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板面王仔
裴驚寒陰著臉扯下異物,旁邊另一個也開始吹起氣球的弟子發話。
“這是儲氣的倒是合理,但是為什麼上面有個小揪揪呢?看起來很多餘啊!”
裴驚寒坐在桌前,眼神卻越來越冷。
所有線索越來越混亂...看來在這幹琢磨沒有什麼結論。
裴驚寒慢慢伸手,將大氣球拿過來,指尖按著揪揪。
“不用管了,此物到底是什麼,我自會去查!師尊現在在哪,你們知道麼?”
“我們巡查回來,師尊好像剛結束議事,她好像去寶器閣了。”
“寶器閣....”裴驚寒眼中閃過一絲心痛。
不會又是給那個小白臉挑法器去了吧....
想到此處,裴驚寒五指用力一捏!
氣球一頭癟下,另一頭浮起。
“哦!師兄,這彈性真好啊!”
.....
寶器閣位於飛舟中層,閣內極靜,四壁鎮靈石幽光流轉。
池青禾獨自走入長廊,守閣的灰袍長老立刻迎上。
“宗主。”
池青禾目光越過他,看向緊閉的青銅大門。
“這次帶來的法器全面麼?”
灰袍長老道:“門內八成備用法器都在此處。不知宗主要尋什麼?”
池青禾邁步入內。
“刀。”
...
青銅門緩緩開啟,冷冽鋒銳之氣撲面而來。
閣內一排排刀架延伸至深處,每座刀架下方皆有獨立禁制,淡金符紋如水流纏繞,將刀意牢牢鎖在三尺之內。
刀架本身也非凡物,有烏沉鐵木,有赤銅靈礦,也有泛著銀光的寒玉靈材。
一柄柄長刀、重刀、環首刀、斷背刀陳列其上。
哪怕隔著禁制,仍讓人一眼便覺不祥。
灰袍長老介紹道:“宗主,這一片是斬陣刀,適合破甲斬妖。再往裡是重煞類法器,適合氣血厚重之人。”
池青禾沒有說話,只沿著刀架緩步走過。
每看一柄,便微微搖頭。
“太寬。”
又走幾步。
“太長。”
灰袍長老越發疑惑:“宗主是要給哪位道友贈刀?”
“不必多問。”池青禾停下,“有沒有更窄些的?”
灰袍長老一怔:“輕刀?”
“不是。”池青禾抬手,“三指寬不到,刀身也不能太長,最好近身用。出手要快,收刀也要快。”
灰袍長老低頭思索,片刻後忽然抬頭。
“有倒是真有一把!”
他帶著池青禾走向寶器閣最深處,在一座不起眼的黑色刀架前停下。
刀架上,橫著一柄細長直刀。
黑鞘,黑柄,獸筋纏握,沒有半點多餘紋飾。
灰袍長老解開禁制,一縷極細寒意從鞘口滲出。
“這把刀我怎麼沒有印象?”池青禾眯眼。
“這把刀在宗主入門之前就在寶庫內封存,也算是本門歷史上時間最久遠的法器之一了,只是無人駕馭才一直存放。”
“此刀何名?”
“葬春秋。”
第1162章 葬春秋
“葬春秋...”池青禾喃喃自語,“這名字我也從未聽過,此刀何人所用?”
“說起來很久遠了。”灰袍長老捧起葬春秋,道,“我也是在整理寶庫才有所瞭解。”
“此刀乃是天宗開宗一代長老沈橫淵的佩刀,自過他手之後,只有三代長老陳不退用過兩年,之後實在不善駕馭又歸還寶庫。”
“是麼?這把刀是有什麼問題?”
灰袍長老搖頭:“此器未曾定品,但一定是頂尖法器,只是路數太偏,偏到幾乎無人能用。”
“當年天宗組建,從宗主至長老各修其道,沈橫淵是個異類,出身煉體,且只修煉體。”
“一生不修飛劍,不善遠戰,也看不上那些變化繁複的術法神通。”
“此人鬥法極其簡單,純以肉身硬抗。”灰袍長老回憶著道,“宗史記載,天宗早年山門未穩,幾次外宗圍殺,沈橫淵都曾獨自守在山門之前。”
“屢經血戰,得了個山門惡嶽的名號,天宗為彌補他不善遠戰的短板,專門為其鑄成葬春秋。”
灰袍長老說著,將刀身一橫,手掌抹過刀面。
“此刀看似不是重兵,但能承載煉體修士狂暴氣血。以氣血靈力灌入刀身時,刀光不散,貼身迴旋,於身前三尺至一丈之間化作刃幕。”
“此式自成神通...一丈刃疆。”
“一丈之內,盡為刀疆,進退無門,攻防皆殺。”
池青禾仔細檢視:“這把刀...確實不錯,不過現在的環境也確實不合適。”
“沒錯啊宗主,當年的元州和今天的元州完全是兩碼事。今人使用的術法又豈是古人能比?我想沈橫淵在世也會棄刀重補短板。”
池青禾思忖著不說話。
見她不語,灰袍長老又問了一遍:“宗主,您到底要送給什麼樣的人?此人又有何特徵,我可以代為挑選。”
“這把刀如不煉化,四五品的修士能駕馭怎樣?”
“古是古了點,但即便不煉化,光憑鋒刃也堪稱頂尖,鑄造這把刀的一些材料,今天都找不到了。”
“好,那此刀我就拿走了。”
見此,灰袍長老也不再多問,點頭稱是,將刀歸鞘。
池青禾伸手接下葬春秋。
刀身入手極沉,明明看上去不過三指寬,入掌卻像握住一截沉在泥沼中的寒鐵。
池青禾沒有立刻收入儲物法器,轉而拎著刀緩步朝外走去。
黑鞘垂在身側,隨著她腳步輕輕晃動。
一縷極細的寒意,順著鞘口緩慢滲出,無形刀鋒貼著地面遊走。
池青禾垂眸感受片刻。
此刀確實未曾定品,當年鑄刀之人根本沒有按常規之法去鑄。
不像飛劍,也不像尋常靈刀,氣息上看只剩純粹。
近身,殺人。
不知道適不適合他...
走到寶器閣門口,池青禾腳步忽然一頓。
前方樓梯拐角處,一道身影靜靜立著。
裴驚寒站在陰影裡,低頭抱拳。
“師尊。”
池青禾看著他:“你怎麼在這?”
裴驚寒抬起頭,神色平靜:“方才幾宗長老又有些爭執,弟子想來尋師尊商議,只是聽聞師尊進了寶器閣,便在此等候。”
說著,他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池青禾手中那柄黑鞘長刀上。
“師尊怎麼來寶器閣了?”
池青禾道:“取一把刀。”
裴驚寒喉結微動。
果然!
不久前,她還說要給那個小白臉法器,這麼快...
裴驚寒強壓下心頭異樣,低聲道:“這刀看起來不錯,師尊是要自用?”
池青禾還未回答,身後忽然傳來匆匆腳步聲。
“宗主,稍等!”
灰袍長老抱著一個狹長大盒從寶器閣內追了出來。
盒子通體烏黑,表面刻著一道道細密紋路。
盒蓋邊緣還鑲著一圈暗紅色靈玉,玉色沉濁,隱隱有煞氣浮動。
灰袍長老走近,將大盒托起。
“宗主,這刀與此盒原是一套。”
池青禾轉身:“一套?”
“不錯。”灰袍長老道,“此盒是當年一併鑄成的蘊煞匣,可以溫養刀煞。只是葬春秋煞氣太重,若與其他法器同放,時間久了會侵蝕靈紋,所以一直單獨放在架子上。”
他說著,又看了眼池青禾手裡的刀。
“宗主若要帶走葬春秋,這盒子最好也一併拿走。”
池青禾點頭,伸手接過蘊煞匣。
裴驚寒站在一旁,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刀,還有專用刀匣。
蘊養刀煞,又是不得了的東西。
她到底看上那個小白臉哪裡了?這麼下血本!!
裴驚寒終於忍不住開口。
“師尊,此刀....是要送人?”
池青禾沉默著。
一瞬間,裴驚寒心中升起一絲殘留的希冀!
或許不是,或許只是宗門另有安排。
可能是我多想了....
池青禾道:“嗯。”
裴驚寒心口一鈍,強撐著笑臉問道:“送給誰?”
長廊外,飛舟破雲而行,遠處殘雷滾過天際。
池青禾拎著黑鞘長刀,神色平靜。
“蘇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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