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板面王仔
飛舟提速，符紋盡亮，下方高山、大河、雲海飛掠。
直到明月高掛，前方無山無林，只剩一片灰白濃霧，飛舟才減速。
蘇燼二人坐在飛舟邊打量濃霧。
“到了。”謝塵剛開口，操舟沿霧邊滑行，抬手打出一道靈力，“此地濃霧乃是禁制，匯靈原不是想進就能進的。”
霧面裂開一線細縫，隱約可通。
“不要把手伸出飛舟！”
飛舟壓低，從縫中切入。
視野驟變，遠處影影綽綽，似有巨大建築輪廓浮現。
再近，一座巨石臺從霧中顯出，其上人影密集，靈光閃動。
更遠處，一條條路徑延伸。
飛舟落下，符紋漸滅。
“下去吧，跟緊我。”
三人前行，楚燃風顯然沒有什麼興致，蘇燼左右掃看觀察環境。
周圍行人相當多，空氣氣味混雜。
整個匯靈原還在不斷變化，遠處霧氣翻滾，道道路徑在霧中延伸，寬窄不一。
每條路兩側，都有攤位或店鋪。
有的直接擺在地上，一塊布，一堆材料。
好一點的則是簡陋木屋。
再往深處，便能看到高樓般的建築，在霧氣中泛著靈光。
周遭並無叫賣聲，只是有買家走到攤前低聲交談，隨即便離開。
不少賣家也頗為詭異，身影披著斗篷，臉完全藏在陰影裡一動不動。
蘇燼多看了一眼。
那人似乎有所察覺，頭微微偏了一下，陰冷的半隻眼睛露出。
“別亂看。”謝塵剛拉住蘇燼加速步伐，低聲提醒，“遮蔽面孔的都不想被人窺探，多半見不得光，這片人太雜。”
前方二人漸漸走遠，楚燃風停在原地，居高臨下看著黑袍人。
黑袍人緩緩起身：“不買東西就滾，再看挖了你的眼睛。”
“跟我說話呢？小綠豆蠅。”
“你找死...”
楚燃風眼皮一抬，黑袍人袍角無風自動。
兜帽吹掉，露出的面孔驚慌失措，爬滿血管，兩眼中恐懼滾動。
不覺間，兩鬢汗落，黑袍人重新緩緩盤坐在地，低頭陷入沉默。
楚燃風伸腳隨意扒拉著攤子上的東西。
“有淨靈芝麼？”
“沒...沒有...”
楚燃風踢出一腳，攤子上雜物劈頭蓋臉砸到黑袍人臉上。
“沒有你開雞毛攤，滾！”
黑袍人點頭，攏了攏地上的雜物，將布一收。
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拎著包袱走了。
“燃風！你在幹什麼？”不遠處謝塵剛回頭對著楚燃風急怒道，“還不過來！”
“哎，來了來了。”
“咱們這是要去哪？”蘇燼趕忙插話，“師尊講講這地方吧？”
謝塵剛道：“先去一家丹鋪，那的人跟我有些交情，不行再換地方找。”
“這就是修士的集市，沒什麼好講，此地的外圍都是些散修個人物件售賣，越往裡勢力便越大，還有匯靈原本身也是一大組織，背後是有人主持的，並非各宗默契形成的地界。”
說著，三人走入一條較為寬闊的大路。
店鋪明顯變得規整。
門口掛著牌匾，靈光隱隱流轉，顯然有陣法護持。
謝塵剛在一間店鋪前停下。
牌匾上寫著二字，熾堂。
堂內丹香濃郁。
幾名修士正在櫃前交談，一名掌櫃模樣的中年人站在後方，神色平靜看著來客。
謝塵剛邁步而入，掌櫃神色一變，簡單跟幾名修士說了兩句，主動迎上前喜道。
“哎呀，謝長老，您怎麼來了?！”
“長行，好久不見。”謝塵剛微笑回禮，“近些年可好？”
說完側身又向雙方介紹。
“這兩人是我新收的弟子，蘇燼、楚燃風。”
“這位前輩叫陳長行，你們喊前輩就行了。”
蘇燼二人點頭問禮。
“不必客氣，一切都好。”陳長行頷首，“謝長老，您來這是....”
“宗門內有人需要醫治，淨靈芝，你這裡有沒有？”
陳長行搖頭：“沒有，要淨靈芝可是要煉解毒丹？”
“是。”謝塵剛取出周行身上割的腐肉，“這是傷患所中之毒，你可見過？”
“我對驗毒不擅長。”陳長行搖頭，取出一塊玉簡握在掌心，“未曾見過此毒...我去幫你查查外面有沒有淨靈芝，稍等。”
片刻後，陳長行收起玉簡：“謝長老，你們來得不錯，現在正好有淨靈芝！”
“在哪？”
“拍賣場，就在下一場，你們現在去有點晚...你稍等，我去核實一下，順便幫你們弄一份憑證。”
第1091章 剛子人脈
陳長行快速出門，蘇燼饒有興致道：“師尊人脈可以啊。”
“呵。”謝塵剛負手在屋內踱步，目光掠過一個個丹瓶，“你們不要以為為師態度溫和就是吃乾飯的，不是我吹，為師幾十年前也是江湖上攪風攪雨的人物，只是仇家太多隱退了而已。”
“看來師尊背後的故事深不可測，攪動江湖，人生活出了溼度，令人仰望！”
“你小子會說話，出門在外嘴就是要甜。”謝塵剛笑呵呵捻起一枚丹瓶細看。
楚燃風側過頭，耳語道：“沒看出來，剛子這老鱉茄子還挺有面兒。”
“那可是吃豆人，放尊重點！”
“你說他這脾氣能惹出什麼仇家？”
“還用問麼？吃豆人名聲在外，你說豆怎麼想？那簡直就是撒豆成兵，四面樹敵，我都不敢想。”
“有理！有理！”
“你們倆笑什麼呢？”
“師尊，我們倆頭一次見到這樣的仙境，不免有點興奮。”
...
門外，陳長行跨步返回，手中帶著三塊玉簡：“謝長老，已經辦妥了，這玉簡你們拿著直接進拍賣場即可。”
“長行，今天真是謝謝你了。”謝塵剛欣慰道。
“那還用謝麼？能幫上您我很高興了...有時間常來。”
“行，那我就走了。”謝塵剛拍著他肩膀，“長行，現在世道不穩，你多保重吧，有時間去我那。”
“一定！一定！”
一側，蘇燼二人竊竊私語。
“等一下我拖住剛子，你去找那個陳長行問問，有沒有你要的合虛藤。”
“彳亍。”
言罷，蘇燼上前拉住謝塵剛：“師尊，我們是不是該走了？”
“嗯。”謝塵剛走向門口回頭，對著還在屋內參觀的楚燃風道，“燃風，我們走。”
“來了來了。”
蘇燼見縫插針：“師尊，我有點問題要問你。”
兩人步出房門，楚燃風才走向陳長行。
陳長行意外道：“小兄弟，你怎麼還不走？”
“剛才突然想起一件事，想問一問前輩。”
“請講。”
“我聽宗門有一長老煉丹需要合虛藤，不知道哪裡有這種材料。”
“合虛藤啊...”陳長行思索，“小兄弟，你要找的這東西，別說匯靈原就算元州都未必有。”
“我在匯靈原售賣丹藥數十年，只聽過一次，聽說合虛藤只有在大修墓旁屍骨安放處才有機會長出...”
“所以要找也只有去魔淵州，我倒想知道合歡宗誰能...哎！你怎麼走了？！”
....
前方路中，楚燃風小跑而來。
謝塵剛陰著臉站在路中：“你怎麼回事？怎麼老是掉隊。”
“我剛才看丹藥看入迷了。”
“別再亂跑了！那邊的拍賣馬上開始了。”
謝塵剛甩袖繼續帶路。
“問到了麼？”蘇燼低聲道。
“嗯，這邊沒有，得去魔道地盤，再說吧。”
...
三人順著人流前行。
越往深處，路徑越寬，霧氣反倒淡了幾分。
一座巨大的石殿從霧中顯現。
殿門高闊，通體黑石鑄成，其上陣紋流轉，呼吸明滅。
門口站著兩排修士，神色冷硬，一言不發。
來人皆持玉簡。
謝塵剛將玉簡遞出，對方掃了一眼，點頭放行。
“進去之後少說話。”他低聲道，“拍賣場裡規矩比外面更嚴。”
“師尊多慮了，這高階場合我能造次麼？”
踏入殿內，光線驟暗。
四周一顆顆懸浮的靈珠，幽光冷白，將整座空間照得如同水下。
大廳呈環形下沉，層層座位向下延展，中央是一方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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