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板面王仔
蘇燼推開胖掌櫃上前:“諸位,貿然拜訪得罪了,敢問各位可是長生谷的道友?”
坐在主位的是個黑袍中年,臉色蠟黃,眼窩深陷。
聞言,沒有立刻開口,只是看向胖掌櫃。
胖掌櫃渾身一哆嗦,趕忙低頭。
“仙師,仙師...這位公子說想見您,小的攔不住...”
話還沒說完,旁邊一個瘦高男子抬手一揮。
啪!
胖掌櫃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肥肉一陣亂顫。
“廢物。”
瘦高男子冷冷看向蘇燼。
“閣下是誰?”
屋內幾道目光再度集中,蘇燼走到桌邊,拉開一把椅子,坐下。
黑袍中年眯起眼睛:“我讓你坐了麼?”
蘇燼彈了彈菸灰,道:“大家也別裝了,我一進平安鎮,你們就發現我了是吧?”
“其實我來平安鎮就是來避難的,現在什麼情況大家都知道,我不是正道修士,你們不必防著我。”
屋內緊張氣勢略緩,端坐主位的黑袍中年問:“你是怎麼發現的?哪家宗門的修士?”
“在下合歡宗,張世豪!”蘇燼低頭笑笑,“實不相瞞,你們這一套我們那也玩過,我進平安鎮就像回家一樣。”
“你說是就是?你是魔淵修士,有什麼憑證麼?!”瘦高男子冷聲打斷。
“憑證?好。”斜了瘦高男子一眼,蘇燼拎起身邊抖動不停的胖掌櫃,一口咬下。
尖牙鑽入脖頸,血液順著牙管泵送。
桌邊幾名魔修同時眼神微眯。
血魘之血入體,胖掌櫃整個人全身僵直。
原本還在掙扎,肥厚的手掌死死摳著蘇燼的袖口,喉嚨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
轉眼嗓子眼裡擠出一串黏膩的氣泡聲。
眼白裡血絲迅速爬滿,舌頭僵硬地伸出,嘴角被撕裂出細小血口,兩顆犬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下生長。
“可以了。”黑袍中年抬手叫停。
蘇燼揮手斬殺胖掌櫃,吐了口油,屍體踢到一邊,重新落座。
伸出尾指掏了掏牙縫:“各位,你們現在可以相信我了吧?”
瘦高男子質問道:“你說你是合歡宗的,修的什麼邪功?怎麼還齜嘴獠牙的?!”
“特意練的招數,為了防同門,我怕被人塞嘴裡。至於功法具體是什麼,我想就沒必要全告訴你們了吧?”
幾人目光互相交換。
防同門的...
黑袍中年輕咳一聲:“可以理解,那不知閣下是什麼實力?”
這就理解了?合歡宗還真是有口皆碑...
吐出一口濃煙,蘇燼深沉開口。
“多的不說了,連續十年,宗門排名倒數第一。”
“!?”
他簡直就是怪物!!!
滿桌人集體倒吸一口涼氣,眼中多了幾分戒備。
按合歡宗的規矩看,這太可怕了。
畢竟萍水相逢,具體的境界他肯定不會說。
但被全宗門採了十年,什麼境界都不用問,只是活著出現就強的嚇人!
感覺站到他後面,人都能被吸進去...
光憑說話風格,用語方式,還帶點驕傲...確實太合歡,挑不出毛病。
“咳咳,是同道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來者是客。”
“各位,既然信得過我,咱們得互相認識一下吧?”
黑袍中年點頭:“長生谷,李定。”
“長生谷、邵風。”
“散修,劉之山。”“長生谷....”
幾人一一自報家門,蘇燼頷首示意。
一圈介紹完,蘇燼道:“既然有散修,那諸位是本就在平安鎮還是後聚在一起的?”
“我也是後來避難的,正道宗門打過來,我得了訊息第一時間就來了平安鎮。”劉之山拱手,“還要多謝長生穀道友庇護。”
“無妨,特殊時期也不要那麼見外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團結求存。”李定嘆氣,“正道殘虐,他們是不會放過我們的,多一個人就多一份生存的把握。”
“嗯...張道友,你嘴上冒煙的東西是什麼?”劉之山發問。
眾人又接連看去。
蘇燼兩指夾煙抬了抬:“抽完了...嘴裡會很辣,大家放心,沒有毒,我抽了很多年習慣了。”
“張道友...倒是防得周全。”
幾人繃住嘴,收回視線。
“李兄。”蘇燼看向李定,“正道打過來我是聽別人說的,你們何時知道的?咱們長生谷現在情況如何,只有這些人嗎?”
李定搖頭,嘆氣:“正道一打過來長生谷就察覺到了,應該是從覆海魔宗那邊傳過來的動靜...後面長生谷派人去探查,發現正道修士來襲,飛舟制式極不尋常,覆海山好像也消失了,我們派出的探子返宗才把情況說明。”
“當晚還在商量如何應對,結果谷主把宗門的物資捲走跑路了...”李定手按眉心,滿面恨色,“這個廢物!長生谷後面便散夥了,跟我同一批來的只有十幾人,還有劉兄這幾個後加入的。”
“那他們人呢?”
“其他人還在外面其他地方,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過來。”李定道,“你來的也算及時,我們正打算商量如何與正道周旋,那就一塊談吧。”
“那正好,咱們可以先聊聊,我初入平安鎮有很多問題。”
“嗯...道友請講,不必客氣。”
第1179章 魔道烈煞傳說
思忖了片刻,蘇燼問道:“我在城裡抓了兩個凡人審問。”
“聽說咱們這裡每年要交純陰純陽出生的凡人作為血稅,這純陰純陽好像沒什麼特殊吧?我此前怎麼沒聽說長生谷的功法需要純陰純陽的凡人修煉?”
“啊...這個啊。”李定隨意揮了揮手,“我第一次到平安鎮也問過,道友別想複雜了,沒什麼特殊。”
“我宗前代長老喜好在平安鎮內偽裝成凡人遊蕩,這民間謠言流傳已久,總聽說純陰純陽的男女特殊。”
“本來他是不信的,架不住聽得多,後來就起了心思,搞了幾個凡人攝血煉丹。”
“有效果麼?”蘇燼追問。
“那能有效果麼?!但那長老還讓人笑話了,非嘴硬說是量不夠,就安排凡人定期生產。”
“後來這事被人忘了,可冊子已經立下,下面人也養熟了這套差事,便一直這麼著。”
“.......”
蘇燼賠笑了兩聲,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原以為這背後多少藏著點邪門功法。
結果鬧了半天,只是凡人嘴碎,魔修手賤。
“張道友,我其實挺好奇,你們合歡宗那個考核...是真的嗎?”李定掩著口發問。
其餘人正襟危坐,豎起耳朵。
蘇燼淡然一笑:“不然呢,要不然我保持倒數第一有什麼好處?”
“呵...呵...藝高人膽大!藝高人膽大!”李定偏過頭拱拱手,“佩服!”
“李兄,我們合歡宗最近要殺一個人,烈煞不知道你們聽過沒有?”蘇燼岔開話題問道。
“烈煞現在誰不知道?幾天的功夫在整個魔淵鬧得沸沸揚揚。”劉之山道,“此人也算是魔淵難得一見的兇人,據說此人從海岸一路殺向腹地,斷魄洞的洞主屠千山被他所殺,手下被收服。”
“還有黑鴉嶺的烏老怪也死了。”
“烏老怪?”李定皺眉,“他不是最擅逃遁麼?”
“擅逃有什麼用?”劉之山嚥了口唾沫,“聽說烈煞追了他八百里,從黑鴉嶺一路追到枯骨河,烏老怪半路丟了三具替身傀儡,還是被他抓住了,在河邊抽筋拔骨生生被折磨死。”
桌邊幾人一時安靜下來,端起茶杯看向劉之山。
魔淵死人是常事,但死人和死人不一樣。
尋常魔修死了,那叫技不如人。
洞主、老怪、成名多年的人物死了,那就不是小事了。
“後來呢?”蘇燼問。
“後來就越滾越大。”劉之山道,“烈煞殺了烏老怪,枯骨河邊又有一批人投他。他打穿血衣莊,放了裡面一群被煉成血奴的修士,那群人也跟了他,之後又去白骨渡斬了五毒婆婆,把人斬成人彘扔毒缸裡淹死了。”
“最慘的是嬰鬼姥姥...”
“嬰鬼也被他殺了?”李定不可置通道。
“怎麼,你還認識嬰鬼?”
“她不是用嬰屍煉邪法麼?找我們訂過一批嬰兒。”
“那你們沒被烈煞盯上邭膺不錯。”劉之山道,“那個瘋子把嬰鬼姥姥撅成半圓,逼著她自己把自己吃了,後來整個哭嬰林一把燒了個乾淨。”
“我知道的就這幾件事,但肯定不全,這人好像就是故意奔著殺人去的...一走一過就殺人,沒閒的時候。”
“屠千山的事我聽過,你說的這些哪來的,不是道聽途說的吧?”有人質疑道。
劉之山一擺手,拿起茶杯啜了一口,放下杯子道:“真假我不清楚,但是烈煞每次殺人除了收攏手下,都會放走一批活口,你們可能在長生谷太長時間不外出,自然不清楚。
“他這麼做可能是想要揚名吧?如果事是真的,他手底下不得有千八百人了?”
“哼...我看著顧葬天在元州栽了,現在是想有人頂替他。”有人冷笑。
“那你知道烈煞現在在哪麼?”蘇燼又問。
“不知道,但是據說一直在向腹地進發,跟傳說也對得上...現在訊息沒那麼快了,而且正道又打過來。”劉之山呵呵一笑,“我看這烈煞起來的也是不是時候,正道打進來,他蹦躂不了幾天。”
“對了,張道友...那烈煞怎麼得罪你們合歡宗了,整個魔淵通緝他,誰被殺了?”
蘇燼沉默,隨後深吸一口氣:“我們宗主的愛寵,卡比獸...被他給配死了。”
“配死了?!”
眾人先是大譁,目瞪口呆中陷入無聲,一個個扭過頭。
“嗯。”蘇燼神情沉痛,“生生折磨死,死狀極慘。宗主閉關三日,出來後只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蘇燼抬眼,緩緩道:“殺妻之仇,不共戴天。”
眾人又是一默,李定狠狠抹了把臉。
劉之山追問:“卡比獸是什麼獸?我之前怎麼沒聽...”
“別問了兄弟,別問了。”李定趕忙打斷。
蘇燼岔開話題道:“對了,李兄,正道修士來了也有段時間了...難道沒有人入城探查麼?”
“我們想到能在城中避難,正道修士也一定會想到。”
“當然有了...而且來的數量不少。”李定頭疼道,“我們今天議事,主要也是想說一下這件事,先等等吧,人馬上就到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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