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火
“我將公主你的物件放到羅庚玉盤上,嘗試尋找公主你的線索時,羅庚玉盤居然有了反應,並且目的地直指南錢北錢案所在地的長野。”
晉安當說到這裡時,他的話音頓住了,因為一切話音到了這裡,已經毫無意義。
羅庚玉盤的厲害之處,倚雲公子早已親眼見過。
所以,當晉安談到他用羅庚玉盤親自搜尋線索時,倚雲公子就已經知道,她的行蹤必定暴露,此時任何解釋都成了蒼白無力,都成為沒有用了。
此時,震動最大的,莫過於山巔眾人了。
南錢北錢案的背後深重含義,他們自然清楚了,說輕點那叫鑄造假錢,其罪可誅!說重點那就是準備起兵造反,打算推翻康昭帝,取代康定國,那是誅殺十族的彌天大罪!
但是不管哪個,都表明了一件事,鑄造南錢北錢案的人,有七八成要起兵造反,準備以燎原之勢,大掀戰事,這注定了是死罪。
可是他們看到了什麼?
竟然看到晉安要推南錢北錢案的幕後元兇當皇帝,他們沒有看錯吧,這還是常理可以理解嗎?
按照常理推論,南錢北錢案幕後元兇,早該推出去論斬了。
就在眾人腦子再次混亂一片,還沒從接二連三的重磅訊息裡回過神來時,倚雲公子代替他們,問出了心中最想問的問題。
倚雲公子貝齒微咬嘴唇的說道:“南錢北錢案元兇,罪當死罪,你卻反過來要推我登基當皇帝,你就不怕我難以服眾,天下人都要反我,反你,反五臟道觀嗎。”
聞言,晉安笑了,他哈哈大笑數聲,然後反問倚雲公子道:“公主,在回答你的問題前,我可否先請教你一個問題……”
“你身上揹負父母血海深仇,又揹負家道被人鳩佔鵲巢的奇恥大辱,這麼多仇恨在身,你鑄造南錢北錢案的原因,想必是為了起兵造反,想要推翻康昭帝統治,想要重新拿回康定國統治權,想要讓你家道重新興盛,光照九州大地,重新揚眉吐氣吧。”
“但是我有一點很好奇,公主你明知道康昭帝舉辦祭祖大典在即,倘若真讓康昭帝舉辦祭祖大典成功,真讓康昭帝的金身入住祖廟宗祠,得到天下千千萬萬人認可,你以後就別想再推翻康昭帝統治了。既然你清楚祭祖大典的後果有多麼嚴重,你為什麼不起兵造反,阻斷康昭帝舉辦這場祭祖大典?”
“公主你不要否認你不想起兵造反,敢問天下有幾個人相信?”
晉安雙目炯炯有神的看著倚雲公子,那雙目光,看似可以看穿一個人的所有心肺,能讀懂一個人的言語是否有說謊。
倚雲公子面對晉安的目光,她表情很冷靜,很平淡,並沒有絲毫慌張,也沒有絲毫心虛,她十分坦然的說道:“假如我說,是晉安道長你讓我改變心意,你會選擇相信幾分?”
倚雲公子嘆息一聲,繼續說道:“以前我總以為,王朝更迭很簡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可是…後來跟著晉安道長你見多人間悲苦,見多了人間的傷亡離別,也聽多了晉安道長的‘家和萬事興、安居樂業’言論…我漸漸發現,其實王朝更迭受傷最重的不是我,也不是仇家康昭帝,而是天下芸芸眾生的無辜百姓,因為帝王更迭不是一年兩年可以安定下來,到頭來受傷最多的還是那些芸芸眾生普通百姓……”
“所以,心腸變柔軟了的我,一直在猶豫,要不要起兵造反,登基稱皇……”
哈哈哈,晉安再次大笑,笑畢,他語氣鏗鏘,聲如洪鐘,讓山巔眾人都聽到的說道:“我知道了公主你的罪行,依舊推舉公主你登基稱帝,是因為,你把南錢北錢案的老巢設在東海倭島!你把鑄幣期間的大肆勞民傷財都留在了東海倭島!並沒有選擇康定國本土!”
“縱觀歷史,我漢土屢屢救濟東海倭島無數,可是東海倭島不僅不記救命之恩,反倒屢次侵犯我漢土沿海邊疆,屢禁不止,年年侵犯!十年一次中度規模侵犯,百年一次重度規模侵犯!此等不知感恩僮樱说啦徽摚啦蛔阆А!�
“這是我對公主你的一大好感,認為公主你起碼還有是非善惡之分,並沒有因為父母家仇問題,就牽連無辜,拉無辜平民下水。”
“我對公主的第二大好感,就是康昭帝舉辦祭祖大典,公主你依舊沒有起兵造反,大興兵事,這說明公主你心繫天下人,並非盲目自負,剛愎自用,不顧天下百姓之人。”
“公主你剛才問臣,對於你的話,臣是否相信?臣可以回答公主,直道康昭帝今日舉行祭祖大典,你都沒有起兵造反,臣已經完全相信了公主你的人品與品德”
“而比起公主你的以天下百姓為己任,康昭帝為了一己私慾,在還未登基稱帝前,就大肆動用鎖龍井格局,寧願動用前朝國摺埫},妄造無數殺戮,拿無數人獻祭給鎖龍井格局,也要穩住自己帝位。相比起康昭帝,康昭帝才是真正該死之人。這是第三大原因。”
“第四大原因,則是山神復甦在即,留給人道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我們必須儘早了卻瑣碎事,才能全心全力應對山神復甦,捲土重來,抵擋人間煉獄再次降臨。所以,當昏君康昭帝身死,我們必須要儘早推舉出新帝登基,統領全民抵擋山神。既然公主你心繫天下百姓,當此世間生死的緊要關頭,就不要過多計較其它,而是應儘早推舉公主你登基稱帝,穩固人道局勢,我們才好全心全意抵擋山神的捲土重來。”
“第五大原因,因為我與公主你早已相識,早已從日常接觸中,瞭解到公主你的真性情如何,相比較於其他皇子,我更願意相信公主你能統轄好江山社稷,愛民如子。”
當晉安這些話一齣口,倚雲公子先前保持的表情平靜,冷淡,再也無法保持了,她貝齒咬緊下唇,眼眸凝望面前的晉安,語氣帶著幾分久歷人間變化的滄桑,以及哽咽的說道:“你,真的,相信我嗎?”
“回稟公主,臣,願意相信公主。”晉安再次雙手抱拳,擲地有聲說道。
倚雲公子深深望著晉安的身影,一對水剪眸子裡,升騰起幾分霧氣,似有水汽在雙眸裡打轉。
她面部表情極為複雜,難言是喜悅多於激動,還是感動多於衝動。
“你不介意我是個女子嗎?”
“女子稱帝,歷史罕見,人數不過寥寥幾人,你真的願意我登基稱帝嗎?”
晉安沉聲說道:“天地之間人為本,男女平等是大道。”
“公主且不可著想皮囊之見,古人常言道‘巾幗不讓鬚眉志,紅顏更勝男兒身’,難道我們越活越回去,還不如古人看得深遠嗎?”
當晉安說完後,他看向一旁臉上掛滿震驚,被晉安與倚雲公子對話震驚到無以復加的荀學士,聲音低沉的說道:“荀學士,公主可否登基稱帝,你是前內閣大學士,又是文曲星下凡,你可以看穿一人真假虛偽,你幫我看下公主是否適合登基稱帝。”
“荀學士作為前內閣大學士,見識閱歷遠超常人,你的話,勝過千言萬語。荀學士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談的,你今日在這祭祖大典不用管其它,只管善惡分明,明辨是非即可,我需要你守住最後一關,公主她,是否可成為新帝?”
荀學士直到此時才終於明白,晉安今日叫他參加康昭帝的祭祖大典所為何事!
原來不是為了康昭帝!
是為了新帝而來!
第2064章 昔日你扶我青雲志,今日我助你登崑崙
荀學士內心是越想越吃驚!
震駭!
如果真是這樣,那豈不是說,晉安早在昨晚送來書信時,就已經下定決心,今天要弒君,斬殺康昭帝與皇后了?
這不是臨時起意。
而是早有決定了。
荀學士一想通這裡面的前因後果,彎彎繞繞,心神再次被驚駭到,人瞠目結舌。
學識高如內閣大學士的他,此時在心裡也忍不住吐槽一句“娘嘞”!
好在荀學士作為前內閣大學士,早已經歷過無數風風雨雨,他的心神震驚只是片刻,很快就又恢復了。
下一刻,就見荀學士正了正衣襟,然後起身,鄭重向倚雲公子行禮,說道:“公主殿下,晉安道長有一句話說得在理,臣十分認同!‘山神即將捲土重來,天地大變,需要一位明君及時庇佑家國,庇佑天下萬萬百姓!公主是康恆帝之女,又是皇室正統,正是當下最適合登基為帝,匡扶天下社稷,舉國對抗山神的人選,臣也願意極力向天下人推舉公主稱帝!”
荀學士之所以也願意推舉倚雲公子登基稱帝,主要是有幾大原因。
一是正如他所說,現在時局萬分緊張,急需早日推選新帝登基,維穩人道大後方。
二是倚雲公子以前當了十幾年的“漢雲郡主”,名聲尚可,並未傳遞出什麼有違公序良德的事,由此可以證明倚雲公子為人尚可。
三是荀學士與先帝康恆帝一直關係交好,所以對於康恆帝女兒,他在情感上也更容易接納,接受,不會顯得那麼突兀。
四是晉安有句話,荀學士也覺得很有道理。倚雲公子並未在祭祖大典前起兵造反,大興兵事,使全國陷入動盪混亂中,就足以說明倚雲公子心繫天下百姓,並不想看到無辜百姓受此牽連。這是心地善良的最好作證,一代明君不光本事大,性格隨和,為人善良,也是重要品行。
第五點才是最重要的,陰間畫屍窟的種種經歷,造就了荀學士與晉安感情深厚,荀學士無比信任晉安的為人,明辨善惡,嫉惡如仇的為人處世方式。所以,既然晉安信任倚雲公子,那他也願意選擇信任倚雲公子,這就叫志同道合,莫逆之交。
正是基於以上五點原因,所以荀學士也願意推舉倚雲公子登基稱帝,希望儘早穩固人道大後方,帶領人道共同抗擊山神復甦。
而就在荀學士出列,宣告願意推舉公主稱帝的時候,就見文武百官中,那些並未加入批鬥晉安,始終保持靜聲不言語的文武官員,也出列行禮恭迎公主登基稱帝。
荀家作為歷史有名計程車族,祖輩世代都是入朝為官,人脈極廣,書香門第,弟子遍佈天下。只要荀學士一開口,立刻引起許多官員附和跟隨。
此時此刻,已經不止是晉安一人要推舉倚雲公子登基稱帝,而是許多文武官員也一同推舉倚雲公子登基稱帝。
這就是晉安找來荀學士參加這次祭祖大典的重要原因,他怕自己人微言輕,難以服眾,所以借荀學士之口,穩固朝堂百官之口,穩固倚雲公子登基稱帝之基石。
這些站出來支援倚雲公子的文武官員數量不多,只有十幾人,相比起文武百官而言,數量依舊算得上稀少無比了。
但是正是這些文武官員,決定了倚雲公子是否可以登基為帝!
因為這些文武官員在朝堂中也有許多舊識,好友,同僚,他們可以說服那些人,一起加入支援倚雲公子的隊伍,一致推舉倚雲公子登基為帝。
有了這些文武官員的支援,剩下那數十名文武官員即便不支援倚雲公子也可以無懼了,因為這些文武官員定會去遊說,說服更多文武官員加入倚雲公子陣營,支援倚雲公子登基為帝。
萬事開頭難!
晉安今日請來荀學士,就是要為倚雲公子鋪好腳下基石,為倚雲公子鋪好未來人生路,讓倚雲公子可以無憂成為新一代女帝!
此時,不止荀學士已經反應過來,晉安今日請他來參加康昭帝祭祖大典的目的何在,就連遵逸王、倚雲公子也都已經反應過來晉安今日是有意請荀學士參加祭祖大典。
兩人都眸光帶著吃驚的看著晉安。
倚雲公子那雙水剪眸子裡的水霧越來越濃,她看著晉安,語氣柔和無比,以前所未有的溫柔語氣,輕聲說道:“說到對抗山神,我心中倒有一人,比我更適合當這個皇帝,然後率領人道全族,共同對抗山神的復甦!而且此人在民間民望也高,他若登基為帝,必是人心所望,眾望所歸!”
“晉安道長,你應該知道我要說的人,是誰了吧……”
“你若願意當這個皇帝,我願意傾盡一切輔助你登基,願意為你鞍前馬後,助你一起度過這次山神危機……”
晉安臉上並未出現驚訝或意外表情,也不知是他早有預料還是對帝王位置天生不感興趣,只聽他很平靜的微笑說道:“天地為家任我遊,何處青山不自由。哈哈哈,公主莫要開臣的玩笑了,臣並不適合入朝為官,更不適合日理萬機,日無暇晷。”
“臣更適合前去羅剎國,平蕩山神危機,阻止山神復甦,為人道再爭取千年生機。”
“公主以後再莫提此事,康定國下一任帝王,我與荀學士都有了一致共識,公主你才是那個最適合人選。”
倚雲公子還要張口說話,晉安抬起手掌,阻止了倚雲公子開口,他面色改為無比嚴肅說道:“在公主你登基為帝前,肯定有許多人阻止你。”
“文武百官那邊,就交由公主、遵逸王、荀學士去親自處理,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和天下萬萬民失望。”
“而神道那邊,就交由我一人來處理。”
“十幾年前,神道那邊縱橫並起,一起圍殺康恆帝與先後,十幾年前的那些神道宗門、世家、勢力,與公主之間已是生死之敵,他們不會同意公主你登基稱帝,重新奪回父業,這些人必定會前來阻止你。”
“這些人就交由我來處理,我會為公主你掃清仕途障礙,助你平步青雲,扶搖直上九重天,成為萬民愛戴的九五之尊。也請公主在登記為女帝后,不要讓臣失望,不要讓天下萬民失望,你一定要當個一心為民的好皇帝,好明君。”
聽到晉安的話,倚雲公子眸子裡的霧氣更濃了,終於忍不住,一滴一滴淚痕滑落臉頰,她看著晉安,終於忍不住內心的擔憂,大喊道:“我不要登基為帝了,我只要你安全!我只要你安全!”
“你知道的,我父皇是因什麼而死!是因神道武道之爭而死!天下神道人士早就想再次發動一次神道武道之爭,將你扼殺於搖籃中,不想看到武道崛起,神道式微!他們這次終於抓到機會,他們定會討伐你,再掀神道武道之爭的!”
倚雲公子這次是叫喊出來的,她越喊,淚水越濃,一滴滴大淚不斷滑落臉頰,打溼腳下地面,她真的非常擔心晉安!
十幾年前康恆帝身死,死於天下神道的場景,就像昨日記憶,每日都在折磨她,令她每每想起就忍不住以淚洗面,那是仇恨,更是一種難言絕望!那可是天下神道的圍攻,沒人能在那種成百上千名神道高手的圍攻中還能倖存下來!
倚雲公子不想再看到有人因為她,遭受天下神道的圍攻了!
十幾年前,是父皇與母后,為了保護她,死在她面前!
她不想十幾年後,還有人為了保護她,再次遭受天下神道圍攻,死在她面前了!
這樣的痛苦,她已經承受不起第二次!
她只想…晉安能夠平安無事,一生平平安安!
她只想…自己生命裡最重要的人,不要有事!
而在極致痛苦與不捨下,倚雲公子終於承認,她的確是康恆帝女兒,她的公主身份!
荀學士雖然早有準備,但是當聽到倚雲公子終於主動承認身份的那一刻起,臉上肌肉還是震動了下,表露出吃驚。
不過,荀學士看看倚雲公子,又看看晉安,他又趕盡低下頭顱,當作什麼都沒看到,專心眼觀鼻,鼻觀心,假裝兩眼看不見,假裝對外界發生的一切充耳不聞。
但是心裡指不定已經震駭成什麼樣子了。
娘嘞!
一個是公主殿下。
一個是五臟道觀觀主。
這得是多麼的心心相印,才能相濡以沫啊……
看不見看不見老頭子我看不見…………
老頭子我什麼都不知道……
看著倚雲公子落淚,哭得梨花帶雨,晉安伸起手,替倚雲公子抹去臉頰上的淚水,輕聲說道:“公主,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昌縣,在昌縣的諸般歷險經歷嗎?”
“在昌縣時,若不是公主你三翻四次出手相助,也許我早已經死在昌縣,發生了什麼不測……”
當說到這裡,晉安溫和,親善的一笑,哈哈微笑道:“昔日你扶我青雲志,今日我助你登崑崙!”
“公主且看好了,看我如何償還你的恩情,畢竟我在陰間畫屍窟創下過一項世界紀錄‘知恩圖報、有恩必報’,哈哈哈!”
晉安說完,他再次抹去倚雲公子眼角淚水,然後轉身,前去玉京金闕、鎮國寺、天師府那邊,他這次要代倚雲公子與神道交涉了。
……
“湛木道人、清風道人、清曦真人、赤元真人、玄雷真人、林叔……”
“須行大師、淨禪大師、覺海大師、山寂大師……”
“潛龍真人、紫藤真人……”
“晉安向諸位打過招呼了,諸位近日可還安好?”
晉安朝三大聖地的熟人們,一一打招呼道。
大家同樣回禮後,清風道人忍不住最先開口道:“晉安道長,你這次弒君糊塗了!尤其是你弒君後,還要推舉康恆帝女兒登基成為新一代帝皇,更是糊塗的糊塗啊!”
“你已經看過十幾年前,天下神道圍殺康恆帝的記憶,你為什麼還要犯此糊塗,摻和進康恆帝的事件中!你知道你今日推舉康恆帝女兒登基為帝,將會為你,為康恆帝女兒,帶來多大生死威脅嗎!”
清風道人越說越急,說到後來重重嘆息一聲,然後咬牙說道:“趁現在還有轉機,你馬上走,遠走高飛,有多遠離開多遠,不要再進入京城!康恆帝女兒的事,我們也會為她安排好退路,十幾年前我們沒有安全護送她,這次我們肯定會安全護送她離去!趁現在,你們有多遠走多遠,不要再回京城,只要時間久了,天下世人肯定會忘記你們,那個時候你們才是真正安全了!”
晉安看向清風道人,說道:“有這麼嚴重嗎?”
“晉安道長,你知道清風道人那雙眼睛是怎麼瞎的嗎?”湛木道人嘆息一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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