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81章

作者:黑環

  樓外,叫嚷聲越來越大。

  “你看,我的罪孽馬上便來了。”

  將那最後一份賜福懺書放在靜舍中,季明的鶴足一個發力,整個身子如離弦之箭一般衝出舍中。

  樓外,團簇半空的祥雲團內,二鶴一個仰脖,一個垂首,均微張二翅,抻著單足。

  二鶴在外叫嚷半天,正在喘口氣的時候,隱隱感覺頭上有東西壓下來,急忙催動靈機往上一頂。

  無形的氣牆往下壓著,二鶴被壓到地面,才堪堪止住壓力,再齊齊上看,只見一道身影盤坐半空。

  “妖鶴!”

  季明盤住鶴足,垂下二翅,外放氣勁不斷的下壓,口中輕聲慢語的道:“何故在火墟洞外撒潑?”

  “呸!”雄鶴輕蔑的道:“你覬覦俺們的身子,想收了咱倆去那什麼螺溪小福地,俺們對那地方可是門清。”

  雌鶴愣了一下,問道:“猿老不是說他要將咱倆送給啥飛鵠子,小福地又是啥地方,當家的你咋門清?”

  “蠢婆娘,那飛鵠子的老家在小福地,平日讓你多聽些訊息,成天悶在流香峰上,八輩子別想得道。”

  雄鶴恨鐵不成鋼,最後還是解釋了一下。

  “那塊小福地本在中土大洲,卻被一位仙人以大法力給搬到谷禾洲中,導致小福地的根源有傷。

  怕是再過個幾百年,那一塊小福地將徹底的淪為一處俗地,再無一點地脈靈煞。”

  “好!”

  “好!”

  “好!”

  見這二鶴還有心情聊天,本準備再試探幾番的季明,直接叱鋈繗鈩拧�

  只見兩翅一提一壓,身下那離地的二丈虛空內,好似虛室生電一般,白芒一閃,現出凝實如巖的氣勁。

  二鶴背上壓力陡升,周身密佈的祥雲往上一託。

  “風來!”

  二鶴齊聲一喚,樓前平地起大風。

  這股大風呼呼的卷繞起來,竟是形成一小型龍捲,將虛坐半空的季明狠狠下扯。

  季明將身子沉到凝如巖的氣勁內,任憑龍捲肆虐,他自巍然不動。

  “小妖人,原來是控鶴逆練。”

  這雄鶴的長喙跟淬了毒一般,說道;“難怪要降服咱們,定是打著將咱倆練成「道髒」的心思。”

  雌鶴又疑惑道:“猿老不是說他是請咱們談一談?”

  這一次雄鶴已懶得解釋,只是對著季明嘲諷不斷,亂噴髒話。

  在洞內洞外,湊熱鬧的越來越多,便是那大師的二弟子素素也被這裡的動靜引來,投來一道目光。

  季明坐在氣勁中,入老佛坐定,聽著二鶴噴著髒話。

  他心知若再不施展出雷霆手段,自己在火墟洞內營造的勢頭便有衰落的風險。

  這流香峰二鶴能在這般強大的氣勁鎮壓下,還有心思交流閒談,那一副妖身定然已是銅皮鐵骨了。

  他們的底子,自己已經摸透,不是蛻形大妖,但也是...幻形有成了。

  在季明的腦後,一抹灰銀光芒張開。

  二鶴心神有感,瘋狂預警,鶴身的根根羽毛都快炸開,再對視一眼,均看出對方眼中驚懼,已不敢出言不遜。

  他們在雲中一翻,化作一男一女,身披鶴氅,口吐一條白氣化作長劍持在手中,對周遭氣勁不斷削斬。

  頂上鎮壓下的,如山岩一般的凝實氣勁,被這兩把劍利落的削斬開。

  “疾!”

  男女齊喝一聲,將長劍飛擲,凌空飛向季明,劍音長鳴。

  “飛劍。”

  季明著實嚇了一跳,飛劍的名頭幾乎代表著殺伐。

  在他的腦後,攢心圓光猛得一張,往前一照,照定在一鶴身上。

  與此同時,咂饸鈩艛z住那飛來二劍,劍鋒被齊齊的一定,季明這才知道這是那二鶴虛張聲勢。

  那邊二鶴已經變回原形,正在振翅飛向峰外,其中一鶴身子一僵,斷線般的落了下去。

  另一鶴正欲回救,鶴身抽搐起來,兩腿在空中亂蹬,似忽然間得了瘋病一般,看得周遭人們心底一寒。

  這鶴的長喙在身上一啄,一小長蟲從身上某處羽下被驚飛出去,落到樓中二童手中的毒種袋裡。

  一聲鶴唳,那遭受蟲毒的妖鶴被毒翻,同樣的栽落下去,倒在了飛白樓前,激起好大的土塵。

  樓上的二童心臟撲通直跳,他們雖然只是聽令行事,可是這親手放倒一頭妖魔的感覺實在美妙。

  “仙師饒命。”被攢心圓光照住的那一雌鶴,在地上使勁撲騰著,再幻作人形,叩首不斷,“我們願降,願降。”

  “你可降,他...不可。”

  說著,腦後圓光一移,往雄鶴身上一照.

  此刻,峰外山道上響起猿老姍姍來遲的一道聲音,喊道:“金童且留他一命。”

  一顆滴血的鶴心已懸在圓光內,季明搖頭長嘆一聲,道:“不修口德,舌禍深種,此妖該有此劫。”

  猿老在鶴屍前長吁短嘆,他腳力不如二鶴,卻是來得晚了。

  “你這...”

  雌鶴已是氣極,剛要大罵,便見那玄翅鶴足之身落定於前,身披皂袍,腰細赤絛,一雙瑞鳳眼不怒自威。

  季明盯著雌鶴,靈臺方寸之間,「溼卵胎化之眼」的眸內,那一【卵】字逐漸淡,表明卵生已定。

  “善。”

  洞內,有妙音傳來,那是大師聲音。

  “道門清淨地,妖鶴聒噪,當有此劫。”

  “大師!”

  雌鶴伏向火墟洞,恨聲的喊道:“我們流香峰二鶴可是在替丘丘道人看守那一株「三蟲還陽草」。

  他是天南鬼神鍾成子的弟子,換句話說,他便是南華火德夫人的隔代傳人。

  若是論及身份、背景,可比你這中天弟子清貴許多,等他老人家回到流香峰上,我一定要將此事稟告。”

  季明沒想到這一頭雌鶴話雖不髒,但卻是更為毒辣,心中不由擔心大師一怒之下將其打殺在洞外。

  “好膽。”

  洞中大師聲音還算平靜。

  洞外的雌鶴還準備說些什麼言語,喙中被奪去一道白氣,那雄鶴屍身的喙中同樣有道白氣飛出。

  兩道白氣定在半空中,季明所攝定住的兩把寶劍散成一縷氣,各自歸於那兩道白氣內。

  “這兩道劍氣養在你們口中,那真算是浪暴殄天物。

  今日我也不將你打殺在此,只是煉了它們,以作警示。”

  雌鶴被奪了劍氣,縮著脖子飛遁峰外,沒再敢出聲。

  就在季明認為事情落下帷幕,塵埃落定之時,洞中大師的聲音再次傳出,這一次乃是對他問話。

  “這兩道劍氣我欲煉出一道劍胚,金童你考慮一下,可要接下它?”

  “謝大師...”

  季明話未說完,便被大師一下打斷。

  “三個月後來取劍胚,望你屆時可以善用此劍。”

第118章 惡根,轉世夢

  “大收穫!”

  “大收穫!”

  猿老湊到季明身邊,態度更親近一分,道:“那一把劍胚若是再打磨一番,定能成就個殺伐之劍。”

  季明看向飛白樓上,那樓上外客見季明看來,紛紛收回目光。

  “小郎不必理會他們,一個個連入駐火墟洞的資格都沒有,就只會在外面看大戲,湊熱鬧而已。”

  “猿老可有什麼教我?”

  季明勉強露出一個笑容,看向身前喋喋不休的猿老,再道:“比如二鶴根底,再比如大師方才的態度...”

  “前些日子是我過失,未能向你透露二鶴的實底,鬧了這好大事端。”

  “何止如此。”季明凝視著猿老,冷聲的道:“若早知二鶴是這般性子,我又如何敢讓您將他們請來樓中面談。”

  “是我疏忽。”

  猿老撓了撓猴頭,深感懊悔。

  “二鶴仗著一個丘丘道人,素來自視甚高,我真沒想到在這紫融峰上依舊敢如此。

  那丘丘道人只是鍾成子一記名弟子,排不上輩子的玩意,整日吹噓自己是那陰天宮真傳弟子,被底下這兩個潑才聽了去,竟是信以為真。”

  季明眼睛一亮,問道:“所以那丘丘道人身上那‘鍾成子弟子’的招牌,含金量並不算高。”

  “含金量?”

  猿老思索了一下這個詞語的含義,接著點頭道:“是極,含金量自然不可同大師對等,不然他丘丘道人為何住在流香峰那等次峰,不住在紫融主峰上。”

  說到這裡,猿老話頭一轉,問道:“你莫不是打那靈草主意?”

  “怎麼會。”

  季明搖了搖頭,道:“如今峰上還有雌鶴守著,若是驚動了她,待丘丘道人回來討要說法,以大師性子必不會保我。”

  猿老很是欣慰,拍了拍季明肩頭。

  “我還擔心你被大師“寵壞”,聽到這一番言語,便知曉你依舊靈醒。

  如此我再指點你一句,大師做事常有深意,賜劍如此,態度亦如此,她是讓你早日除了這妖形。

  清淨仙家之地,容不得這披毛戴角之態,在大師心中會有減分。”

  季明臉色一下嚴肅起來,對著猿老鄭重的禮拜了一下,道:“我明白了。”

  ......

  回了園中,季明屏退二童,將大周天解書,還有黃粱夢枕拿出。

  本來是打算先熟悉坐山力士經,在飛鶴、水火、金剛等力士中擇出一個,並在丹田內煉出幾個。

  現在聽得猿老一言,還是得早日逆練成功。

  既然這樣,就得試一試這黃粱夢枕了。

  玉石枕上已有些許裂紋,此是他第一次入夢所產生的,代表這一夢枕不是那可以反覆使用的寶貝。

  “呼~”

  輕吐一口氣,盤坐定氣,種種的可能在腦中過了一遍,而後出聲說道:“去,將我妹妹靈姑喚來。”

  “嘎!”

  舍外,在簷下鳥巢中,兩個鴉首伸出,疑惑的叫了一聲。

  季明不得不換成鳥語,再說了一遍,烏鴉這才離巢而去,飛向透骨園外。

  有一些私密事情,他只能相信至親之人,相信這血脈親緣,外人終究只適合做些瑣事。

  根定園,位於洞府正中。

  這一園佔地不大,但卻是上接天光,壁鑲顆顆明珠,一棵百年老梅長在這裡,枝如老虯般在天光中屈伸。

  此園為素素居所,樹下靈姑在素素的指導下,正習練劍術。

  “劍主殺伐,是正道三宗內諸弟子最擅長的護道之術,你若是精於此道,勝過練那許多的密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