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759章

作者:黑環

  說著,胡五太奶將手中的黃卷舉高了一分,“此乃天狐院收錄的天書副錄一卷,可補小聖門下弟子修行之缺。老身以此卷為禮,只換小聖一個言——今日之事,到此為止,不再追究芙蓉仙城,及天狐院其餘人等。”

  “當年我開壇作法,蒙你來降一念,借過法力,為我祭煉白骨攢心珠,我等有此善緣,如何能不給太奶奶一個面子。”

  季明接過胡五太奶的黃卷,接著又道:“只怕芙蓉仙子那裡不肯善罷甘休。”

  “無妨,我讓她來立下大誓。”胡五太奶落地有聲的道。

第1362章 謝罪,皮相機

  陰陽支線內分外平靜,領三位星君前來的芙蓉仙子心中飛快算計。

  如料不差,胡五太奶必然已同靈虛子見面。

  她深知胡五太奶雖是旁門神真,但是執掌天狐院,在仙班內位格尊貴,且一直與太山娘娘交好,論起來算是和靈虛子同在太山神府下任職。有太奶奶出面,靈虛子大機率會賣這個面子。

  講和自然不是她內心真實願望,但靈虛子已取了寶旗,她這裡很是被動,講和是最為無奈的選擇。

  “聖姑姑!”

  升雷星君喊了一聲。

  他明顯覺察到芙蓉仙子異樣,以為其心中悲傷難抑,於是說道:“此處通往天狐院那裡,以你和那處的關係,一旦支線內的衝突加劇,那邊的太奶奶絕對不會坐視不理的。”

  高靈星君大聲道:“無論如何,此仇不能不報,他殺了聖姑姑,總該...總該...”

  哪怕是高靈星君這等粗豪之輩,也難以道出該讓那小聖付出何種代價。

  小聖這等人物只有上蒼和諸聖,及其太平山家法,乃至火墟洞地方大師可以論處,他只是西鬥內的天仙一尊,沒有資格在論處小聖上說三道四,這種切實的憋屈壓在所有人心頭。

  “幾位哥哥,天地自有公理,那小聖的強權暴力實難久持,必有反噬。”最後還是黃法星君從容說話。

  “對!”

  高靈星君拳掌一擊,強自振奮,卻無黃法星君那樣從容,可見他心底是認可強權暴力的。

  支線中,丘原近在眼前,芙蓉仙子忍住哀怒,對三位星君道:“太奶奶那裡已被驚動,她和小聖如今都有太山神府重職,儼然已是一家之人,未必肯幫我了結愛徒的大仇。

  三位兄弟,咱們相識歲月已逾幾千載,在此等情況下,莫要為了同我的私情,強逆結果。”

  此言一出,三位星君神情俱有變化。

  其中脾氣最烈的高靈星君,幾乎就要當場發作,便是一向自詡清虛的黃法星君也忍耐不住,這就是芙蓉仙子需要的效果,一如她預料的那樣,一貫穩重的升雷星君只說一句——見機行事。

  芙蓉仙子自不指望這三位幫她扭轉講和結果,她只是需要混亂,也需要時間。

  從靈虛子頂著一副不被看破,也不被算出的許符君肉身來看,渦水仙遲遲不至的原因,或許就在靈虛子的這副皮相上。

  “轉機就在這皮相上。”

  當踏上丘原的第一步,芙蓉仙子便肯定自己的這個念頭。

  在肯定此念後,她很清楚不能由自己出手,否則單單胡五太奶那裡就交代不過去,於是心中立馬生有一計,她先是掃了一眼高靈星君,而後目光轉到了黃法星君那裡。

  “黃法道友,方才鬥法,我儀態有損,不能去見太奶奶和靈虛子,還請你為我護法,容我稍作打理。”

  黃法星君停了腳步,點頭應下,其餘兩位星君不疑有他,在前面一左一右的做出警備的姿態。

  狐影在丘原上的高草叢裡,化作一道人身,乃是個似羞似怒的絕色女子,全身未有一片衣履,將妙體上的一切微妙之處全都現出,又因處在丰茸茸的高草間,顯得格外秀媚。

  在前警戒的高靈星君沒能忍住,元神在後瞥過一眼,仙子那樣的活色生香,一下就將警戒心思拋在腦後,只覺目眩神搖,大腦都在發顫。

  “高靈。”

  升雷星君不滿的喊了一聲。

  平日倒也罷了,眼下芙蓉仙子剛喪愛徒,兼之大敵在前,而同為仙子鄰友的高靈星君竟是露這般情態,縱使其中有芙蓉仙子修得「花鬘七變情色法身」的緣故,這情態也十分不適宜。

  高靈星君聽見升雷星君的不滿喊聲,又被覺察的仙子瞪了一眼,也不大好意思,又往前走了幾步。

  在芙蓉仙子這裡,手指在外一轉,畫出個禁圈,好似怕高靈星君再度偷瞧一般,如此前面的高靈星君更是尷尬,而升雷星君則搖了搖頭,收心凝神,不去關注圈內的情況。

  那被一道畫在圈內的黃法星君覺察不對,可為時已晚,他心口已噴出萬類色象。

  “為何對我施展神通?”

  黃法星君不敢置信,兩手捂住心口,這心色如彩輝流束,噴在外間,化作萬狐,將之淹沒。

  禁圈之外,那兩位星君對這一切毫無所知。

  “哈哈哈...”

  萬狐之中,芙蓉仙子擁著黃法星君,口齒噴著熱氣,滿腔熱情,在真幻流景玄光這等幻法大神通下,黃法星君沉淪至此,與芙蓉仙子一體同喜同悲,也開始大笑起來,快活極了。

  “黃法兄弟,我只要你來做一樣事情。”

  一件金剛杵落到黃法星君的手裡,芙蓉仙子腦袋枕在黃法星君的肩頭,再道:“這柄金剛真杵能破神通諸法,我要你到時行那刺王殺駕之事,一舉破了靈虛子的外在皮相。”

  黃法星君含笑而應,圈內一切異象消去。

  這時芙蓉仙子一副整好儀容的樣子,拿一柄拂塵在手,與黃法星君踏出圈外。

  在圈外,那二位星君一無所覺,其中固然有禁圈之故,但也可見芙蓉仙子將這等星君的心思和行為特質都已摸透,才敢在眼皮子底下以大神通將黃法星君的身心全然制住。

  在丘原另一邊,季明見胡五太奶沉默寡言的模樣,曉得這位心底實則是怨他的。

  其實從一開始,季明提起昔日起壇作法,求來太奶奶一念以祭煉白骨攢心珠一事,就含了一層試探意思。

  如若太奶奶如以前那樣嬉笑怒罵一番,說明太奶奶未將這事放在心上,反之則說明太奶奶偏向芙蓉仙子,只因知道事情輕重,難有包庇之情,不得不如此。

  季明不覺太奶奶此情不妥,但凡是個人就有親疏之別,但是能剋制私情,來主持公義,這就難能可貴了。不管鑑於太奶奶的偏向,季明還是留了個心眼,在身下開了後門。

  胡五太奶覺察小聖這裡異樣,但是未做理會。

  腳步聲漸近,三位星君在前,芙蓉仙子在後,不等盤坐土堆的季明說話,太奶奶劈頭罵去。

  “你這無知孽畜,也是跟在神姥跟前長久侍奉,朝夕受教的。

  如今不過是在這西邊建了大城,做了老祖,稍享仙福,卻是敢縱容弟子勾結奸邪,在人間設局害人。這事敗之後又親自下場,大動干戈,丟盡了神姥與我狐脈的臉面。”

  芙蓉仙子垂首而立,面色蒼白,一言不發。

  太奶奶的語氣愈發嚴厲,“聖姑姑那孩子,資質是有的,心性卻偏狹,你身為師尊不加約束,反倒事事縱容。小聖便是打殺了她,那也是她自取其禍,絲毫怨不得旁人!”

  “太奶奶教訓得是。”

  “教訓?”

  太奶奶冷笑一聲,“你這樣子,心裡怕是不服氣得很,我也不同你廢話,今日老身做主,讓你與小聖講和。你在老身面前立下大誓,從此不再追念此事,也不得暗中使絆報復。

  若違此誓,狐脈族譜除你姓名,你可願意?”

  季明坐在土堆上,不發一言。

  他瞧芙蓉仙子甚是古怪,如若是他的徒兒被殺,即便一時抗拒不得,不得不說和,但也難以流露這等情態,好像表演過頭一般。或許這番表演是故意給太奶奶看,博個同情,以圖來日轉機。

  “太奶奶,弟子知錯。”

  芙蓉仙子一手按住心口,一手朝天舉起,立了一個大誓,卻是未以上蒼,或是神姥的名義起誓,可知其中約束效力一般,但這樣反使季明的警惕稍降,這樣才是一個驟失愛徒的人,不然才是古怪。

  “小聖,你看如何?”

  “此事到此為止。”

  既有太奶奶說情,他又滅了聖姑姑,心中惡氣算是消了大半,那自然該早日合煉如意寶貝,無需在此浪費時間。

  “太奶奶!

  聖姑姑便這般白死了不成?”

  高靈星君到底沒有忍耐住,往前跨出一步,死盯著季明,大聲說話。

  “夠了。”升雷星君見狀,低聲一喝,極欲勸阻的樣子。他本就知道自家三個難以抵擋小聖鋒芒,如今太奶奶主意已定,芙蓉仙子也已發下重誓,他們何必再度挑起麻煩。

  “我隨太奶奶回院裡靜心養氣。”芙蓉仙子急忙說道。

  太奶奶見芙蓉仙子這種情狀,曉得其心中有巨大忍耐,便也饒過高靈星君的胡言妄語,直接帶著芙蓉仙子離開丘原,往蒿里天狐院而去。

  季明沒有去看那高靈星君,這等人物的犬吠,實是讓他提不起勁頭來,就在他準備遁去之際,另一位星君起手說道:“小聖勿怪,我這兄弟一向急性,我這裡代他賠罪。”

第1363章 破身,大界鎖

  季明在土堆上仍是盤坐姿勢,當黃法星君開口之時,真秘道性放大了黃法星君身上的異常。

  “你...”

  在季明剛開口時,手掌同時一抬,將黃法星君抓到眼前,將其全身禁於真力內。

  “我倒要瞧一瞧,那芙蓉仙子對你做了什麼?”季明說著,就要去拿黃法星君掌中之物。因這時間倉促,圓滿的真秘道性不能將此星君身上的異常全部解秘,只能他自己動手了。

  他這一動,不想身側高靈星君含怒出手。

  雖說高靈星君舉動在季明意料之中,但西鬥幾位星君俱是如此性功修為,還是讓他感到可笑,不知當初這幾位如何來打破虛空,煉就陽神,難道都是以那外丹之法,嗑了大丹得道的。

  再伸一手,將高靈星君壓在掌下。

  二君被拿在兩掌之下,被重重真力如繭裹住,任是吐火噴水,揮法刀,跳劍丸,均是破開不了,等真力擠壓形神,慌得開始施那變化之法,任他們變作蟲豸一般微小,也難以脫身。

  “還請小聖饒恕。”

  升雷星君終是曉得厲害,強自忍耐,在前作揖不停。

  在兩掌下,叮叮噹噹響個不停,黃法和高靈仍不死心,催起他們在西鬥星空中苦煉許久,從不肯在人前施展的三洞密星神釘,就算拼到這份上,也只在掌底擦過幾處血口。

  即便被逼到這境地,黃法星君依舊攥著手掌,不肯將那物撒手。

  一種緊迫感無端生起,季明眼神一沉,真力一吐,那隻緊攥的手掌猛地被斬斷,於半空中因著慣性打著旋兒,同一時間升雷星君果斷出手,抬手一指,身外蛟龍化作一雷,剎那間穿透斷掌,帶著掌中物射向季明面門。

  電光火石間,季明張口將雷光一吞,神通·斡旋途之箭一撸瑥陀洲D頭一吐,擊破黃法星君的腦門。

  黃法星君軟倒在地,整個腦門被雷光打破,當中嵌著一柄杵子。

  “好個升雷星君。”

  季明放下一掌,而另一掌微收。

  在掌下,高靈星君的那顆腦袋被攝貼到掌心,他整個身子被帶動著一提,這一刻高靈星君終於升起畏懼驚悚之意。

  在季明的身上,所替的許符君皮相逐漸化去,那柄杵子在他肚裡走了一遭,雖是被季明真力禁住,及其莫大神通制服,可還是被上面破法之力沾到一點,以至於替身換命的魔道神通·大業因續流被破。

  他一手捏著高靈星君,抬腳就要從身下所開的後門遁走。

  不料門內已被深沉魔意染上,只存一點空隙,忙將白虎寶旗打去入空隙,傳遞到外面。

  眼見剩下一點空隙被擠沒,季明知道那位魔雄終是注意到他了,且動作迅速,如電反應似的,瞬間封鎖了他所在的位置,不留半分逃遁機會。

  “哈~”

  深吐了一口氣,季明將高靈星君提起。

  在其身上,光影晃動,那是在使陽神離體,但因被禁錮,脫離不得,痛苦扭曲著。

  “升雷速走!

  升雷速走!”

  在逐漸收緊的六指下,高靈嚎叫著,涕泗橫流,可隨著眼珠被擠爆出來,狼狽姿態被定格下來。

  “一力降十會,小聖名不虛傳。”

  升雷星君站在那裡,沒有任何舉動,似乎認清差距一般。

  他已後悔剛才出手,明明第一時間曉得是芙蓉仙子暗中使壞,拿他兄弟黃法來當刀子,可事發突然,自己第一念頭仍存僥倖,以為順勢來助黃法那裡的‘手段’施展,可以保住兄弟一命。

  一念之差,天地之別,使他神暈心顫。

  在這被幽渦封鎖的支線內,一切的物事都被強行塞入競化洪流,光與影競速,風與石競堅,草與火競生,魂與魄競凝。

  “瞧。”

  季明注視半空中兩團熾光,那是黃法和高靈的陽神,季明特意留下的。

  他們在旋風中掙扎,而後雙雙看了季明一眼,果斷的自行兵解,一個閃爍熄滅,轉眼又雙雙亮起,接著不信邪的再次兵解,復又生出,這次才意識到被染上天演魔法,連兵解都在競化規則裡。

  “還不如摧滅他們。”

  升雷星君視死如歸的面色崩解,說道。

  季明搖了搖頭,拍出寶葫蘆將升雷星君收了進去。

  這時,一陣黑風從丘原盡頭刮來,這風早就停在那裡,等著季明處理好事情,這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