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火
……
“多謝今晚晉安道長、陳道長、削劍施主請貧僧這頓家常飯。”
“這人一老,就越是容易追憶過往,貧僧今晚叨嘮各位已經太久,就不打擾晉安道長你們休息了,貧僧也是時候該走了。”
“再次感謝今晚這頓家常飯。”
當飯飽後。
善能法師開始提出了辭行。
老道士面有不捨:“老哥,今晚天色已晚,晚上的路不好走,不如就留在五臟道觀裡過一夜再走吧。”
“今天老道我與老哥你一見如故,捨不得你這就走了。”
善能法師雙手合十,宣了一聲佛號,笑說道:“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希望貧僧有關小旱魃的調查能幫到晉安道長,也算是完成了當初答應過晉安道長的約定,心裡也算是了無牽掛。晉安道長、陳道友、削劍施主,就此別過,珍重。”
咩咩咩——
這時一直在堂屋外院子裡低頭在籮筐裡吃紅蘿蔔的傻羊,也恰逢時候的叫了幾聲。
“羊施主也保重。”
善能法師慈祥一笑。
朝院裡長得天賦異稟的山羊,雙手合十一拜說道。
咩——
晉安:“善能法師一路走好。”
老道士:“老哥一路多保重。”
晉安、老道士、削劍站在道觀門口,目送善能法師離去,善能法師的身影在月光下漸行漸遠,身體越來越淡,直至消散。
削劍眼裡神色有些暗淡,不解問晉安:“師父,為什麼好人都會不長命?師叔祖死了,善能法師也死了。”
面對削劍的問題,晉安的臉上神色複雜。
他第一次被削劍的話難住:“徒兒的這個問題,師父也暫時回答不了,師父所能做的,只能給徒兒留一句話,‘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削劍似懂非懂的跟在晉安身後。
當三人回到堂屋時,飯桌上的四隻飯碗中,其它三隻空碗吃得空空如也,顆粒無剩,沒有浪費一粒糧食…唯獨有一碗米飯一口沒動。
那碗米飯上插著兩根筷子,老道士夾的菜,在米飯上堆得高高,一口未動,那碗飯菜冰冷,發黴,變灰色,不像是今晚才燒出來的熱乎乎飯菜,倒像是已經放了十天半個月之久……
就連飯碗旁的那杯水,也已經人走茶涼,發黴,變灰色。
有的茶,喝著喝著就淡了。
有的人,走著走著就散了。
明知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可依舊難以消去宴席散後的那種心頭落寞與悲涼。
就好比是老道士做的這桌九菜一湯,寓意了十全九美,必有一缺,人生在世,不可能事事如意,總有一件遺憾事。
但這些對於善能法師而言,這又何嘗不是十全十美。
他答應過晉安,會幫晉安調查鬼胎線索。
如今他信守諾言赴約,完成了當日的承諾。
這輩子來得乾乾淨淨。
走得也乾乾淨淨。
並沒有丟了招牛砟瓴槐!�
所以也就走得沒遺憾了。
米飯插兩根筷子,這是死人飯,善能法師,已圓寂,今晚是他的一縷執念來赴約完成當日答應的諾言。
或許善能法師的圓寂是跟肉身佛案有關。
但善能法師最終都沒說明他的死因。
晉安抬頭望了眼頭頂圓月,為什麼頭頂的月亮偏在人們離別時才圓呢?這是滿天神佛離人間太遠,已經看不到民間的苦難嗎?
接下來。
晉安讓老道士找來火盆、紙錢、紙元寶,三人蹲在道觀門口,朝著白龍寺方向燒紙錢,紙元寶,為善能法師送行,祭奠。
當燒完紙錢,已是亥時。
晉安重新回到屋裡,卻意外看到在他桌上有一隻佛門香囊,開啟香囊,裡面是一枚碎玉。
正是羅庚玉盤破裂後的碎玉。
如今晉安身上一共有三枚羅庚玉盤的碎玉了。
這是善能法師送給晉安的一份厚禮。
這份厚禮之重。
大出晉安意料之外。
若是在沒有知道羅庚玉盤來歷前,晉安對這些碎玉的感官,或許還不是那麼重視。
可今晚與善能法師的秉燭夜談,讓他充分知悉了這羅庚玉盤碎玉有多珍重。
“師叔、善能法師,我又何德何能受得起你們這份大禮呢。”
“一路走好。”
這一夜的晉安,心緒雜亂,無心修煉。
想不到當再見善能法師時,已是陰陽有別。
人生無常。
……
……
翌日。
清晨。
今天的晉安,無心偷桃或偷蘋果,他是空手來到道觀對面的棺材鋪。
而此時的五臟道觀裡又開始了新一天的大興土木,泥瓦匠、木匠石匠們正在熱火朝天的繼續修建著五臟道觀。
按照工期,再有十天左右就能完工了。
原本可以提前幾天完工,主要是晉安在五臟道觀裡又新新增了一座功德殿,為五臟道人和玉遊子立人間神像,所以多延期了幾日。
“怎麼?晉安道長今天心情不好?”林叔在棺材鋪裡折著紙錢,看著走進店鋪的晉安,一眼就看出了晉安今天心情不好。
晉安點了點頭:“林叔,我今天來是想問件事。”
林叔手中摺紙錢的動作沒有停,熟能生巧的快速折著紙錢,一邊摺紙錢一邊疑惑看向晉安:“什麼事?”
“林叔,不知道你是否清楚,白龍寺的善能法師已經圓寂?”晉安說出了來意。
“善能法師圓寂了?”林叔聞言錯愕,手中動作停下。
“晉安道長你是從哪裡聽來的,這事千真萬確嗎?善能法師是什麼時候圓寂的?”
“善能法師是白龍寺名望很高的得道高僧,如果善能法師圓寂,白龍寺理應會有昭告武州府各寺才對,這麼大的事我還真沒聽誰說起過。”
林叔沉吟:“也許,是善能法師剛圓寂不久,白龍寺還沒來得及通知各寺院。”
晉安沉默。
這才是他最擔心的地方。
“昨晚是善能法師頭七回魂夜,善能法師回魂來五臟道觀找過我。”
接下來,晉安把昨晚的經過,大致跟林叔講了一遍。
頭七回魂夜。
說明善能法師圓寂已經有七天。
“善能法師是白龍寺裡有名望的得道高僧,善能法師圓寂已有七天,白龍寺卻一反常態的一直都很平靜,奇怪,白龍寺為什麼要隱瞞下這事?”
林叔的問題,也正是晉安所想不通的問題。
但因為肉身佛這事,事關佛門清譽,晉安也不好對林叔提起,所以這事他只能自己悶在自己肚子裡。
是白龍寺內部出了什麼問題?
還是肉身佛有問題?事關佛門清譽,白龍寺不想家醜外揚,有意淡化事件影響?
第180章 陰邑江漲潮!水神娘娘!
五日後。
嘩嘩——
嘩嘩譁——
天上烏沉烏沉的,下著連綿陰雨。
梅雨季節過後是進入七月,也是最容易發大水的雨季,這雨一下,已有五天。
陰邑江。
轟隆隆!
隨著上游雨水頻繁,陰邑江水位上漲,江水奔湧如一條黃濁蛟龍在翻江倒海,聲勢震天。
翻江倒海的黃濁蛟龍到了府城這片開闊地後,江水如被降龍伏虎住,又變得平靜下來。
彷彿這府城的選址之地。
就是一處天地大勢陣眼。
能夠困煞。
鎮壓諸邪作祟。
但在這平靜之下,還是阻止不了上游雨水氾濫,導致下游水位正每天都在上漲。
如果上游洪澇不及時淤堵或疏導,洪水遲早要殃及到地勢開闊的府城這裡,到時候一馬平川的府城,恐怕要變成赤水千里之地。
此時的江岸上,有不少百姓正在朝陰邑江不斷跪拜,祈求龍王爺息怒,不要帶來洪水淹沒了莊稼,糧食。
這些百姓裡,大多都是老人家。
他們老眼昏花,耳朵大多也不好使,不聽人勸,脾氣固執的一定要跪拜龍王爺,祈求龍王爺息怒。
讓府城裡的百姓心頭,平添幾分壓抑與不安。
先是連續陰邑江斷流,又是連續大雨不停,天象出現異常,怕是要有不祥之兆啊。
就連陰邑江上的渡船生意都受到影響。
渡船的改行跑去打漁。
打漁的改行撈屍。
客船、商船生意都往來凋零許多,都擔心這陰邑江會發大水,今年的陰邑江邪門了。
今天,陰邑江上的桅杆,依舊是三三兩兩,連帶著商船上的船家、船工們看著空蕩蕩的江面,都一副無精打采,無聊想打瞌睡。
忽然。
一聲驚懼大叫,打破江岸上的平靜,有人大喊江裡有死人!江裡有死人!
驚懼喊聲是從一艘商船上傳來的。
當衙門的衙役匆匆趕來,找來一艘漁船幫忙打撈死人上岸,看清了死人樣子後,周圍百姓都被嚇得倒退一步。
這是具穿著大紅嫁衣的新娘。
新娘頭蓋早已經丟失。
可以看到她是名妙齡少女,臉上稚嫩,人或許還不到十六歲。
見到死人本就怪瘮人的了,偏偏死人身上還穿著大紅嫁衣當新娘子,這是誰家的新娘落水淹死了?
最兇莫過紅衣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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