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279章

作者:咬火

  “李胖子,既然你們是秘密行事,你把這麼多秘辛事告訴我們,你就不怕我們把你、都尉、府尹的事都給抖摟出去?”晉安還有最後一件事想不明白。

  李護衛倒是心大:“我相信晉安道長你不是那樣的人。”

  “我李某人看人不會有錯的。”

  “如果晉安道長和五臟道觀的人,真是那種肚臍眼狹小的小人,是不會因為一些毫無瓜葛的墓裡亡魂,嫉惡如仇,替那些千年前的冤魂伸冤,報仇雪恨。這是其一”

  “其二,不知道為什麼,自從第一眼見到晉安道長起,我、都尉將軍、還有府尹大人,都很看好晉安道長你,覺得晉安道長你第一眼就特別的…與眾不同,讓人感覺忘年交,自來熟。”

  “其三,我們也有想與晉安道長聯手,一塊永絕後患了那幫傷天害理的外族妖僧邪道。我們都有共同的敵人,所以合作是遲早的事。”

  李護衛豎起三根手指,他並沒有迴避晉安的目光直視,坦詹脊f道。

  唔,晉安笑眯起兩隻眼睛,他就是喜歡像李護衛這樣喜歡講大實話的人,一看李護衛就是不會說謊的那種人,他也不是那種迂腐的人,當然知道啥叫忠言逆耳,讒言順耳。

  晉安笑眯起兩隻眼睛,和藹笑看著李護衛:“我聽過忠言逆耳利於行的典故,李胖子你再多說一些,主要是多說說有關於我的好,讓我以後每每想到今日的忠言,繼續利於行,多多助人為樂。”

  李護衛懵了:“?”

  忠言逆耳利於行的正確意思,難道是我從小就被教書先生給帶偏了嗎?晉安道長這個才是真正的含義?

  一旁拿著掃帚畚箕的老道士,不忍直視的捂臉,娘嘞,厚顏無恥碰到厚顏無恥,兩個厚顏無恥加一塊,小兄弟你這是得寸進恥啊!

  晉安總覺得李護衛還有別的事沒說,不過對方不想說也算了,只要他知道李護衛的身份是友非敵就行。

  今天李護衛肯告訴他這些秘辛事,已經是對他推心置腹。

  至於其它的一些旁枝末節就沒必要再刨根問底了。

  做人嘛,要懂得適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必要事事都刨根問底,有些秘密逼急了,容易父子反目,兄弟相殘,這些例子不勝列舉。

  誰心裡還沒幾個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呢?

  ……

  孫強是府城本地人屠夫。

  今天,府城一家大戶的家丁,冒雨偷偷找到他,說他們家供給下面佃戶耕地的耕牛,意外淹死了。

  這家丁打算請孫屠夫去府裡,屠宰那頭意外淹死的耕牛。

  孫屠夫算是府城裡名氣有些大的屠夫了,他經手的豬、羊、牛、狗…不計其數,一身屠夫煞氣隔著遠遠一條街,都能嚇得街頭惡犬夾起尾巴嗚嗚咽咽逃走。所以誰家要殺豬殺羊,都會找他,即便是屠牛的生意,私底下也經手了七八頭吧,可謂手法熟練。

  當了一輩子屠夫,孫屠夫什麼場面沒見過,唯獨說到這屠宰牛,呵呵,是最有意思的。那些家裡最不缺耕牛的大戶人家,總能隔三差五就有千奇百怪的殺牛理由。

  比如牛的腳崴了,不忍看牛痛苦,於是給牛“安樂死”。

  比如牛吃草的時候,因為太貪吃,從一二十米高落差的山上掉下去,摔得奄奄一息,主家為了替牛解脫痛苦,於心不忍的又給牛“安樂死”。

  再比如牛中暑,於是又雙給牛“安樂死”。

  ……

  這次的理由更離譜。

  耕牛淹死了?

  孫屠夫跟在家丁身後,每每想到這個理由,就有些想笑。

  這些人連找個殺牛的藉口,都這麼懶得動腦子了嗎?

  這連續乾旱,田地龜裂,滴水不沾,別說耕牛下田耕地了,連河裡的水都乾涸了,這水都沒了,你哪門子的意外淹死?

  不過,這些大戶人家,不是孫屠夫這一個普通屠夫能招惹得起的,他也懶得尋思這裡面有沒有什麼門道,只要每次給的打賞足夠就行。

  如果碰到好說話的人家,或許還能蹭一點剩下的牛雜解解饞……

  淅淅瀝瀝。

  天上還在下著雨。

  孫屠夫跟著大戶人家的家丁,隨便披一件蓑衣和斗笠,走在街市上,任由那些雨水打在他臉上,在臉上結成一顆顆水珠。

  給他那張黝黑粗糙的面龐,帶來旱情過後的難得冰涼,心裡吐槽這旱情持續了這麼久,最近府城裡物價飛漲得厲害,老天爺總算是下雨了,再不下雨老百姓就真的過不下去了……

  直到,一尊高大石牛石像映入孫屠夫的眼前。

  那尊石牛威猛高大,氣勢磅礴,它微低頭,前蹄抬起,像是身上正負重馱著什麼東西,重若千鈞…一股沉厚、歷史歲月的滄桑、孤獨、悲涼氣息撲面而來。

  石牛栩栩如生,每一根腱子肌肉的紋理都清晰雕刻出來,。

  這尊石牛的來歷,身為從小在府城長大的本地人,孫屠夫自然知道,聽說是十幾年前的一次陰邑江斷流,從江底下挖出來的,與這石牛一起挖出來的,還有石牛背上馱著的一口石棺。

  聽老一輩講,當時這石牛被打撈出來時很古怪,就像是在陰邑江底下馱棺前行,彷彿是活的,一直在江下吃力前行,直到那次陰邑江斷流才暴露出來,而那石棺裡葬著的人,是名道士……

  但這事畢竟已經過去很久。

  老一輩們的許多民間志怪傳說,都變得模稜兩可,真假難辨了。

  或許這頭石牛真的是從江底下打撈出來的,但是不是真有什麼石棺,真葬著什麼道士,誰又能說得清呢。

  也許是江邊哪個村子,往江裡扔的石牛也說不準。

  陰邑江兩邊的村子不少,自古就有龍王傳說,有不少人為了祈福風調雨順,來年不發洪澇,兩江百姓沒少祭拜陰邑江,往陰邑江裡投一些陶罐、石鱉什麼的稀奇古玩意。

  就比如說,前些時間的連續乾旱,就有不少人把年輕女子投江,獻給龍王當水神娘娘。

  “真是造孽!這些人這麼草菅人命,也不怕遭到報應,天譴嗎!”

  孫屠夫心有不忍的嘆氣一聲。

  就在孫屠夫剛說完天譴二字,快要走過石牛時,他驀然停住腳步,兩隻眼睛不可思議的瞪大,像是看到什麼意外場景,呆愣出神。

  “孫屠夫,看什麼呢,快走啊。”一直走在前面的家丁,看到身後的孫屠夫突然停住不動,居然對著廣場上的石牛如被石化了一樣發呆,他有些不耐煩的走回來喊道。

  孫屠夫怔怔出神好一會,直到被家丁叫了好幾聲,他才如被人當頭喝棒驚醒一樣,神色驚慌的手指石牛朝家丁急促說道:“小,小哥,剛才有沒有看到,這頭石牛好像活了過來?”

  家丁不耐煩的瞅瞅廣場上擺放了十幾年的石牛。

  這石牛他看了十幾年,這麼多年的風吹雨打,日曬雨淋,表面石料已經有點暗灰,這一動不動的姿勢,他早就看膩了,閉著眼睛都能描繪得出來。

  雨天的路不好走,家丁只想早點回府避雨,不耐煩的催促道:“別磨蹭了,肯定是孫屠夫你眼花了,這不就是個普通石牛嗎,哪來的活了,走走走,別再磨蹭耽誤時辰了。”

第271章 頻頻怪事

  “晉安道長……”

  “晉安道長……”

  “棺材鋪的林老闆回來了……”

  “林老闆回來了……”

  道觀前院,幾名站在腳手架上負責給大殿屋簷上漆的工匠,因為站得高看得遠,他們第一時間就看到了棺材鋪開門,然後站在腳手架上朝道觀內院喊道。

  林叔被衙門帶走,是清晨時候,回來的時候已是下午日跌時分。

  “林叔,衙門那裡沒有為難你吧?”

  “衙門裡有怎麼說嗎?”

  當晉安趕到棺材鋪時,看到林叔正在開門,擺開鋪子裡的紙錢元寶香燭,準備照常做生意。

  他也趕忙上前幫林叔忙。

  此時,五臟道觀裡的其他人也趕來幫忙,李護衛也在其中。

  林叔離開的時候是什麼樣,回來的時候還是什麼樣,看來並沒有受到為難,林叔笑說謝謝大家幫忙,謝謝大家的惦記,他沒事,百姓配合衙門調查案子是義不容辭的事,他只是回去被問幾句口供,沒啥疑點後,衙裡就先放他回來。

  “棺材藏人手案,這麼大的事,衙門就這麼簡單結案了?”晉安有些看不透衙門裡這辦案思路了。

  林叔面色一正:“因為棺材藏人手案,並不是只有這一例。”

  什麼意思?

  晉安眉梢輕蹙的疑惑看著林叔。

  原來,今天在府衙裡,還發生了一件怪事。

  一位姓孫的屠夫,到一個大戶人家裡宰殺意外淹死的耕牛時,在宰牛的院子裡,聽到被青磚砌死了的院牆裡發出怪聲。

  像是有人在隔牆拍磚求救。

  當他找來那戶人家的家丁,鑿開院牆後,在院牆發現了一個奄奄一息的大活人。

  幸好他們發現得及時。

  及時把人救出來。

  不然這大活人肯定要窒息悶死在磚牆裡了。

  但事情怪就怪在這了。

  那大活人只有半個身子,身子斷口處也跟今早棺材裡那隻人手一樣,傷口平整,整齊,光滑如鏡。

  據說當時在場的人都給嚇慘了。

  但怪事不止於此,那位第一個聽到怪聲的孫屠夫,慌張聲稱他在去殺牛的路上,路過廣場那座擺放了十幾年的石牛時,看到那頭石牛活了過來……

  不過這事被衙門當作是孫屠夫的錯覺,沒有特別上心。

  晉安眉頭驚訝一皺。

  “但是事情到這還沒完。”

  林叔看了眼在棺材鋪正聽得津津有味的李護衛,也沒去問晉安對方是誰,熟不熟,沒有避嫌的繼續往下講。

  “後來…這案子被都尉的城外鐵騎衛接手了,把那隻人手,還有半個活人身子,都帶回了城外軍營,並讓衙門放我們離開。那些鐵騎衛離開前,還下了封口令,禁止對外洩漏這兩件案子。”

  “這事你們聽後爛在肚子裡就行,不要對外人講起。”

  林叔一邊說,一邊手裡拿著銅盆和紙錢,他走到棺材鋪門口的屋簷下,避開門外的雨,大白天燒起了紙錢,還在銅盆後放了一碗夾生米的死人飯,插上一炷香。

  按照林叔的說法。

  等下裝有趙平發屍體的棺材,還要重新呋貋恚^續做法事超度,好讓趙家人帶回去厚葬。

  而趙平發死後的屍體一波三折,到現在頭七過去還沒入土為安,林叔擔心趙平發魂魄在外遊蕩太久會變成找不到家的孤魂野鬼,或是心裡怨氣太重到晚上會起屍,所以先提前為趙平發鋪好路。

  聽了林叔的話,晉安、李護衛也都上前幫忙燒紙錢。

  而老道士則帶著性子安靜,木訥的削劍,手把手的教削劍在屋子裡一起摺疊紙錢、紙元寶,然後拿去給林叔、晉安、李護衛他們燒。

  當這一切忙完,等到趙家人重新抬回來棺材,已是二個時辰後的快要戌時了,快要臨近宵禁。

  ……

  入夜。

  外頭的大雨還在下,黑夜被烏雲徽郑隰q魆,看不到月光跟星斗。這雨下了一天都沒停,看來今晚是停不了了,要一直下到明天了。

  五臟道觀雖還沒完全擴建完,但主體已經都建好,現在就差一些細節修繕了,比如刷油漆,室內木工,補些邊邊角角找平等,這些都是慢工出細活的細節方面,這些並不妨礙五臟道觀替趙平發做法事。

  道觀後院,拉起一個遮雨棚。

  遮雨棚下掛著幾盞燈唬奶鞜o風,燈辉谡谟昱锵蚂o止不動,就像是有人手持燈徊粍樱o人一種異樣氣氛感。

  遮雨棚下。

  此時擺放著一口黑漆棺材。

  棺材蓋開啟。

  棺材裡躺著具死法詭譎的死人。

  正是趙平發的屍體。

  棺材前擺了一張做法事的黃布八卦桌子,法事桌上有香爐、桃木劍、八卦鏡、招魂鈴、陰陽羅盤。

  老道士正在給死人做法事,唸經超度。

  香爐裡青煙嫋嫋,吃人吃香,香灰撲索索燃燒掉下,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

  而棺材一旁,削劍木訥,安靜的默默摺疊著紙錢、紙元寶。

  晉安則蹲在銅盆前燒這些紙錢給趙平發,讓趙平發吃飽喝足後好上路。

  而山羊則在羊舍裡津津有味咀嚼著它的小人參,每天不是吃了睡,就是拉撒後繼續吃了睡。

  全五臟道觀裡就屬這吃貨傻羊每天活得最悠閒了。

  “小兄弟,你說這大活人封在牆裡,這事聽著,老道我直到現在都感覺後背一陣發寒,怎麼那麼寒磣人呢?”

  “老道我只聽過牆壁藏屍案,還是頭一次聽說牆壁藏大活人案,要說是打生樁吧,把活人埋在牆裡可那也不像啊。這人都劈兩半了,還能有血有肉活著,比大白天撞邪還邪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