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火
說完,老道士砸吧砸吧幾下嘴,他還在意猶未盡的回味著剛才八寶雞的醇香爽口美味。
八寶雞,先將雞宰殺,洗淨,斬去雞腳進行整雞出骨,然後將糯米、冬筍、乾貝、蝦米、蓮子等八寶塞入雞胸,最後把雞脖子打個結悶住美味…雞肉鮮嫩香酥,有益氣補虛,健脾暖胃的功效。
最適合這個春季交替,人容易脾胃虛寒的季節滋補身體了。
這是道其它州府傳入的菜系,並非本土菜系,在昌縣吃一頓,價格可並不便宜。
也難怪老道士一路上都在不停的回味了。
老道士一邊回味著八寶雞的鮮嫩香酥美味,一邊繼續說著:“那女娃娃倒是挺漂亮的,看年紀約摸才二八左右,可惜了,自古多是紅顏薄命。”
“哎!”
聞言,晉安呃了下,目光驚詫:“難道沒詐屍?”
“難道沒長毛沒長指甲沒長獠牙啥的?”
“難道沒屍身腐爛發出死魚死海鮮的臭味?”
“我還以為放這麼多天,裡面的屍體早就成巨人觀了……”
結果老道士回答說,白棺裡的女子屍體不僅未腐爛,反倒還有點湺荒伒牡晗阄丁?傊粗幌袷撬廊耍吹垢袷腔钊嗽诠撞难e睡著。
神特麼的屍體不僅未發臭,居然還聞出挺香的,晉安古怪看著老道士。
“老神棍,你該不會有特殊癖好吧,比如異物癖或是戀屍癖啥的?”
老道士一聽,頓時氣得要抬腳,但晉安閃躲得快。
“這事可不止老道我一人聞到了。”
“當時在場的林家人,都有聞到了,小兄弟若不信也可以問問林家人。”
“不過……”老道士皺眉陷入思索。
“那女屍的頭有點奇怪。”
“她的頭像是後來縫上去的,倒像是死於非命。”
“當看到女屍脖子上的那一圈縫線後,老道我頓時明白過來,為什麼白棺外,之前被佛門高人用高僧坐化金身的金漆捆上墨斗線,這女屍已經起煞,所以才能死而不腐,這是大凶之兆。”
“但好在那一晚什麼事都沒發生,否則死前越慘,死後鬧得越兇,林祿那一家人都活不到第二天了。”
嗯?晉安一愣。
隨後反應過來,這是頭被縫上去的屍體。不是脖子有疤的女人,也不是泥塑女子頭顱。
邊走邊說間,兩人已經來到林祿的家,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沉下來。
“小兄弟要不進去坐坐,喝口茶水解解渴?”
“不了,馬上要宵禁,我還得趕回客棧去。”
晉安謝過老道士的好意,正待他要離開時,老神棍喊住晉安。
“小兄弟,老道我剛回到昌縣,就從林祿那聽到一些訊息,說前幾天,昌縣夜晚的街頭,會聽到很多人走動的腳步聲。可巡夜的鄉勇和衙役,卻表示晚上一切正常,什麼異常都沒看到、沒聽到。”
“好像是這些腳步聲,只有睡夢中的人才能聽到。而清醒未入睡的人,反倒什麼都聽不到。”
“聽大家對夜晚腳步聲的形容,像是軍隊行軍打仗的整齊踏步聲音,老道我懷疑,昌縣這是有陰兵借道。”
“當到了深夜,人進入熟睡,身體陽氣恰好是降到一天中的最弱時候。估計正是因為此,所以只有熟睡的人能聽到陰兵借道的踏步聲音,清醒著的人反而聽不見。”
“陰兵借道?”晉安吃驚。
他對此並不陌生。
因為民間有很多相關傳聞。
他也曾去了解過這方面的事。
陰兵借道,顧名思義,每逢子時陰氣最重的時候,會發生百鬼夜行,千鬼夜行!
活人一旦不幸撞到陰兵借道,人將直接被拘走陰魂。
這不是單個陰兵。
而是百鬼夜行,千鬼夜行!
所以碰到陰兵借道十分兇險,儘量遠避。
但通常來說,陰兵借道是發生在千人坑,萬人坑,死了很多人的戰場才對啊。
因為人死太多的地方,陰氣重,就容易發生怪事。
可自從康定國第一任聖君打下基業,並奠定康定國號,距今已有四五百年時間,這四五百年,昌縣一直未經戰亂,怎麼突然冒出來個陰兵借道?
第39章 拘魂(感謝盟主@“嘴角殘留著苦笑”)
“篤!——”
“篤!篤!——”
“子時三更,平安無事。”
“鐺!鐺!鐺——”
夜半時分,黑夜靜謐。
整個昌縣百姓,都陷入沉沉熟睡之中。
萬籟俱靜。
夜色愈來愈濃了。
咚!
咚!咚!
平寂的殘月黑夜下,昌縣傳出許多人在整齊劃一踏步的腳步聲音,腳步聲整齊,咚咚的擲地有聲,像是有千軍萬馬在行軍。
動靜很大。
此時,附近百姓依舊睡得很沉。
聽到陰兵借道動靜的人並不多。
即便偶有人在半夢半睡間,聽到了陰兵借道的行軍聲音,也都只當是自己做夢,翻個身後繼續入睡,很少有人察覺到異樣。
即便有人真察覺到了異樣,現在是宵禁時間,也都不敢出門檢視,怕被鄉勇抓到就地正法。
陰兵借道的聲音漸漸遠去。
消失在濃濃夜色下。
由昌縣西城門消失在昌縣城東方向。
昌縣城東。
林祿家。
院子裡那口白棺,依舊好端端放著,相安無事。
長條凳、石灰粉、大布遮擋月陰、銅盆、紙錢、香燭、法案等物,也都在院子裡擺放著。
院子裡守著幾名血氣方剛的林家漢子,他們在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守夜。
守著院子裡的那口白棺。
老道士今晚並未在守棺。
過去幾天,在山裡折騰了那麼久,老道士一直都沒吃好休息好,今天才剛返回昌縣,也還沒來得及補覺。
而且他畢竟年歲已大,體力自然不如年輕人。
所以他從德善樓回來後,先回屋補覺,如果院子裡有什麼動靜,讓林家人過來喊他。
老道士實在是太累了,他這一睡,直接就是睡得天昏地暗。
屋子裡鼾聲如雷,還有咯咯咯的磨牙聲音,聲音太吵了,連在院子裡守棺的幾名林家漢子都聽到了。
忽然彷彿有千軍萬馬行軍的整齊腳步聲,正由遠及近而來,隨著越來越接近,許多人的踏步聲也越來越響了。
就連老道士的鼾聲如雷和磨牙聲,都壓不住行軍腳步聲,老道士人從睡夢中被吵醒。
老道士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以為是誰在外頭髮出這麼大動靜,擾人清夢。他剛想開啟窗戶看看外面動靜,結果,行軍腳步聲已經進入林祿家的院子內。
老道士終於面色大變,他想到這是陰兵借道!
而百鬼夜行已經進入院子裡,恐怕那些正在守夜的林家人漢子,已經凶多吉少了!
老道士急急忙忙關緊所有門窗,然後取出隨身所有的驅邪符,貼滿了門窗和牆壁。
老道士如此做完,還覺不夠,又拿出混合了辟邪硃砂的雄雞血,開始在四面牆上下筆如飛的潦草寫下《行炁(qì)金光篆》。
《行炁金光篆》裡包含了雷神名諱、行炁訣、書符等。
這是道家出名的辟邪咒語。
但落在普通人眼裡,就如同天書一樣的鬼畫符了。
而且那雄雞血也不是普通的雄雞血,是正午宰殺,吸收了正午陽氣的雄雞血。
老道士慶幸他謹慎行事,即便睡覺的時候,也沒忘了把這些吃飯傢伙帶在身邊。
要不然這慌裡慌張,什麼都沒準備下,他就只能坐地等死了。
老道士發誓。
他這輩子的手速,從來沒有這麼快過。
還好他沒丟掉代代相傳的祖傳手藝。
平時沒少揣摩老祖宗傳下的《行炁金光篆》。
否則他就算手速跟得上。
臨時抱腳去抄書都來不及抄啊。
老道士寫完窗戶那面的牆,開始寫架有門框的那面牆,連窗戶紙和木門上都畫滿咒文。
然後又把剩下的另二面牆也都畫滿咒文。
即便手已經寫得痠軟疼痛。
人累得滿頭大汗。
可老道士依舊不敢耽誤,人的神經都緊繃到了極致,手痠痛寫廢掉,那也總比被陰兵借道拘走神魂,把命丟掉強啊!
在這種拼命之下,老道士爆發了前所未有潛力,終於趕在緊要關頭,四面牆壁都被他畫滿了金光篆的咒文。
這一刻,老道士丟下手裡的毫筆與硃砂,終於大功告成的鬆了口氣。
然而!
老道士還沒高興多久,他似想起什麼,大罵了聲糟糕!
老道士抬頭望著頭頂離地有八九尺高的屋頂,一時間面如土色了,千算萬算,唯獨漏算了屋頂畫不到。
果然,老道士這個時候感覺到自己的神魂似被什麼勾住,人如墜冰窖,四周陰風陣陣,下一刻,人輕飄飄如無物的被拘走。
就在老道士神魂被拘走的剎那,眼前場景一個變幻,屋內四面牆壁哪有畫滿了驅邪符咒,牆上也根本沒有貼什麼驅邪符,只有他的肉身,依舊躺在屋子裡的床上,蓋被沉睡。
之前的一切掙扎。
一切畫符咒。
全都是他的一個夢。
當他被陰兵借道拘走神魂的剎那,也便是他夢破滅之時。
老道士還沒來得及悲傷,他的神魂已經“穿”過實牆,站在了陰風陣陣的院子裡。
院子裡那些負責守夜的林家漢子,依舊在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似乎全然沒聽到陰兵借道的那麼大動靜。
老道士想跑過去大聲呼救,可那些林家漢子喝的不是普通汾酒、燒酒,而是老道士特地留給他們的三陽酒。
這些林家漢子在他眼裡,就像一隻只熊熊燃燒的滾燙火爐,神魂生出有若針扎刺痛感。
“果然下水淹死的都是在水下裸泳的人!”
看著眼前此情此景,本應用“作繭自縛”這四字才最應景,可老道士悲從心起,忽然大徹大悟出另一句人生格言。
他此時神魂被拘,沒了肉身護住脆弱神魂,可不就是正在陽間裸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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