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板面王仔
把柄又抓不到，現在人心又不佔優勢...只能如此了。
轎廂內，蘇燼將轎簾掛好，遙看天邊快速掠過的連綿山勢。
外有劍氣破風，內有軟榻暖席。
山川自窗外倒退，陰雲於頭頂流轉。
真正的優雅從容，高階體驗，或許是自己以前對御劍術的理解過於膚溋恕�
蘇燼會心一笑，輕輕啜飲一口紅酒，拿起手中泛黃的書卷靜看。
....
又向前飛出數十里，最前方的裴驚寒忽然抬手。
劍光驟停，後方眾人隨之散開，在半空保持警戒。
“怎麼不走了？”轎廂內聲音不滿。
裴驚寒也不搭話，目光徑直落向下方山谷。
山谷不算深，亂石橫陳，一條細溪從崖底穿過。
乍看之下，除了幾株被風吹歪的枯樹，並無半點異常。
裴驚寒揮手下襬，眾人集體降落。
“裴師兄，這裡有什麼異常麼？”有人發問。
裴驚寒蹲身細看，只見溪邊幾塊青石邊緣，有幾道極淡的焦黑痕跡。
“這不是鬥法的樣子，應該是有人操控法器從此地飛過。”
蘇燼掀開轎簾，探頭看了一眼，隨即走出轎子。
“我們雖然要抓魔修，但是我感覺這裡不太對，換個地方再說。”
“往裡面走走，再看看！”裴驚寒揮手，眾人順著痕跡深入山谷。
蘇燼微微一笑，收起轎子跟在眾人身後。
反駁型人格這一塊，依舊穩定。
....
越往裡走，痕跡越多。
狹窄山谷內兩側滿是黑色斑駁擦痕。
蘇燼左右觀察。
從痕跡上看，速度很快。
留下痕跡之人，可能是被人追殺，也不敢升到高空。
只能在這狹小縫隙輾轉騰挪，姿態很不穩定，或許身上還帶著傷。
再向前百餘丈，山谷左右收窄。
兩側石壁幾乎壓到眾人肩頭，崖壁上到處都是凌亂的撞擊痕跡，有幾處還殘留著已經乾涸的暗紅血跡。
裴驚寒忽然抬手。
身後眾人腳步齊齊停住，全身氣息迅速收斂。
前方石壁陰影下，一處低矮山洞顯露而出。
洞口不大，被亂石和枯藤遮掩了大半。
如果不是一路循著痕跡找來，極容易被人忽略過去。
裴驚寒盯著洞口看了片刻，慢慢側過頭，目光落到蘇燼身上。
隨後抬手一指洞口，又朝蘇燼比了個向內探查的手勢。
蘇燼看著他，裴驚寒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數息，蘇燼眉一挑點點頭：“行，我去。”
裴驚寒微微一怔。
本來已經準備好聽兩句陰陽怪氣，沒想到對方答應得如此痛快。
蘇燼活動了一下脖頸，邁步走向洞口。
“等等。”裴驚寒皺眉提醒，“裡面若有埋伏，不要驚動對方。”
蘇燼擺了擺手，身形沒入黑暗。
同一時刻，他瞳孔染紅，指甲變得尖銳修長，全身氣息剎那變換。
洞口陰影融為一體。
身後眾人臉色變得不自然，後退了兩步。
蘇燼說自己不是魔修，確實不像，但說他沒修煉魔功，那是不可能的！
雖然之前已經見過一次他這種狀態，但是近距離接觸感受又截然不同。
不似尋常魔修修煉的霸道、陰毒功法能透露出來的氣息。
感知之中一切正常，但氣質和觀感根本就是換了一個人。
....
洞內陰冷潮溼。
越往裡走，血腥味越重。
石壁狹窄，地上有不少亂石。
蘇燼快步行走，又無聲無息，走出十幾丈，前方隱約出現一點微弱紅光。
紅光旁，一名披頭散髮的修士靠坐在石壁邊。
左臂無力下垂，右手按著腹部一處貫穿傷，身前擺著幾枚已經碎裂的陣旗，似乎正在借陣法壓制傷勢。
感受到腳步接近，修士猛地抬頭。
一枚黑色小幡瞬間握入掌中。
“誰！”
聲音嘶啞，滿是驚懼。
“出來！”
蘇燼挪了半步，慘白皮膚從陰影裡浮出，只露出半張臉，血色瞳孔在黑暗裡微微轉動。
“兄弟，自己人。”
第1199章 追尋烈煞
對方見此一幕，更顯緊張。
“你是哪宗的？”
“散修。”蘇燼隨口道，“被正道追得沒地方跑，路過這裡看見你留下的痕跡，進來碰碰邭狻！�
“散修？散修能跑到這種地方？”
“你不也是麼？”蘇燼反問。
修士呼吸粗重，眼神閃動。
蘇燼從懷中摸出一隻丹瓶，隨手丟了過去。
丹瓶滾到對方腳邊。
修士低頭看了一眼，沒有立刻去撿。
蘇燼道：“療傷丹，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多少能吊命。我要想殺你，沒必要費這個事。”
對方盯了他片刻，終於伸手撿起丹瓶。
拔開瓶塞聞了聞，倒出一枚丹藥舔了一口。
又過數息感覺沒有問題才將丹藥徹底丟入口中，直到藥力化開，緊繃的肩膀這才稍稍鬆了一點。
“兄弟怎麼稱呼？你從哪逃出來的？”蘇燼問。
修士靠著石壁，喘了幾口氣，聲音沙啞：“黑水門，楊開山...別過來！你想留下可以，站在那！”
“正道打到你們那了？”蘇燼停步問道。
“打到了？早就打到了！”楊開山嘴角抽動了一下，眼底浮現驚恐，“那些正道修士根本就不是人...”
蘇燼追問：“幾個人？”
“三個。”楊開山咬牙道，“只有三個。”
“你知道什麼來路麼？”
“不知道。”楊開山搖頭，“他們來得太快，進山之後一句廢話都沒有，見人就殺，在元州也應該都不是普通修士。”
楊開山頓了一下，眼中恐懼閃爍，喉嚨艱難滾動。
“其中有一個人用槍。”楊開山齜牙道：“那個老頭子最兇，一杆長槍，碰著就死，擦著就碎。”
“我們門主親自出手，與他纏鬥了幾十招，本來還能勉強支撐。”
“結果打到半空，那人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宗主忽然元陽外洩，停不下來。”
蘇燼眼尾抽搐。
這不是陸虛白吧...越聽越像，應該是他！
楊開山聲帶悲慼：“就哆嗦那麼一下，門主的腦袋就被他敲爆了。”
蘇燼沉默片刻：“這麼兇啊。”
“何止...那幫正道修士無所不用其極，我們護山靈獸也被他們策反了！”楊開山抬頭看他，眼神複雜：“你若也是被正道追殺，那就別出去了，在這把風頭避過去...你我也可以有個照應。”
“那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門主跟長老與他們纏鬥，我算是邭夂锰映鰜砹�...”楊開山捂著傷口，慘笑著看向蘇燼，“我這身傷是被同道所傷，當時也是遇見了一個散修，與我結伴逃離。”
“開始說的都很好，結果中途起了歹心暗算於我...道友，你不會也一樣吧？”
“當然不會。”蘇燼輕拍雙手。
楊開山頃刻眸光顫動。
裴驚寒為首十幾人，沉著臉從拐角接連走出。
“楊兄，我們就是正道修士，問你幾個問題，答的好了饒你一條性命，你看如何啊？把手放下吧，別捂著了。”
“你！你們...”
....
片刻後，山谷外。
楊開山被一左一右架著走出山洞，嘴唇哆嗦，如喪考妣。
身上能搜的東西已經全被卸了下來。
儲物袋、黑幡、短刃、陣旗、丹瓶，袖口內藏的毒針也被一一扒出。
一堆東西擺在石頭上。
看著石頭上各種保命小裝備，楊開山眼神空洞。
逃命逃到現在...終究是逃不出正道修士的魔爪嗎？
蘇燼蹲在石頭邊，隨手拿起那杆黑色小幡看了看，又嫌棄地丟回去。
“別一副死了親爹的德行，我們正道不談仁義道德，你們後悔也晚了，誰讓你們沒事找事呢？”
楊開山抬頭看他，喉嚨艱難滾動。
強忍了幾秒，仰天怒吼。
“顧葬天，我草**！”
“別罵了。”蘇燼笑道：“這事兒也不能全賴他，又不是他一個人打到元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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