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火
雨幕下的燭臺,驀然燃起一團小火,就見暴露在雨下的二郎真君敕水符,正在無火自燃。
在火光中,天地雨水受到敕令,雨水澆透不進去。
黃符還在燃燒。
逐漸燒過五分之一……
……三分之一……
……一半……
最後,黃符一直燃燒了一炷香左右才熄滅,乾燥的石頭燭臺被雨水澆溼。
看著二郎真君敕水符果然能敕令這裡的雨水,晉安心頭一喜。
“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老道士絕了!”
一天有十二個時辰。
一張二郎真君敕水符能堅持一炷香時間。
在這個洞天福地裡,一天只用消耗五十張二郎真君敕水符。
而按照晉安帶進來的三千六百七十一張二郎真君敕水符,足夠他支撐七十六天。
假如敕封黃符後,能支撐更久。
隨後,晉安又嘗試幾次,每次黃符敕令雨水都能成功後,他終於做了決定,打算走出神殿,先找到失聯了的老道士和削劍。
接下來,就見晉安給自己身上貼了一張二郎真君敕水符,開始頭一次不在長明燈的庇佑下,小心翼翼走出神殿。
噗哧。
身上的二郎真君敕水符點燃。
晉安變得宛如身著金甲,像是神祇降臨凡塵的二郎真君,天上串聯如珠的雨水無法近身他幾尺內。
晉安樂得不行。
他如獲至寶的扛起麻袋,順帶取走神殿裡的長明燈,開始在廢墟里跳躍向不遠處的那具紅粉骷髏。
晉安身影矯健如豹,他幾個起落間,便已敏捷飛躍至女子死的地方,地上除了一具紅粉骷髏,還有一枚羅庚玉盤碎片、一盞徹底被雨水澆溼已經失去所有神性的長明燈外,再沒有別的發現。
水是玄煞。
這洞天福地裡的雨。
似是比玄煞之水還厲害的東西。
能汙穢一切。
“無上太乙度厄天尊。”
“既然你我相遇,也算是結下了一場因果,人們總說入土為安,才能得到安息,才能下黃泉有重新抬頭轉世的機會。”
“今日我將施主的屍骨安葬,免得曝屍荒野,成了孤魂野鬼。施主也需放下怨氣與執念,早日重入輪迴,轉世投胎做人。”
晉安用手裡的昆吾刀,在原地刨開一個土坑,好生安葬好地上的紅粉骷髏。
“這枚羅庚玉盤碎片,就當是你我一場因果的結清。”
晉安收起碎玉片,從廢墟里找來一塊石牆立在墳堆上,當是給腳下的紅粉骷髏立了一塊石碑。
當安葬好女子屍骨後,晉安站起身,他在茫茫雨夜裡辨別了下方向,然後朝遠處更為廣袤無垠,一望無際的古老建築廢墟趕去。
突然!
轟隆!
晉安之前避雨的那座神殿,在堅持了千年歲月後,轟然倒塌,彷彿是因為晉安取走了長明燈,令神殿沉寂入黑暗,令神殿已經失去了一直以來堅持的執念與信念,再沒了繼續存在的意義,瞬間轟然倒塌。
變成了跟周圍那些建築一樣的廢墟。
看著變成廢墟的神殿,晉安一怔,臉上表情複雜。
哎。
晉安嘆息一聲。
他手抱陰陽,朝神殿廢墟做了個道揖,彎身一拜。
隨後,晉安避開路上的低窪水坑,在倒塌的古老,宏大建築廢墟上跳躍飛奔,朝遠處更龐大的廢墟遺蹟奔去。
第312章 老祖宗有一句話,一人不進廟,二人不看井,三人不抱樹!
這洞天福地裡雖然成了廢墟遺蹟。
但這裡並非死氣沉沉。
恰恰相反。
天地充斥著蓬勃的生機。
這種旺盛生機正是濃郁的天地靈氣。
這裡的天地生機,比外界還要旺盛,大概旺盛出三五倍。
而越深入洞天福地,天地生機越旺盛。
天發殺機。
無邊無際。
好在晉安手持沾了神性的長明燈,他才能無懼天地威壓,在雨天裡迅捷飛躍,從一塊塊殘垣斷壁上跳躍,避開地上那些水窪之地。
鬼才知道人沾到那些積水,是不是也跟頭上的雨一樣有問題。
雖說他有二郎真君敕水符。
但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隨著一路深入,遺蹟廢墟越來越古老,宏大,甚至有一些被廢墟瓦礫掩埋的基石,佔地足足有數畝之大。
佔地這麼大,說是神邸,神宮也不為過。
這洞天福地在未被滅亡前,肯定是各種神宮林立,教眾千萬,香火蒸天,每天光是香火就是遮天蔽日的舉世鼎盛吧。
只是。
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邪魔入侵。
就連道教聖地也守不住。
是來自舉世皆懼的山神嗎?
“咦?”
“那裡也有微弱火光?”
茫茫廢墟上,原本一直毫無目的朝一個方向飛躍的晉安,突然目光一動,身形一個拐彎,朝雨夜裡的微弱火光方向敏捷跳躍而去。
那同樣是一座破敗,荒廢了很長歲月的石頭神殿,但這座石頭神殿比晉安之前待過的神殿還要更大,更古老恢弘。
在離石頭神殿還有一段距離時,有一座坍塌石橋,石橋下是一條有十幾丈寬的河渠,比江水還要寬闊。
或許在河渠裡還有水時,這裡本來就是一條大江?
但現在河渠乾涸,被河岸邊倒塌的古老大殿廢墟填滿,有瓦礫,有石磚,有斷牆,把河渠堵塞,斷流。
大概這就是河流乾涸的原因。
說來也是奇怪,這個世界下了千年的雨,按理來說這河渠哪怕是斷流了,應該早被雨水重新填滿才對。
可偏偏沒有雨水溢滿上來。
“也許是在看不見的廢墟掩埋下,有地陷的斷裂帶或天坑,雨水都流進地下的地下河裡了?”
晉安只能暫時這麼猜想。
那座橫跨十幾丈寬河渠的石橋,在這個世界還沒毀滅前,應該很恢弘磅礴,如同通天之路,但現在倒塌得只剩幾根古老橋墩孤獨迄立。
那些橫跨幾丈寬的破敗橋墩,難不倒晉安,晉安身子借力一躍,就輕鬆跳躍到下一根橋墩上。
就在他飛跨過三分之二河渠,馬上就要到達對岸時,突然,他在對岸的神殿裡,好像看到名衣著破破爛爛的男子人影站在門口看他,那衣服破爛的就跟這遺蹟歲月一樣悠久破爛……
可當晉安身子猛的停下,仔細凝目望去時,又什麼都沒看到。
幻覺?
晉安馬上否決掉這個無稽之談。
他不信是自己看錯了。
剛才那神殿門口肯定站著個人!
對岸的石頭神殿同樣也是外表傷痕累累,那是被日復一日風水雨打漸漸風化的痕跡。
在持續上千年的雨水沖刷下,神殿只剩下了灰撲撲的石頭原色,佈滿了一條又一條的灰濛濛汙漬,再不復過去的金碧輝煌與榮光。
這石頭神殿同樣是很久沒人來過了,石頭神殿裡落滿厚厚一層灰塵,連神殿大門都缺失了一扇。
已經來到對岸的晉安,警覺站在神殿門口喊道:“有人嗎?”
石頭神殿裡面昏暗,一盞帶著神性的長明燈正在大殿裡微弱燃燒,微弱照亮了神殿牆壁上寫滿的鐘鼎文和神殿裡的一座神像。
那神像表面的漆面都已經剝落光了,只剩下蒙塵的石頭雕像。
石像上貼著張像是金箔紙一樣的金色紙頁。
金紙張上寫著道家經文,有金色靈光溢散,正是從那些經文上散出的。
這金紙歷經千年都還帶著神性!
這恐怕是神來之筆吧!
但此時的金色靈光有些灰暗,暗淡,彷彿是經過歲月的碾磨,連神也鬥不過歲月,已經油盡燈枯支援不了太久。
就跟神殿裡那盞微弱燃燒的神性長明燈一樣,兩者都已經到了油盡燈枯時刻,隨時都要熄滅。
“有人嗎?”
“如果沒人,那我可就走了?”
晉安的聲音在空曠無人的神殿裡響起空蕩蕩迴音,他作勢欲走。
神殿裡很安靜。
除了晉安一個人的空曠回聲外,神殿裡什麼異常動靜都沒有。
晉安謹慎掃視神殿,他發現在石像背後藏著森白人骨,這神殿果然不乾淨!晉安果斷轉身離開!
老祖宗有一句話,一人不進廟,二人不看井,三人不抱樹!
那金紙道經一看就是道教的鎮魔寶物。
經過這事也讓晉安認識一個很嚴肅的問題,這洞天福地裡除了他們這些身懷羅庚玉盤碎片進來的活人外,恐怕不止有活人,還有當年留存下來的一些稀奇古怪邪異和怪屍存在!有很多地方都是不能亂闖的禁地!
……
接下來,晉安繼續往洞天福地深處趕去。
而越是深入,頭頂雨勢開始變大。
頭頂烏雲也更加壓抑,壓得更加低了。
這是地勢越走越高的原因。
約摸過了半個時辰後,晉安登上廢墟最高點才發現,他腳下所處的廢墟遺蹟居然是建造在一座雄壯高山上的。
他此時站在山峰的山巔,把天地一覽無餘,盡收眼底。
在他背後,是蒼莽無邊的群山連綿,群山高大,蒼勁如蒼龍背脊,有無數古老宏大的建築林立,但現在都成了廢墟遺址。
在廢墟遺址上,他還看到了好幾處星星點點的微弱光源。
那些微弱光源,應該就是還在屹立不倒的神殿。
如果眼前這些都沒有被毀,這個世界就是飄渺仙宮多如浩瀚星海的人間仙境,仙家道場。
但最雄偉壯觀的,還是那座矗立在天際盡頭的九座通天神山,那九座神山高聳入天際,但現在九座神山都斷掉一截,就如蒼天缺失了天柱山支撐,漏了個巨大窟窿,烏雲高速旋轉,大雨傾盆而下。
就在晉安還想繼續駐足遠望,恰在此時,他身上的二郎真君敕水符燃燒殆盡,晉安馬上又換一張新的二郎真君敕水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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