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板面王仔
巨大的白玉廣場懸於雲海之上,直入天穹。
一艘龐大無比的巨型飛舟懸停在廣場上方,一面面宗門旗幟插滿船身四周,迎風獵獵作響。
廣場中央,正玄盟大旗已經立起。
旗面玄白二色交織,上書正玄二字。
元州各宗長老、宗主、真傳弟子分列四方。
三日里,各宗飛書往來不斷,先後表態,餘下宗門縱有猶疑,也無人再敢當眾反對。
前幾日還在議事殿中推諉的人,此刻大多沉默。
顧葬天大舉入侵元州,雖然一戰潰敗,但是跟隨而來的魔修還散在元州作亂,事情還未徹底平息。
赤霞洞少洞主死在玄月山上,魔修襲殺各宗弟子,兇手逃向魔淵。
這幾件事連續壓下來,聯盟已經沒有阻礙可言。
陸虛白站在合歡宗隊伍前方,面色陰沉。
高臺之上。
玄月天宗幾名長老依次站立。
片刻後,鐘聲響起。
鐺——鐺——鐺!
三聲過後,廣場上些微的閒談聲靜止。
池青禾從高臺後方走出,一身白金交織的長裙,腰間玉帶垂落,氣度卻與往日截然不同。
飄逸出塵的氣質中多了一絲霸氣。
無數目光同時向中央集中
池青禾走到高臺中央,抬手一禮。
“月前顧葬天叩關元州,諸宗山門染血,弟子橫屍荒野。”
“此非一宗一門之禍,魔淵現今界壁已破,來往再無阻礙,以魔修性情必增侵擾。”
廣場之上,一片肅然。
池青禾袖袍輕揚。
“元州諸宗或有恩怨舊隙。但道統有別,生死同疆。魔修踏入元州之時,便已越過諸宗底線。”
“赤霞洞少洞主死於玄月山,諸宗弟子命喪魔手,前仇未雪,新血未乾。”
“元州正道,自今日以正玄為名結盟!”
“此行徵魔淵,勢必剷除魔道毒瘤,以絕後患!”
池青禾緩緩抬手,指向雲海上方那艘巨型飛舟。
“諸位,登舟。”
話音落下,鐘聲再響。
鐺!
龐大飛舟四周陣紋次第亮起,面面宗門旗幟迎風狂舞。
各宗長老率先動身,飛身掠向飛舟。
隨後真傳弟子、隨行修士依次騰空而起,成百上千道身影落向甲板。
廣場四周靈壓翻湧,飛舟騰空,撞破雲海。
正玄盟大旗立於船首,迎風展開。
下一刻,飛舟緩緩調轉方向,朝著西方魔淵州所在,乘雲浪而去。
.....
一天一夜高速飛行。
船艏下方,蘇燼四肢緊貼船身,臉色略微發白。
提前一天藏上船不說,還得像只壁虎似的在船身外側爬來爬去,躲避目光。
如今飛舟已經離開玄月山這麼久,想來就算被發現,也不至於再把他攆下去。
雖然還能堅持,但實在談不上舒服。
尤其是途中還見過幾只盤旋雲間的大號鳥獸。
飛舟上的人自然不在意,可他一個人貼在船底,萬一被哪隻鳥妖當成船上長出來的肉蟲,過來叼上一口,那樂子可就大了。
蘇燼仰頭看了一眼,轉過身雙手重新黏住船面,緩緩向上爬去。
....
“師兄,之前開會這安排咱們要不要再爭一爭?”
靠在船側,謝塵剛嘆了口氣:“雖然魔道合歡跟我們分道揚鑣很長時間了,但讓我們去剿合歡...畢竟同源。”
“我有什麼辦法?”陸虛白惱道,“魔道合歡的人在元州害了不少修士,我們也是合歡宗,這事兒他們想著讓我們來管。”
“我們管也好,萬一其他宗門剿滅魔道合歡,有了戰損,這筆賬可能算在咱們頭上。”
“咱們人少點吧,不知道那邊發展怎麼樣,也算是同門,我一想還真是...”
“我打頭陣,跟他們不用客氣!他們現在也只是掛個合歡的名頭...咱們跟他們不是同門,他們是變態、是魔道!殺他們是替天行道!”
“也是。”謝塵剛嘖了一聲,“你說都是合歡宗,他們怎麼能把自己混成那樣...師兄,師兄?”
陸虛白一動不動,徑直看向前方。
謝塵剛回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遠處,一道小小的半圓冒出又縮回,緊接著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從邊緣爬出。
凝聚目力,謝塵剛額角青筋暴起!
“那...那是....”
.....
雲霧從廊外疾速掠過。
池青禾一手捧著玉簡,行走在甲板上,步速極快。
裴驚寒跟在一旁,手中同樣握著一塊玉簡,一邊跟隨一邊低聲道:“師尊,赤羽宗那邊還想重新商議掃蕩區域,說原本劃給他們的北線山脈地區太大,想跟青瀾谷那邊換一段路。”
“還有混鐵谷、折星樓也傳來訊息,說人手調配還需再議,最好明日召各宗長老再開一次會。”
“知道了。”
“蘇燼!!!你這個畜生!!給我滾過來!!!”
耳旁炸響,甲板上的修士同時調轉目光。
池青禾驟然剎停,全身震動!
聲音傳入耳中,整個人如被天雷劈中,指尖玉簡險些脫手。
腦中嗡的一聲,記憶不受控制地狂湧而起。
池青禾猛地轉身,白金裙袍在風中翻卷狂舞。
眼底威儀、淡定、籌郑凰脖M數崩塌!
只剩難以置信....
只剩那個名字,在腦海中轟然迴盪。
不是田七。
是蘇燼...
第1143章 灰燼的燼
“師尊,聽我解釋!”
陸虛白隔空一把將蘇燼攝到面前。
謝塵剛上前攥住他的衣領,臉上青筋亂跳。
蘇燼舉起雙手乾笑:“這是個誤會...”
邭獠皇呛芎茫宦额^就被這倆人發現了。
不過問題不大,自己上來就是打算堂堂正正找個單間。
“你解釋什麼?”謝塵剛青筋暴跳,“我讓你跟薛長老回去,你沒回去是吧!說!你怎麼在船上。”
陸虛白陰著臉抱起雙臂:“小蘇...老實交代,這不是小事。”
“我....我確實沒跟薛長老說,我想著跟過來,見見世面。”蘇燼解釋道,“所以我一早就掛船上了,等你們出發...今天實在扛不住了,師尊,都走了這麼遠就讓我跟你們一塊去吧。”
“跟我們一塊去?你去幹什麼?給楚燃風報仇嗎?!”謝塵剛鬆手,重重一推蘇燼。
“宗主,師尊,到了魔淵我一定聽你們號令,來一根消消氣...”蘇燼滿臉堆笑,掏出煙遞了過去。
...
池青禾呆立原地,瞳孔收縮。
四周聲音仍在。
謝塵剛的怒罵,陸虛白低沉質問,甲板上修士壓低的議論,還有云霧擦過船身時發出的呼嘯聲。
可落入耳中,聲音被無限拉遠....聽不真切。
不只是長得像,不只是名字....還有煙。
池青禾雙手無聲收緊,玉簡邊角嵌進掌心。
長睫輕顫,微微偏過頭,眼中溼意悄然漫起。
面如平湖,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身側,裴驚寒探出頭,暗中側看,眉峰跳動。
不對!
師尊的反應很不對!
她竟在發抖,心跳得也極快。
裴驚寒順著池青禾的目光看去,眼尾開始抽搐。
田七!
合歡宗弟子,從上山開始就行事荒唐,說話不著邊際,惹出了亂子。
可剛才謝塵剛喊的不是田七。
是蘇燼。
裴驚寒心中疑惑驟起。
蘇燼....他不是叫田七麼?
一個名字而已,為什麼師尊會是這種反應?
裴驚寒眉眼一高一低,暗中再度看向池青禾。
池青禾仍舊沒有動,只是微微側著臉,目光落在蘇燼身上。
裴驚寒心底不免一慌,心跳莫名快了起來。
那眼神太陌生,從未在她眼中見過這種情緒。
師尊認識他?之前在大殿合歡宗跟御獸宗門鬧出亂子的時候她表現就不太對。
若只是認識,絕不會如此!
“師...”
裴驚寒剛開言,池青禾已經走向前方。
看著她的背影,裴驚寒一咬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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