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316章

作者:咬火

  吱呀,晉安推開房門,剛好看到從老道士廂房裡走出來的都尉將軍。

  “幸不辱命。”

  晉安朝都尉將軍講起一路上的光怪陸離經歷。

  都尉哈哈哈大笑:“晉安道長,你真乃神人,是我武州府的福星吶!哈哈!”

  “今晚找五臟道觀果然沒有找錯人!”

  ……

  與此同時。

  夜幕黑魆魆,這是一條並不在武州府境內的官道。

  官道上。

  有一輛支著塊簡單遮雨布的馬車,緩緩行駛在官道上,馬車上插著鏢局的鏢旗。

  這是鏢行在押鏢。

  負責押鏢的是四名大漢。

  他們押的不是普通鏢,馬車上放著一口黑木打造的棺材。

  棺材表面用硃砂混合雄雞血,彈滿了鎮邪墨線,然後又用二手指粗的麻繩纏繞捆綁,牢牢綁緊棺材蓋,就像是這棺材裡封著什麼力大無窮的屍體。

  除此之外。

  棺材表面還貼了不少辟邪黃符。

  這四名大漢,居然是幾天前在鴛鴦樓客棧裡的那幾個押陰鏢的走陰鏢師,走陰鏢師只陰鏢“活人哭,死人笑”的冥間東西,比如死人。

  那天晉安在第一層畫界裡,跟葉娘洞房花燭殺死了葉娘,從洞房裡出來後就再沒見過這四名走陰鏢師。

  想不到幾天後的今天,這四個大漢已經安然無恙走出武州府地界,也不知他們四人當初是怎麼離開鴛鴦樓客棧的。

  但也可以看出來,這四人都是本領不小的江湖奇人異士,能吃押陰鏢這口飯的人,又有幾個是泛泛之輩?

  四人一路上都是沉默。

  很少交流。

  都在默默押鏢馬車上的黑木棺材。

  這些走陰鏢師常年跟不正常的東西打交道,渾身陰氣森森的,連性格都變得陰沉。

  濃濃夜色下,四人抬頭看看天色,此時過了寅時馬上就要卯時天亮,押陰鏢了一晚上,四人肚子也有些餓了,開始拿出乾糧、肉乾,默默墊起肚子。

  雖然腰間掛著竹筒水壺,可四人誰都沒去喝水。

  只要謹遵老祖宗的組訓,他們別主動去作死,一路上押陰鏢還算是太平的。

  “就快要到僱主交代的交貨地點了,加快腳程,最好趕在天亮前送到。”

  吃好了乾糧,走在最前頭的一名絡腮鬍子大漢,朝其餘三名大漢道,那三人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加快了吃乾糧的速度。

  那些乾硬的肉乾,他們就這麼幹巴巴的吞嚥。

  棺材只允許天黑押陰鏢,不準白天押陰鏢,這是僱主的意思,所以他們都是晝伏夜出走鏢。

  他們只負責押鏢。

  從不過問陰鏢是什麼,也從不打聽僱主身份。

  這是道上的規矩。

  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其實這些走陰鏢師見識得多了,不用問也知道,這棺材裡的死人肯定是對僱主很重要,有著特殊用途,所以才會想要保住死屍,不想被白天太陽照到,破壞裡死屍身上的陰氣。

  他們押陰鏢這麼多,連戀屍癖,喜歡陰氣重還“活著”能動的女屍計程車大夫都碰見過,所以不管僱主有什麼要求,他們都不會太吃驚。

  這趟陰鏢的目的地,僱主給的是一個村子名字,在四人加快腳程下,他們終於趕在天亮前來到村子。

  那個村子叫江心村,一個名字普普通通的小村子,按僱主所說,到了地方後,會有姓江的人負責跟他們接頭。

第306章 押陰鏢!江心村!

  咯吱——

  咯吱——

  車軲轆咯吱咯吱轉動,在黑夜裡慢慢前行,在四周都是黑乎乎一片看不清的黑夜下,有種指甲划動的毛骨悚然錯覺。

  四名走陰鏢師大漢押鏢著棺材,在黑夜裡默默前行。

  隨著四周的茂林越來越多,鏢車越走越偏僻,四人越走越荒涼,馬車上彈滿硃砂墨線、貼滿黃符的棺材,更顯陰氣森森。

  要換作別的人走這種夜路,早就嚇破膽了。

  但走陰鏢師本來就吃這口飯的,那四個大漢彷彿對此類情況司空見慣,繼續埋頭趕路。

  “鏢頭,你看那裡,是不是有個村子?”

  “那裡是不是就是僱主所說的江心村?”

  夜色下,有一名眼神好的大漢,悄悄朝走在最前頭的鏢頭說道。

  他並沒有在黑夜裡抬手亂指亂點,而是用眼神示意方向,荒郊野嶺經常能見到枯墳,所以晚上行走在外不要亂指亂點,免得在押陰鏢中衝撞了某路野神,給他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這些都是走陰鏢師的禁忌。

  鏢頭是名背後斜挎著個兩三尺長竹筒的大漢,那竹筒兩頭封死,繫上繩子,斜挎綁在鏢頭的後背。

  四人現在所在的地方,是處半山腰,他們正在下山,而在山腳下的官道邊,迄立著一個模糊輪廓的小村莊。

  那村莊是江邊小漁村,四野蒼茫的茫茫大地上,只有這麼個孤零零小村子存在。

  “既然是叫江心村,那這個村子應該是跟江水有關,看來這座靠江而生的小村子應該就是我們要找的江心村了。”

  “走,過去看看。”

  “即便不是江心村,這天色馬上要亮了,我們也可以進村借宿一天。”

  鏢頭沉吟說道。

  隨後,這四名大漢押鏢著棺材,朝山下官道邊的小村子走去。

  月華從頭頂灑下。

  這是個荒涼,破敗不堪的小村子。

  村子裡很安靜,有二三十個破敗不堪的土胚房子七零八落分佈著,但現在這些土胚房子都人去房空,荒涼破敗不堪。

  咯吱,咯吱。

  車軲轆的聲音,緩緩進入這個荒涼小村子,在這個空曠沒人的村子裡顯得異常清脆,刺耳,聲音傳出很遠。

  四人進入村子後,沿途看到的都是野草叢生,不少房子土牆倒塌的破敗景象。

  噼裡啪啦。

  四人手裡的火把,在黑夜裡搖搖晃晃燃燒。

  此時有一輛牛板車歪倒在村子中央,在鏢車繞過那歪倒的牛板車時,有一名大漢伸手去摸了下牛板車,指肚上抹下來厚厚一層塵土。

  他皺眉輕聲說道:“鏢頭,這個村子荒廢最少有十來年了。”

  村子不大,走陰鏢師四人很快繞完一圈村子,這就是個空曠,死寂的荒村,村子裡一個人都沒有。

  “有人嗎?”

  “請問有人嗎?”

  走走繞繞間,四人押著鏢車上的棺材,重新回到有牛板車歪倒在路邊的村莊中央十字路口處。

  可是隨著鏢頭的喊話,這個村子始終都是清冷,荒涼,黑夜下格外安靜,沒有一人回應他。

  這是個死氣沉沉的死村,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見始終沒有人應答自己,鏢頭目光沉下去。

  “在下兄弟四人是走陰鏢師,特地奉了僱主之命,押一件陰鏢來江心村,見一位姓江的接頭人。”

  “如果這裡就是江心村,可否出頭露個面,好讓我們兄弟四人有個交差?”

  鏢頭再次在空村裡喊道。

  但這就是個死村。

  太安靜了。

  “鏢頭,難道說這個荒村,並不是我們要找的那個江心村?”

  有名大漢疑神疑鬼說道。

  鏢頭一對目光在清冷月光下沉如水,手裡舉著火把的他,環目一圈周圍,然後找了間看起來主體還比較完好的土胚房子。

  “這裡應該就是江心村,先在這個空村裡住一天,看看情況再說就快要天亮了。我和保山先給棺材找個遮陰的地方,我們在前面那個房子裡等你們,你們在村子裡找找看有沒有其它線索。”

  鏢頭所指的保山,是那名脾氣火爆,前幾天在鴛鴦樓客棧裡險些跟不是人的店小二撕破臉皮的五短粗壯的漢子。

  或許是因為這人性格易衝動的緣故吧,所以鏢頭才會把他留在身邊,而是讓其餘兩人搜尋村子。

  能吃走陰鏢師這口飯,在場的四人自然不是膽小之輩。

  開始在這個透著古怪的空村裡各自分頭行動。

  就見其中一人抽出一把鋼刃打造的傘,傘上寫滿了辟邪經文。

  另一件則是手裡多了一根用古銅打造的密宗棍,密宗棍通體古銅,在過去,人們把黃銅誤認為黃金,認為古銅跟黃金一樣有鎮邪驅靈效果。

  久而久之,民間的辟邪法器逐漸流行用黃銅替代黃金打造驅魔法器。

  隨後,這兩人開始一左一右分開,一間間屋子檢查起來。

  而鏢頭和那名叫保山的五短身材大漢,則押著載有棺材的馬車進入一家院子裡。

  整個村子裡,還能遮風擋雨的土屋子不多,大多都已經牆壁倒塌,或是屋頂壓垮,或是土牆四面漏風搖搖欲墜,還能勉強借宿的土屋子也就一兩間了。

  那院子年久失修,石頭堆成的石牆已經倒塌大半,已經起不到擋野外猛獸、跳屍的作用。

  馬車在院子停好後,鏢頭和保山開始動作熟練的從馬車底下,抽出幾根棍子與大布包,給馬車支起一個黑色帳篷,防止裡面的棺材在天亮後被陽光照射到。

  在支撐帳篷前,兩人從路邊折來樹葉茂密的樹杈,動作麻利的用樹杈當掃帚,把地上塵土和小蟲子都掃乾淨。

  兩人掃完後還不忘了摸出石灰粉和雄黃粉,在院子裡謹慎灑滿一圈後,才在棺材上支起帳篷。

  這帳篷既是防曬,也是防雨的。

  至於石灰粉、雄黃粉,其實在民間並不難買到。

  他們每經過人類聚集地的村鎮時,都會買一些備用,所以兩人灑滿一院子都不心疼。

  幹他們這一行,吃的就是死人飯,發的就是死人財,平時如果不謹慎小心,早就陰溝裡翻船了。

  當安頓好棺材後,鏢頭進屋檢查一遍,見屋子裡頭沒有什麼異常,這才喊在院子裡看棺材的保山一起進來。

  兩人把屋子裡簡單收拾一番,清理出一片空地,再拾來一些乾柴燃起一堆篝火,瞬間照亮了這座多年沒有人來的陰涼空屋。

  砰!那名叫保山的漢子,徒手拆掉屋子只剩一扇門的破敗木門,這樣他們就能在屋內時刻留意到外頭院子裡的棺材了。

  “鏢頭,看來這村子荒廢的確有很長年頭了,這木門爛得輕輕一掰就能被人掰斷,這倒是省了我們到處找燒火柴禾的麻煩。”

  脾氣火爆的保山,一邊拆門板一邊坐不住的好奇說道:“鏢頭你說那僱主怎麼會讓我們來到這麼一個荒廢已久的空村裡交陰鏢?”

  “幹我們這一行,少問,多做,可以多活幾年命。”

  鏢頭瞪了一眼保山。

  那保山有些懼怕鏢頭,被呵斥一句後,他縮了縮腦袋,繼續低頭鬱悶拆門板。

  這個時候。

  院子外頭傳來腳步聲,是先前離開的那兩名走陰鏢師大漢回來了。

  “鏢頭,我們都找遍了,這個村子裡沒有一個活人。”

  那名手持黃銅打造的密宗棍的大漢,說話聲音甕聲甕氣的說道。

  “鏢頭我這也沒有什麼發現。”那名手裡拿著刻滿經文的鋼刃雨傘的大漢,也是搖搖頭。

  “鏢頭,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繼續幹等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