃氣下葬進地宮裡,總不可能是千年前的道場高人吧,這事幾乎就是不可能。”
千石和尚的身份雖是來自釋迦佛門,並不是道門子弟,但設身處地去想,他覺得即便在佛門中,那些用來下葬高僧金身或舍利的塔林裡,也絕不會葬入個大魔頭,因為這是有辱佛門清靜。
此時就連徐安平也點頭贊同千石和尚的觀點。
老道士想也不想的說道:“當然是因為二位機緣福厚,命不該絕,在洞天福地裡另有機緣,一位是‘騰空離地’仙體、一位是‘金丹種子’仙體,我家小兄弟嘛,則是命硬的人,就連聚在他身邊的人也會多少得到些庇佑,嘿嘿。”
說著,他抬了抬屁股,給自己換了個舒服坐姿,捻鬚繼續說道:“其實,有一點沒說錯,玉能養人,也能養屍,但你們可不要忘了,這玉也能用來製作法器開光碟機邪。”
“為什麼你們會覺得一定就是邪尸鳩佔鵲巢,躲在玄宮後殿裡修行?而不去考慮另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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