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板面王仔
之前想站穩腳跟然後給諾薇打下基礎，這個思路沒有問題。
可是現在，這條路無法走通。
自己再強也不可能對抗人心桎梏，諾薇的身份在這裡註定被人瞧不起。
那如此一想無論是聯合伊蕾娜，還是拉攏其他精英，這兩條路阻力都是陡增。
結構性的限制想要突破，只能靠時間來磨。
而這個時間最短都是以年計的。
那就只能下一條路....
不管怎麼樣，城堡怕是留不下了，此地完全不是一個好選擇。
但是也不能走太急，凱爾...得近距離觀察一下這個人。
此人在宴會上，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出現。
如果走了只能另尋機會去找他。
“喂，還有嗎？”白眠說話打斷蘇燼思考。
蘇燼想也沒想又遞過一塊餅乾：“好吃麼？”
“好吃，愛吃。”
“愛吃以後你就來找我，公主想吃多少吃多少。”
“嗯~”白眠眼珠一轉，“你人挺不錯嘛，我讓你女兒多摸一會。”
“呵呵，好...薇薇，給公主拿點水喝別噎著了。”
....
數分鐘後。
白眠全身抖動了一陣，打了個招呼，挪著身子去找精靈一族。
諾薇惋惜嘆氣，蘇燼將她抱起安慰道：“行了，下次爸爸再給你請，以後見面的機會還多著呢。”
“嗯。”
“餓不餓？想不想吃點好東西，爸讓人給你去拿點。”蘇燼低頭問道。
諾薇正想答話，臉一偏貼在了他胸口，低聲道：“爸爸，那邊有個人在看你，看你好幾眼了。”
“是麼？”蘇燼抬頭，目光越過人群。
燈火之下，一道身影立在高臺側階旁，身側還伴著一襲雪白銀甲的護衛。
衣著華貴卻不過分張揚，暗金底紋的長禮服剪裁利落，肩線收得很窄，腰間一枚銀白色安柏霍德家徽在燈火下泛著冷光。
年紀不過二十出頭，五官俊朗卻沒有少年氣，神色沉靜。
那人正觀察著他，蘇燼心中微動。
凱爾...這個年齡、穿著、還有族徽也只有是他了。
正想尋他，頗有緣分啊...
抬頭直視年輕人，對方沒有躲閃目光。
兩人隔著半個宴廳對視了一瞬。
蘇燼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微笑示意。
青年唇角輕輕一勾，抬步帶侍衛走來。
人群自然為他分開，左右無人擋道，不少人還行禮問好。
很快，跨越人群已經到了近前。
“聽說城堡來了個新客人，遠道而來。”青年聲音不高，卻很清晰，“豪斯洛特先生是麼？”
“凱爾大公。”蘇燼抱著諾薇，微微頷首，“久仰。”
“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凱爾笑道，“談不上久仰。”
“我是聽伊蕾娜小姐談起過大公，本來我這次進城堡就是要面見大公的。”蘇燼平靜回道。
凱爾臉色微沉，旋即恢復正常。
“我倒是聽周圍人談起的閣下...”凱爾目光在諾薇髮色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凍民的女兒，能坐在這裡，不容易...這是你在路上收養的孩子吧？”
“是。”蘇燼淡然道，“但我對外一直都說她是我親生女兒...不過是不是親生的不重要了，這個世道人人都得相依為命。”
“說得好！”凱爾欣賞道，“豪...”
“大公不用客氣，叫我爵爺就行了。”
凱爾噎了一下，乾笑道：“爵爺，這倒是別緻。”
“我身邊人都這麼叫我，我也是個貴族來的，不過過去的身份已經不重要了。”
“是麼？”凱爾稍作停頓，道，“我聽說你是來找我父親，你所在的地方曾與我父親有故交，但是我從來沒聽過這件事。”
“不知道你能不能與我單獨聊聊，我很好奇你的經歷。”凱爾伸手指到不遠處的視窗。
第945章 人人如龍
“好啊。”蘇燼目光瞟向銀甲護衛，“不過得麻煩他幫我照顧一下女兒。”
“這裡很安全，有必要寸步不離麼？”凱爾疑惑道。
“別人是怎麼看待我女兒的，我想大公也瞭解，我不希望有陌生人接近她。”
“可以。”凱爾給護衛遞了個眼神，而後走到窗邊。
蘇燼囑託了兩句，緊隨其後。
...
窗旁。
凱爾負手靜立片刻，回身道：“爵爺，聽說你是在寒潮爆發之後才趕來聖城的對麼？”
“是。”
“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吧？”
“確實如此。”
“你來了城堡也有幾天了，感覺如何？”
“自然是很好，無一處不滿意。”
凱爾苦笑了下：“你是城堡的客人，滿意就好。”
“我雖然滿意，但是....”蘇燼道，“大公似乎話裡有話，我這個人都是直來直去的，有什麼話你不妨直說。”
“....”凱爾回望一眼人群，收回目光，掀開窗簾。
淡淡白雪風中飄飛。
從高處下望，整座聖城皆白。
屋脊被厚雪覆蓋，街道被抹平。
沒有車馬行人。
只剩死寂。
側立窗前，凱爾輕聲說道：“你應該沒有見過，以前的聖城不是這樣的。”
“雖然地處苦寒邊塞，但是受血魘威脅，百族在聖城往來頻繁，異族定居也是尋常事...”
“我父親一生最自傲的功績就是打造了聖城，團結百族，更是打的血魘連連敗退。再有五十年，或許血魘絕種，聖城之繁華，不會遜於王城。”
“生活在我安柏霍德家族的領地上，對領民而言是一種幸事，我家族也深為此感到榮耀，我想任何家族見到聖城盛景都會心生嚮往。”
“可沒想到....”凱爾望向蘇燼，“現在一切都變了，魔晶石禍讓聖城元氣大傷，隨後三法聖冰封世界，更是重創。”
“大批平民凍斃街頭，百族融合不存...就連我們家族、貴族都墮落至此。”凱爾側望，眉眼間淡淡憂傷顯露。
“現在外面還有不少領地內平民在受凍餓之苦，還有大量的人在接二連三凍死。”
“可城堡內這些人...他們在幹什麼？他們在宴飲作樂，一日日過得比往日還要快活。”
“看看吧...看看城外這一片霜寒，再看看你眼前。”凱爾注視蘇燼，“爵爺，我相信你也是有榮譽的貴族，能把一個凍民之女視如己出，你跟人群也在保持疏離，告訴我...此情此景，你怎麼想？”
“吃飯更香了。”
“！？”
萬萬沒想到聽到這麼個答案。
凱爾臉色瞬間鐵青，當場拂袖而走。
蘇燼一把扣住他腕子，哂笑道：“大公莫急，我這人有什麼說什麼。”
“放手，我想我們之間沒有再聊的必要了。”凱爾冷聲道。
“吃飯香是真的，但是我見這個場面跟你一樣不舒服，這也是真的。”蘇燼鬆開手，目光迎向凱爾。
“大公，恕我直言，你還是太年輕，脾氣急躁，什麼都寫在臉上。”
“既然想拉攏我，那就沉下性子說話，俗話說買賣不成仁義在...你這樣除了樹敵有任何好處麼？”
“我拉攏你？”凱爾面色稍緩，“你憑什麼這麼說，我拉攏你什麼？”
“我來的時間短，而且是來找大公送禮的，你現在孤立無援找我很正常。”蘇燼挑眉，“不用辯解，我聽到你跟你伊蕾娜吵架。”
“明說了吧，我第一次來確實是見的她，但是我不是她的人，就算我是...你也可以跟我坦言，畢竟你跟你姐已經私下撕破臉了。”
“你偷聽我談話？”凱爾眯眼。
“錯，不是偷聽，是看，光明正大地看。”
“好，我不管這些...那我現在倒想聽聽，你要說什麼？”
“我有幾個問題要先問大公，第一個問題...這些人在城堡內避寒定居，歡飲作樂，憑什麼確定魔晶石禍就消失了？萬一寒潮結束，魔晶石禍捲土重來，你們怎麼辦呢？”
凱爾不假思索道：“魔晶石禍一定結束了，矮人王族遠途趕來本來是要與聖城商談一筆生意，結果來的路上遭遇了魔晶石變異，人手損失慘重。”
“後來他們只能繼續朝聖城進發，又趕上了寒潮，在寒潮之後他們又遇到過被冰封的魔晶石怪。”
“他們跟你的想法一樣，一旦溫度回暖魔晶石怪是否會復活，所以特意挑了一頭石怪用火炙烤。”
“結果魔晶石怪在地上散碎，變成了普通的魔晶石...只是其中魔力無法吸收變成了廢石。”
蘇燼靜靜點頭。
變異魔晶石不可能解決，可是被冰封之後就變回原狀這也不現實。
那一個很高的可能性就是這種災難可能具有像是喪屍潮一樣的群體聯覺能力，而且是更高階的能力。
大比例被冰封，其他也陷入死寂狀態...或許解凍到了一定比例，整體又會捲土重來。
魔晶石變成廢石，無法吸收，恰恰說明這場災難還在冬眠狀態。
“好，第二個問題。”蘇燼道，“如果我是你姐姐，想要奪權一定幹掉你，她在忌憚你什麼？”
“哼。”凱爾輕哼，“爵爺，你說話確實直，但我對你完全不瞭解...你從何處來，經歷如何，擅長什麼應該給我講一下吧？否則我覺得我們沒必要聊的太深入。”
“也好。”蘇燼不置可否，“大公想知道我從哪來，經歷如何，我就不贅述了，也沒有意義，擅長什麼倒是可以講一講。”
“那你就長話短說吧。”
“我從東土大唐來。”
“從未聽過，那是什麼地方，是何等風貌？”
“我的老家是個神奇的地方，屠龍術人人皆可學。
扯淡！此人不可信。
凱爾面帶不屑，心中多了兩分不耐，下一刻出言譏諷。
“那麼厲害啊，你們那裡的龍夠屠麼？還是說人人都學就等於沒人學過了。”
“哎！大公問得好。”蘇燼豎起手指道，“但我話還沒說完，我們老家還有另一個說法。”
“什麼說法？”
“人人如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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