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火
“這陰邑江斷流並不徹底,千窟洞還有一半被水淹,我看被水淹的部分依舊有二三人水深吧,我們要怎麼進千屍洞?”
說話者是那名魁星踢斗的北方漢子。
聲音甕聲甕氣。
看著性格大大咧咧,其實粗中有細,問出了大夥最關心的問題。
這時,一位鄉下神婆,聲音尖銳的也接話道:“當初都尉將軍和府尹大人找到我們時,可沒說過還要我們會水性,需要我們一路遊進這千屍洞裡。”
“這千屍洞裡是個什麼情況,想必都尉將軍也很清楚吧,這水底下,是那些水屍的天下,進多少活人死多少活人。”
“活人在水下可憋氣不了多久。”
“就算是從小在江邊長大,水性熟練,在水下能憋氣一炷香時間,可人到了水裡,一身本事也要大受折損。”
“都尉將軍你問那幾位道長,他們可否能在水下施展符術?”
“都尉將軍你再問那幾位高僧,他們在水下怎麼念釋迦降魔法咒?”
那神婆氣勢咄咄逼人。
這些民間驅魔人,不是常年跟邪祟打交道,就是常年跟各種屍體打交道。
說句難聽的,他們接觸死人的時間都比活人長。
因此一個比一個脾氣古怪。
性格乖戾。
尤其佔著自身本領,這性格難免孤傲、傲慢,即便面對朝廷官員,也絲毫不客氣。
面對眼前這位鄉下神婆的衝撞,都尉將軍並未動怒,他目光沉思:“這的確是我們考慮不周了。”
“我們沒想到這陰邑江斷流會不徹底。”
“但今晚準備了這麼多,若要前功盡棄,對朝廷損失太大。”
都尉思考道:“這些小意外,並不難解決,我可以命守軍就地取材,連夜為諸位打造木筏,這花不了太多時間。”
“而且走水道速度反而更快,更省力,比起路上走路消耗的體力與時間,反而更省時省力。想必諸位也不願意在洞窟裡走上一天一夜吧?”
都尉的話,的確打動了大家。
打造木筏,利用水道進千窟洞的事,就這麼定下來了。
然後,都尉將軍開始命手下那些兵卒、鄉勇,熱火朝天的伐木、打造木筏。
好在這山裡什麼都缺,唯獨最不缺的就是取之不盡的林木。
人多就是好辦事。
木筏與臨時碼頭,很快打造完畢。
眾人走下龍王臺,下入臨時碼頭。
“咦?都尉將軍,那位能驅動小旱魃的道教高人,不與我們一起下入千屍洞嗎?”有人好奇道。
江水枯竭的陰邑江中心,還有一層湝江水,那隻承載著石槨的木筏,正靜謐不動的漂浮於陰邑江心溗稀�
那位高手道士,手裡拿著只畫有敕令符咒的布偶人,端坐在石槨上閉目養神,並沒有要過來打招呼的意思。
如一位世外高人,清高,孤冷,對外界不聞不問。
盛有小旱魃的石槨,此時已重新封棺好棺槨,並重新貼回四張黃符。
唯有掛在船頭的那盞雞骨燈唬在亮著二縷燭火。
一縷是屬於那位道教高人的陽火。
一縷是屬於小旱魃的陰火。
都尉笑說道:“小旱魃需要有人時時刻刻看著,不能有鬆懈,我們等下進千窟洞後,能不能順利出來,陰邑江江水會不會提前漲回來,還得要全靠那位前輩為我們鎮壓小旱魃。”
背屍匠老漢抽著手中旱菸,望著木筏上的石槨,下意識摸了摸他一直帶著的小黑棺,目光火熱的怪笑一聲:“其實,老漢我也可以代府尹大人和都尉將軍,幫忙照看小旱魃的。”
“像趕屍,還得是我們背屍匠最內行,老漢我並不介意幫兩位大人趕屍小旱魃,斷流陰邑江。”
都尉笑而不語。
沒有回應。
背屍匠依舊兩眼火熱盯著江心木筏,依依不捨。
“都尉將軍,這位道教高手可是來自京城玉京金闕的前輩?不知都尉將軍能不能引薦認識下這位從京城來的前輩?”這時又有一位道士站出,朝都尉好奇打聽道。
晉安認得他。
這位是來自真元道觀的觀主,道號“蒼玄道人”。
“並不是。”
都尉簡短笑說道,並沒有要詳細解釋的意思,然後又重新說回進千窟洞的計劃:“現在計劃有變,只能藉助木筏進入千窟洞。而考慮到千窟洞裡空間狹窄,所以木筏無法打造太大,一隻木筏可以坐二到三人。在場的諸位,可有想好怎麼進千窟洞嗎?”
“是一人一隻木筏?還是幾人一起?我提議是幾人一起,途中好有個照應。”
大家嗡嗡的討論片刻後,很快有了結果。
其實。
在場的人裡,三家道觀,六家寺院,基本都是一觀或一寺剛好夠一隻木筏人數。
晉安、老道士、削劍三人,一隻木筏。
白龍寺住持、空明和尚、弘照和尚,一隻木筏。
真元道觀二位道士,一隻木筏。
明月道觀二位道士,一隻木筏。
南溪寺二位和尚,一隻木筏。
……
只有那些民間神婆、陰陽先生、問事倌、背屍匠…他們比較麻煩。
“嘿,什麼木筏不木筏,這些外物,老漢我信不過。老漢我只信自己,好孩子,老爹我這回能不能闖過千屍洞,就全靠你了。你可莫要讓你爹爹我在這麼多外人面前丟了面子。”
面目醜陋的背屍匠,越笑越是醜陋,他發出怪笑聲的拍了拍帶在身邊的那口黑棺材。
咚。
黑棺材裡傳出回應。
彷彿這是口有生命的棺材。
“我們兄弟…嗚…習慣了兩人合作…嗚…再容納不下他人…嗚嘿嘿嘿……”
這次開口的是那對白袍黑袍的哭喪人倆兄弟,這倆兄弟一個表情似哭非笑,一個表情似笑非哭,說話腔調古怪,像是嗚嗚嗚的墳頭哭喪聲。
第212章 風水先生,風水鈴
另一位穿太極八卦長袍的風水先生也開口了。
“說起渡江進千屍洞,渡河人再適合不過。”
“渡河人,專門渡活人去死人的地方見死人,我倒是覺得如果跟著渡河人,這趟成功闖過千屍洞的希望更大。”
叮噹當——
風水先生腰間掛著三隻銅鈴鐺,在夜下,發出輕輕脆響。
那三隻銅鈴鐺挺小巧,精緻的。
樣式各不相同。
一隻銅鈴鐺刻著鎮墓獸。
一隻銅鈴鐺刻著山水鳥獸。
一隻銅鈴鐺刻著江河滔滔。
每隻鈴鐺都製作精美,堪比手工藝品,不是民間隨處可見的普通鈴鐺。
“老先生,不如我們聯手,你載我一程,我們等進入千屍洞後相互照應,怎麼樣?”
腰間掛著三隻銅鈴鐺的風水先生,面帶溫和微笑,含笑看向那位瞎子渡河人。
蹲在渡河人老頭肩頭山的小猴子,這時候倒是安靜得很。
這小猴子通人性。
或許連它都知道接下來要下的陰邑江千屍洞,兇險非常,此刻難得的安安靜靜。
一對猴眼緊緊盯著黑幽幽如魔口的千屍洞。
神情緊張。
“擺渡借陰路這一行的規矩,應該清楚吧?”
這還是晉安第一次聽到瞎子渡河人說話。
聲音沙啞,粗糙,像是粗糙石子在難聽碾磨。
估計是喉嚨曾受過傷。
渡河人說話時,是看向風水先生的,即便眼睛瞎掉,卻絲毫不影響他的日常生活。
晉安突然就想到一句很有逼格的話。
我是眼瞎,卻心不瞎。
“小兄弟,那風水先生很不簡單。”就在晉安低頭憋笑時,老道士朝晉安低聲嘀咕道。
“嗯?”晉安不由多看幾眼那名風水先生。
“老道,你是不是看出了什麼?”
老道士站在人群裡,偷偷抬手指了指風水先生腰間掛著的那三隻小鈴鐺,娓娓道出原由。
“小兄弟你注意到那風水先生掛在腰間的三隻小鈴鐺了嗎?”
“這鈴鐺,在風水界又叫風水鈴,風水先生有雙寶,鈴鐺與羅盤。”
“在風水界,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如果兩名風水先生因為生意、點穴、個人恩怨等鬥法,誰贏了,就可以摘下對方的風水鈴,然後把對方風水鈴掛在自己腰間,用來告訴外人,這個人在我手底下輸過,他以後的同門師兄弟或徒子徒孫,都不能在我的地界做生意,除非再次鬥法贏走風水鈴。”
“所以說,風水先生輸掉自己的風水鈴,這是一種很恥辱的事。而這隻風水鈴又被對手經常掛在腰間,公之於眾,這就更是奇恥大辱了,比殺人誅心還狠毒。”
晉安聞言有些訝色。
平時給人溫和派的這些風水先生行業,想不到也是明爭暗鬥這麼激烈。
果然。
不管哪個行業,同行都是死仇。
老道士繼續低聲解釋道:“小兄弟你看那位風水先生,腰間掛的三隻風水鈴,每隻都樣式不同,說明其中有兩隻風水鈴是他贏回來的。”
“他最起碼跟兩位風水先生鬥過法,並且已經二連勝,沒有輸過一次。”
“所以老道我才說他很不簡單吶。”
老道士的話,讓晉安開始正視起那位太極八卦袍的風水先生。
而那邊的風水先生和擺渡人老頭對話還在繼續。
“擺渡借陰路,借的是死人路,正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在下明白擺渡人的規矩,等下了千屍洞後,如果老先生遇到危險,我可以出手救老先生一次,當作等價交換的代價。”
聽了風水先生的話,那渡河人老頭,也不知是靠聽聲辨位,還是眼睛並非完全瞎掉而是能勉強視物,眼角餘光瞥了下風水先生掛在腰間的三隻風水鈴。
他皮笑肉不笑的點點頭:“好說,好說。”
見渡河人這麼好說話,風水先生與渡河人這麼容易就達成合作,在場其他幾位民間驅魔人,也都找上渡河人老頭。
那渡河人每次都重複同一句話:“擺渡借陰路這一行的規矩,應該清楚吧?”
而這幾人為了想讓渡河人帶他們進去,都是學著風水先生說話,下陰邑江後,如果渡河人遇到危險,他們可以出手救渡河人一次,當作等價交換的代價。
也不知這些人說的是真心實意的話,還是敷衍了事哄騙渡河人,反正渡河人皮笑肉不笑的乾巴巴一笑,很好說話的都同意了這些人上船。
之後找上渡河人的人,一共有四人。
再加上之前那位風水先生,就一共有五人找到渡河人老頭合作。
看著渡河人老頭突然變得這麼好說話,晉安眉頭一皺。
上一篇:诸天模拟:从金光咒满级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