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火
不只是遵逸王沒有出聲,面對群臣的進言,就連康昭帝也沒有發聲。
於是這就給了晉安繼續往下講的機會。
“諸位,黑與白,是與非,聽我繼續往下面講,你們再做定奪不遲。”
然後,晉安自顧自繼續往下講起,聲音不疾不徐,不溫不火,無喜怒哀樂的平淡說道:“雖然我沒有找到那兩塊骨頭,無法定奪柳老大所言真假,但是柳老大說的另外一件事,我卻找到了實在證據,因為柳老大提到那個委託人的口音很獨特,像是皇宮裡的人,說話語氣不像是普通人。”
“柳老大向我描述了委託人的長相,雖然那委託人會些江湖易容術,容貌經過改頭換面,但是一個人的大致體態樣貌,是很難改變的,我拿著柳老大畫出來給我的委託人樣貌圖,按照體態樣貌去找人……”
“如果真按柳老大所說,那個委託人是皇宮裡的人,那麼京城什麼地方是宮裡人經常進出的?答案很明顯,自然是群妃們最寵幸的香料坊了。”
“結果還真在香料坊被我找到體態相似的人……”
“是誰?”有神道那邊的人,忍不住好奇發問。
晉安平靜回答:“內侍副侍頭,皇后身邊最寵近的閹人。”
“我詢問過手底下的弟兄們,他們回答偶爾會看到此人出入香料坊,親自幫皇后採辦香料。”
“放肆!”
“神武侯你滿嘴胡說八道,含血噴人,你們這些禁軍還杵著幹什麼,還不抓拿下神武侯,把神武侯驅除出祭祖大典!難道你們還想看著神武侯繼續大鬧祭祖大典,想要打斷你們聖皇的祭祖大典嗎!”
站在漢白玉雕琢高臺上的皇后,最先忍不住發言了,一發言就是重罪治晉安,下令禁軍去捉拿晉安。
但是那些禁軍都在晉安的氣場凝壓下,動彈不得,連話都說不了,一個個只能原地站立不動,給人感覺就像是把皇后話當成空氣,皇室直轄禁軍彷彿成了第三方軍隊一樣。
“禁軍!”
“禁軍!”
“你們還站著不動幹什麼!”
“還不快給本宮擒拿下神武侯!”
“陛下,你快命令禁軍!不要再讓神武侯如此胡鬧下去了!”
皇后見自己命令不動禁軍,於是轉頭朝康昭帝沉聲說道。
結果自然是連康昭帝也命令不動在場的所有禁軍了。
“陛下,我前面說了黑與白,是與非,聽我繼續往下面講,你們再做定奪不遲。假如你們聽完我對撿骨食人案的全案描述,依舊認為我所言有失正義,不公正不公道,你們再治我罪不遲。”
晉安不再理康昭帝的面沉如水,還想要繼續往下講。
但是!
康昭帝不想晉安再往下講下去了!
因為!
晉安所言這些,已經直指皇宮,直指皇后,他不管是為了顧及皇室顏面,還是為了顧及皇后顏面,都絕不允許晉安再講下去了!
因為晉安再講下去,皇室顏面就要盡失了!
他今天還有何顏面讓金身進入祖廟宗祠!
“國師!你去阻止神武侯!神武侯今日發言確實有些過火,胡鬧了,朕今日不想再聽到神武侯的任何言語!”康昭帝目光陰沉如寒水,看向新任國師袁一半,對其下命令阻止晉安繼續發言。
“臣,遵旨。”新任國師袁一半剛要下祭壇,擒拿晉安。
結果就在這時候,玉京金闕、鎮國寺、天師府同時看向新任國師袁一半。
“國師,當年康恆帝之死,我們也有份參與,康恆帝一家慘死,一直被我玉京金闕視為遺憾事,我玉京金闕抱憾了十幾年。不如先聽聽晉安道長後續怎麼說,我們也都想知道康恆帝女兒有沒有死。”玉京金闕的湛木道人,開口發言了。
雖然其人依舊平靜坐在位置上,並沒有做出其它動作,但是為晉安站臺的意味已經很明顯了。
今天誰都別想動晉安。
然後,鎮國寺與天師府也紛紛發言了,都在為晉安站臺。
這就是晉安在京城的巨大底氣,三大聖地都與他交好,交情頗深。
見三大聖地都支援晉安,新任國師袁一半皺眉,只是冷眼看著晉安,一時間沒有妄動了……
第2050章 晉安與漢雲郡主!還康恆帝、先後清白!
“康恆帝還活著時,就說要把她女兒送入我天師府,拜在我天師府門下。”
“康恆帝女兒怎麼說也是我天師府半個弟子了,當年,我們師兄弟二人無法保下康恆帝女兒,成為終身遺憾。”
“倘若康恆帝女兒真的還活著,我們師兄弟二人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她。”
“除非康恆帝女兒已經墮入魔道,成為三教九流,我們師兄弟二人會主動替天下人替天行道,親自解決掉康恆帝女兒。”
天師府的潛龍真人,也為晉安,為康恆帝女兒說話了。
“阿彌陀佛,因果迴圈,天理冥冥,我們不妨先聽完晉安道長對此案的全部分析。”
鎮國寺的須行大師,雙手合十的說道。
其意思也很明顯了,也是為晉安說話的。
玉京金闕、鎮國寺、天師府全都為晉安站臺,新任國師袁一半面上表情難看,他冷臉站在祭壇上,暫時沒有去動晉安。
於是,接下來就聽到晉安繼續往下講,講起撿骨食人案的剩餘案件細節。
“當調查到撿骨食人案的背後僱主,竟是當今皇后身邊的寵臣後,我也一時陷入左右為難,不知該如何繼續調查此案了。”
“一個是有天大冤情,造成許多無辜百姓傷亡的撿骨食人案。”
“一個是母儀天下,在皇宮裡深居簡出,外人難以見到的皇后。”
“就在我左右為難之時,順帶查出香料坊的黑幕,官拜從五品,當今太醫院的院士在黑料坊製作劇毒香料,以此大肆斂財的案情,隧先捉拿判了太醫院院士死刑。”
“就在我處理完太醫院院士的時候,我想到撿骨師同夥柳老大曾說起過,此案牽扯到遵逸王府,或許在遵逸王府那裡可以找到撿骨食人案的新線索……”
“於是我來到遵逸王府……”
“結果,我在遵逸王府竟然真的查詢到新線索,我親自找到了遵逸王,並說明了來意,遵逸王讓我去天龍道觀去取一顆香梨,說我要的答案就在這顆香梨裡。而那顆香梨,不是別物,是被天龍道觀以獨特方法,保管了十幾年,是十幾年前皇后乘坐神舟艦隊,代表康恆帝外出巡遊諸國,彰顯康定國國力強盛的香梨。”
當晉安說到這裡時,他一拍腰間人胃袋,取出了那顆香梨,那顆香梨黑腐乾枯,類似汁水流失,乾癟皺巴巴的黑色凍梨。
晉安隨手一揮,此香梨就飛向了三大聖地方向,他介紹說道:“天龍道觀雖有辦法保管此香梨,但是十幾年前終歸是歲月太過久遠,萬事萬物都難抵歲月消磨腐蝕,這顆香梨還是出現了一些腐爛變質現象。不過外形變化不大,還是可以看出此是香梨。”
“說到此香梨的來歷,可有大來頭了,其可不是普通香梨,而是當年神舟艦隊裡有一具仙物,名叫格物仙鼎,此香梨正是被放在格物仙鼎裡儲存過的糧食儲備,是神舟艦隊十萬名船員的日常伙食之一。”
當說到這裡時,晉安轉身看向遵逸王,面色平靜的問道:“遵逸王,其實我一直有一件事很好奇,當年的格物仙鼎隨神舟艦隊,一起葬身在了海外,只有皇后一人乘坐神舟一船回到康定國。你又是以什麼方法,得到這顆香梨的?”
坐姿霸道,威嚴,如軍神一般身姿挺拔的遵逸王,面對晉安問題,他先是深深看了晉安幾眼,然後才是聲音很平淡的回答:“當年神舟船上有大量食物腐爛,壞死,唯有少數個別食物沒有出現壞死,只是出現了輕微變質現象。當時看到這個現象,我就知道這些個別食物應該就是出自格物仙鼎之物了,於是出於好奇就保留了幾樣,純粹當個懷念神舟的祭品,這應該沒有什麼出格地方?或是犯罪地方吧?”
晉安答:“沒有,我只是好奇一問。”
“嗯。”遵逸王平淡點點頭。
此時,那顆香梨在玉京金闕、鎮國寺、天師府幾人手裡,逐一相傳,所有人都對此香梨進行了仔細觀察。
待到三大聖地檢查完畢,這顆香梨又傳到其他神道人員手裡,每個人都能有幸親眼目睹一遍格物仙鼎儲糧的真相。
然後,晉安繼續往下講道:“當年,皇后所乘坐的神舟,被意為不詳,後續的結局,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吧,神舟被康定國焚燒,就此煙消雲散,灰飛煙滅。”
“好在,我對走陰有一些研究,懂得一些走陰門道,於是就想通過走陰之法,去到海州府看看,看看能否在海州府的陰間見到當年那艘神舟。十幾年前的神舟死過不少人,上面陰寒之氣深重,久而不散,或許此神舟在陽間被焚盡,但在陰間還完好說不定呢?”
“所以,後續我就拿著這顆香梨,開啟了走陰海州府的程序,然後在海州府陰間果然被我找到神舟,那時的神舟已經變作一艘幽靈鬼船。”
“我在那艘幽靈鬼船上,的確找到了格物仙鼎的具體下落,然後,我把格物仙鼎的具體位置告訴了遵逸王府的漢雲郡主。漢雲郡主當得知格物仙鼎的具體下落後,立馬派出能人異士前去海外搜尋格物仙鼎,並順利找到格物仙鼎,順利帶著格物仙鼎回到康定國。漢雲郡主,你說我說的對嗎?”
晉安這次的目光,從遵逸王身上移開,移到了遵逸王身邊的倚雲公子身上。
這也是晉安第一次稱呼倚雲公子為漢雲郡主。
第一次當眾稱呼漢雲郡主。
隻字沒有提起倚雲公子四個字。
似乎,這像是某種表決或是某種決定……
倚雲公子看著晉安。
她就這麼一直靜靜看著晉安,似是要把晉安的樣子永遠留在心中,她目光裡有遲疑,有痛苦,有悲傷,有傷感,有憂傷,有難過,有不信…如此多情緒出現在一人身上,可想而知倚雲公子此時的目光是有多麼複雜了……
倚雲公子的眼角,似乎隱隱有幾滴閃爍之物在逗留,但是隨著倚雲公子閉目,再睜開時,眼中的晶瑩已經全部消失了,隨之消失的還有目光裡的複雜神色,取而代之的是冷靜,絕情,以及決絕。
倚雲公子聲音不帶喜怒感情,冷靜得太過異於常人的回答道:“是的。”
只是這簡短二字,彷彿訴說盡了無數的答案。
奇伯沒有資格來到這裡,倘若奇伯在這裡,他定要忍不住當面質問晉安了,為什麼,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遵逸王府,為什麼要這樣對他家公子?
是他們哪裡有做錯嗎?
為什麼今天要針對遵逸王府,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遵逸王府一馬,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他家公子一馬!
但是奇伯不在這裡。
只有當事人在這裡。
所以全程安靜得可怕。
安靜得不同尋常。
安靜得猶如能聽到每一聲心跳的沉重與壓抑。
隨後,晉安說道:“格物仙鼎作為戰國時期的大豐國的鎮國神器,相傳此鼎的最大用途就是能儲存食物,不管是什麼食物儲存在格物仙鼎裡,都能保留新鮮,不懼食物腐壞,所以才能一年四季都能吃到反季節食物…正是因為有儲存食物的習慣,也讓大豐國順利躲過一次次旱災澇災…可惜,格物仙鼎已經在世間消失許久,自從十幾年前短暫浮現過一次後,再次消失無蹤。”
“天下許多人都未見過格物仙鼎,又都好奇格物仙鼎是否真有如此神奇功效,可以存糧百年千年而不腐,漢雲郡主,我若今天取來格物仙鼎,放在天封山脈山巔供大家賞閱此鼎的非凡,你不會有什麼意見吧?”
倚雲公子聲線平靜回答:“格物仙鼎不在天封山脈,無法供大家賞閱。”
晉安道:“沒事,因為此格物仙鼎,我已從遵逸王府的飛鶴山帶來了,昨晚我再次去飛鶴山參觀了下此鼎,順帶用了點小手段,瞞騙過白先生幾人,將此鼎帶出了飛鶴山。”
晉安說完,不等倚雲公子有反應,再次一排腰間人胃袋,然後一口占地巨大的青銅四方鼎,出現在了天封山脈山巔。
那青銅四方鼎表面浮雕纂刻出一幅萬民祭祀,跪拜祈福的大典,畫面呈現得很宏大,還出現了瑞獸神禽仙鶴相伴的天降瑞兆。
正是格物仙鼎!
晉安昨晚去飛鶴山再次參觀此鼎,然後以《天魔聖功》的分神劫,分散白先生幾人注意力,製造出格物仙鼎還在原地的幻術,然後通過人胃袋順利將格物仙鼎帶出了飛鶴山。
晉安之所以能順利帶走格物仙鼎。
正是利用了倚雲公子對他的信任。
他此招算是卑劣,出賣了朋友間最珍貴的信任。
但他也因此帶出了格物仙鼎,讓天下人都能有幸一睹格物仙鼎真容。
或許,倚雲公子此生真的信錯了人?因為信錯人,造成了功虧一簣的因果?
當倚雲公子看到格物仙鼎的那一刻,她猛的站起身,一雙眸子先是死死盯著格物仙鼎上下打量,然後眸光逐漸游移到晉安身上。
在看了晉安好一會,倚雲公子這才重新坐下,目光不斷有光華變化,似乎正在考量什麼事,從始至終都沒有多說一言一語。
彷彿,此刻的晉安,已經不值得她說話。
晉安的這一次背叛她絕對信任,彷彿令她與晉安之間,分清了界限,從此就是陌路人一樣……
晉安朝倚雲公子抱拳說道:“多有得罪了。”
倚雲公子依舊是不發一言。
然後,晉安轉頭看向玉京金闕、鎮國寺、天師府那邊,說道:“湛木道人、清風道人、清曦真人、須行大師、潛龍真人、紫藤真人,想必你們在十幾年前都見過格物仙鼎的實物了,不如你們再上來檢查一下,此鼎是否是真的格物仙鼎?”
聞言,三大聖地的人先是互相對視一眼,然後都抱著驚奇心態,上前檢查格物仙鼎。
一番檢查後,三大聖地都說此鼎確實是格物仙鼎,貨真價實。
此言一齣,山巔頓時人聲鼎沸,響徹起了許多人的討論聲,神道人士、文武百官,全都嗡嗡討論開來。
有的人對晉安指指點點,有的人對格物仙鼎指指點點,討論頗為激烈。
“夠了,神武侯,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既然跟撿骨食人案有關的格物仙鼎已經找到了,那麼你還不快快退下,讓朕的祭祖大典繼續進行,難道你要延誤祭祖大典的良辰吉日,不讓朕進祖廟宗祠緬懷感恩先祖嗎?”
康昭帝突然怒喝,朝晉安大發雷霆。
晉安朝康昭帝拱拱手,但是身姿挺拔如劍鋒的說道:“陛下,我之所以搬出此格物仙鼎,正是因為此鼎與十幾年前的先後食人癖有著至關重要聯絡。”
“撿骨食人案關乎到康恆帝女兒的生死,而康恆帝女兒的生死,又與十幾年前的先後食人癖有著重要聯絡,所以,只要調查清楚先後食人癖的緣由,就能判定,康恆帝女兒是否罪該萬死,康恆帝一家是否罪該萬死。”
康昭帝被氣到面色發黑,他手指晉安,連說你你你…人怒氣攻心,已經被氣到說不出話來。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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