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板面王仔
蘇燼不情不願起身，站到客廳中央。
簡宜舒從襯衫開始一件件遞過來。
蘇燼一件件換起，一套合身的西裝穿完，簡宜舒動作未停，又遞上領帶、手錶、袖釦。
“你買了這麼多啊！”
“穿吧，別廢話！
領帶繫好，簡宜舒退後半步，上下看了兩眼，又伸手將領結向上推了一點。
“行了。”
蘇燼低頭扯了扯袖口，轉身看向一旁的穿衣鏡...動作忽然停住。
鏡中人西裝筆挺，肩線利落，深色領帶貼在白襯衫中央，袖口露出恰到好處的一截。
蘇燼眼睛忍不住眯了一下。
簡宜舒站在他身後，透過鏡子看他。
蘇燼抬起手，整理了一下領帶，動作無比自然。
“怎麼樣？”簡宜舒問。
“還行，衣服嘛。”蘇燼整理領口，“遮羞避寒，差不多得了。”
簡宜舒沒說話，轉身重新走進臥室。
蘇燼依舊站在鏡子前，視線從自己的臉上緩緩落到袖口，手指輕輕摩挲了兩下。
久久審視中，身後腳步聲響起，簡宜舒換了一身長裙，抱著一件深色長風衣走出來，抖開以後站到他身後。
“抬起來。”
蘇燼配合地張開雙臂，風衣從肩後落下。
簡宜舒撫平褶皺，又向後退了兩步，滿意笑道：“嗯，很不錯...打扮得這麼帥氣，出去走走吧，今天也不怎麼冷。”
抬腕看了看手錶，蘇燼努起嘴，表情嚴肅。
簡宜舒上前一掌拍在他胸口，笑道：“行啦！繃不住別繃了！喜歡就直說不行麼？”
“呵呵呵呵....走！”
....
乘車來到商業街附近，街道路燈綿延，行人不算多。
蘇燼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步速不快不慢。
簡宜舒挽著他臂彎，肩膀相貼。
走出一段路，零星細碎的雪花從夜空中飄下。
簡宜舒仰起臉向上看。
“下雪了。”
“嗯。”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雪漸漸密了一些。
路旁店鋪的玻璃窗覆上了一層白氣，隔著一層玻璃，只能看見模糊人影。
幾個小孩從身邊跑過去，笑聲一路遠去。
蘇燼眺望遠方，簡宜舒低頭走路，時不時抬腳踢向落在前方飄雪。
又走出十幾步...
“蘇燼。”
“嗯？”
簡宜舒抬頭看了一眼前方，又低下頭，手指在臂彎裡動了兩下。
“再走走吧...”
蘇燼看向她，挑眉道：“說什麼呢？不是一直在走麼？你累了。”
“沒有。”
兩人繼續前行，雪落肩頭。
臨近商業區逐漸熱鬧，街邊的聖誕樹亮著燈，大批行人向商業街內走。
走到一處安靜些的路口，簡宜舒腳步慢下，蘇燼跟著停下。
“我...還買了一樣東西。”
“什麼？”
簡宜舒鬆開挽著蘇燼的手，伸進大衣內側。
蘇燼靜等，眼看著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很小的深色盒子。
簡宜舒手指捏著盒蓋，停了一會兒，輕輕開啟。
裡面並排放著兩枚戒指。
雪落在盒沿消失於無形，蘇燼僵直不動。
直到街口訊號燈由綠轉紅，遠處車輛緩緩停下。
簡宜舒低頭看著盒子。
“我也不知道尺寸合不合適，就先買了...好看麼？”
“好看。”蘇燼低著頭，嗓音艱澀。
簡宜舒向上舉了舉。
蘇燼緩緩伸出手，手指懸在盒蓋上。
街口訊號燈由紅轉綠，遠處車輛緩緩流動。
手指下落，扣上了盒蓋。
“宜舒，再給我點時間，現在還不太合適，我...”
簡宜舒毫不意外，不等他說完，收起戒指雙手環抱在他腰側。
臉輕輕貼在胸口，嘆聲呢喃：“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只是還想試一下...”
摟著懷中人，蘇燼心頭一片混亂，陷入持久的沉默。
等到簡宜舒再仰頭，已經是潸然淚下。
蘇燼心慌不止：“宜舒，你怎麼了，為什麼突然這樣？”
簡宜舒垂淚笑道：“你手機裡的照片我看過...我想知道你到底在想什麼？”
蘇燼表情微妙變化，兩腮緊繃，略顯冷硬。
“那三樣文物麼？我不知道我怎麼了...或許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你說什麼我都會信的。”
“或許你會覺得可笑。”蘇燼黯然道，“我看見那三樣文物...我感覺憤怒、傷心，但又覺得充實、安全。”
訴說中，蘇燼目光漸變，光芒內斂，直視簡宜舒。
“我覺得那是我的東西，我要拿回來。我不知道我身上到底發生什麼...可我每次看見你，就覺得我不該再想那些東西。”
“宜舒...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你是不是不希望我去看？”
簡宜舒淚痕殘留，伸手拂去他頭頂的雪花，又從懷中掏出一張門票。
“你身上有天大的責任，我不想讓你這麼糊塗的過一輩子。”
蘇燼怔怔看著她。
簡宜舒抬起手，掌心貼上蘇燼臉側，指腹輕輕擦過他的眼角。
蘇燼喉結滾動了一下。
“宜舒，你....”
話音未落，簡宜舒踮起腳。
雙手環住他的脖頸，仰頭吻了上去。
蘇燼遲滯片刻，用力攬住她的腰。
雪夜街頭，人群流動，車輛燈光不斷從兩人身後掠過。
簡宜舒閉著眼，眼淚沿臉頰滑下，落在兩個人緊貼的唇邊。
相擁許久，簡宜舒後退，額頭抵著他的下巴。
將手中的滿是褶皺的門票塞入蘇燼掌心。
“去吧，去了就什麼都知道了。”
“宜舒，我沒想跟你分開，也不是拒絕你。”心中生出一股絞痛，蘇燼蹙眉道，“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這麼說。”
簡宜舒推開他，擠出一絲笑容：“我知道，快去吧...這裡不遠了，不是已經看了一路了麼？”
攤開手掌，看著皺巴巴的門票，心中壓抑許久的衝動幾乎噴薄欲出。
深吸一口氣，蘇燼連連向後退步，注視著簡宜舒。
“宜舒...你在這等我，我馬上回來！”
簡宜舒點頭。
蘇燼鬆了一口氣，轉頭向身後快速跑去。
第1271章 登神加冕，薪火歸位
雪越下越密，蘇燼街頭疾跑，風雪迎面灌進口鼻。
街邊五光十色，一個個路人從身邊擦肩而過。
整個世界依舊熱鬧。
獨有一人狂奔，速度越來越快。
耳邊的風聲發出呼嘯，肺部開始火辣辣的刺痛。
蘇燼胸口劇烈起伏，腳步未停。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跑...
或許是壓抑了太久的衝動，再也控制不住。
穿過十字路口，穿過人流，穿過街道。
視線開始發黑，汗水順著額角滑落，又很快被風雪吹散。
距離越來越近。
終於，在照片中看過無數次的建築出現在夜色盡頭。
廣場上的人群已經散去大半，只剩零零散散的遊客拍照留念。
入口處，閉館提示牌靜靜立著。
玻璃大門緊閉，保安室亮著燈。
蘇燼一步一步走上臺階。
急促的喘息逐漸平復，胸膛依舊劇烈起伏。
站在門前，相隔玻璃，看向館內漆黑而空曠的大廳。
毫無徵兆，厚重的玻璃門自動開啟。
蘇燼懵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門外依舊人來人往，沒有任何人朝這裡看一眼。
抬起腳，跨過門檻，身影沒入黑暗。
身後的玻璃門再次閉合，一切恢復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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