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719章

作者:黑環

  季明搖頭說道。

  除非他真的是來啞炫閒遊一趟,否則怎麼可能避過。

  無論是帝香車,還是水母靈姬,這其中的任何一件事情,那位薪都將是其中的巨大變數。

  這樣看來的話,他現有的力量大大不足,或許不得不冒一些險了,這一次或許會刺激到合道啞炫。

  不過再大的刺激,那也比不得那位薪,合道啞炫應該有點包容度,變相的來說,他也是在幫合道啞炫剷除一顆大毒瘤。

  “羲王,我要你幫我完成一項法事。”

  羲王有種不好的預感,已可以想象到這位仙家為了同那位薪掰一掰手腕,將要做一些瘋狂之事。

  “什麼事?”

  “來一起開啟異世界的大門。”

  ...............

  元秀市郊外,爛尾樓。

  這裡的混凝土框架長久的裸露在風中,鋼筋從斷裂的樑柱中探出,像一根根枯骨似的。在這些樓層的下面,還堆放著大量建築垃圾和雜草,牆面上塗滿了褪色的廣告。

  這本是尋常的地方,更是一個尋常的夜晚,卻有不尋常之物降臨。

  一頭卵石狀的巨大生物懸在樓頂,底部平滑的開啟一條細縫,一個身影從中降下。

  寬大的黑色袍子將其身形完全遮住,只露出一雙赤裸的腳掌。

  他走下樓梯,腳步很輕,沒有一點聲音。

  爛尾樓的樓梯沒有護欄,他走在邊緣,身體微微前傾,重心壓得很低,像是在隨時準備應對著什麼。

  他停在一根承重柱前,黑袍從身上滑落,露出下面的軀體,那是一具半透明的赤殼,類似甲蟲外骨骼,可以看見殼下分佈均勻的肌肉群,其中的纖維排列整齊,像一捆捆鋼絲,隨著呼吸而起伏。

  在頭部,那是豎起的瓜子狀。

  頂端是尖的,底部是圓的,表面同樣是半透明赤殼。

  而在這個構造的內部,隱約可見一個胎兒,眼、鼻、口、耳等等,所有的都縮在一起,如同剛剛才分娩下來一般。

  他走到一個不起眼的易拉罐前蹲下,將地上的那件黑袍輕輕一抖,一臺精密儀器從抖動的袍下出現,變魔術一般。

  那儀器巴掌不過大小,佈滿了細密的按鈕和指示燈,在被開啟後,儀器從中心向外翻折,露出內部的凹槽,這凹槽的直徑和深度剛好能夠容納那個易拉罐。

  “我主已久不在人間,同許多仙古一般神隱在外,不知這一位人物為何到訪他的樂園?

  難道在天上地下之內,已有那等到大神聖者識破此星之真妙,故而在這數十年間,竟是先後有真仙造訪。”

  在拿起易拉罐後,他自言自語一般的輕聲說著。

  他知道此星之中的合道啞炫,有那先於天地、內在於萬物的混成力量,其無形無名,卻是一切形名的根源,用自己那位上主的話來講,合道啞炫已是存在‘道通為一’的天性,就是對上主來說,合道啞炫也有許多值得感受的妙諦。

  因是如此,就算啞炫極力排斥,上主也一直小心呵護這裡,而他則是上主在啞炫之中選出的使者。

  這樣想著,他將易拉罐按進凹槽裡。

  “還不夠。”注視儀器良久,他在空蕩蕩的樓內說道:“還得再尋一些崔大山用過的物品,才能用這件「牌箱」測算出他過去的重要資訊,真正的看清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只希望別又是一個渦海慈雨,上主不會再允許一個外人藏在他的樂園中,享受合道的至妙。”

第1280章 惡兆,琉璃塔

  黑袍重新披上,遮住那具半透明的外骨骼軀體。

  藏在瓜子狀頭部的胞胎微微蠕動,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期待。

  在爛尾樓的穿堂風中,這位赤殼人漸漸的擬變成常人的模樣,穿著灰色夾克,深色長褲,還有一雙平底鞋,頂著一張普通男人的面孔,扔進人群裡絕對找不出來的那種。

  接下來的幾日,元秀市中多了一個沉默的“幽靈”。

  為了收集崔大山的私人物品,他經常光顧崔大山那家公司所在的寫字樓,還有其小區的垃圾站,真波道館等地。

  為此,他曾在凌晨三點偷入垃圾站翻找那些生活垃圾,一件一件地翻找,仔細得像是考古一般。他希望能找到一些崔大山的種子,那樣他可以透過牌箱,測出最隱秘的資訊。

  據他了解,那人應當是託寄於崔大山之身。

  既是選擇託寄於崔大山之身,便當續接其身因果,方能不引起啞炫的排斥,這個過程中夫妻活動自然不可避免。

  或許崔大山可以用催眠的方式隱去夫妻生活中的異常之處,但他相信作為一位已經打破虛空的仙家,必是不會拘泥於世俗間的庸人道理,落於那等下乘作為之中。

  在崔大山原本的家庭中,已是有一子一女。

  那仙家沒有在這裡繁衍後代的打算,故而極大可能做出一些措施來,這給了他尋找種子的可能。

  在垃圾站苦候數天,赤殼人一無所獲,無奈的推翻自己先前的判斷。

  現在看來要麼是崔大山的妻子有避孕措施,要麼就是崔大山在夫妻活動中一直守住根元,未曾洩露一分一毫。

  接下來的時間,他的活動重心都放在那座寫字樓裡。

  先是混入一家保潔公司,再以這一重身份來往寫字樓內,只需推著清潔車,戴著口罩,就可以在明光教育公司所在那一樓層內閒逛,這可比在那小區垃圾站裡“考古”輕鬆。

  沒等他高興幾天,他就發現崔大山平日根本不在這裡,都是一個名叫雷銖的人在這裡辦公。

  他沒有著急尋找崔大山的蹤跡,一旦做出具體的調查行動來,對方或許會有感應,他現在還不能冒險。

  就算崔大山不在公司裡,他也沒有閒下來,悄悄在通風系統裡改裝了一下,新增了六臺目標生物採集儀,確保沒有任何採集的死角。

  當崔大山來到公司時,這些採集儀會自己啟動,透過通風裝置迴圈空氣的過程,從而採集到崔大山掉落的皮屑、毛髮,還有撥出的氣體分子。

  他本想在崔大山的家裡也裝上這樣的一臺採集儀,但是為了穩妥起見,還是放棄這個辦法。

  在崔大山的身邊,除了那頭傳說中的純淨三首鷹,還有太芒流派的人,一旦發生了暴力衝突,即便他是四大兆之一的惡兆,在以一敵眾的情況下,不一定能完全制服對方。

  安裝好儀器,他本該等待下去,但是他在這裡注意到一件事情。

  寫字樓的地下車庫入口處,幾輛工程車排著隊往裡開——渣土車、混凝土、攪拌車,還有拖車等等,那些渣土車出來的時候,車上裡裝滿了碎巖和泥土,一輛接著一輛往外摺�

  赤殼人暗中調查了一下,一個小時裡從車庫出來的渣土車就有十七輛,而每輛車載重約二十噸,那就是三百四十噸的土方。

  一項普通的地下車庫改造工程,需要叱鲞@麼多土方?!

  不用說,這裡面肯定有大問題,他已經嗅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險,更感受到了世界在向那個車庫投下微弱的關注,他必須深入調查,哪怕是放下自己手頭上的一切事情。

  “崔大山,你究竟是誰?

  你...要對這個世界做什麼?”

  帶著強烈的使命感,他潛入地下車庫。

  深夜,寫字樓已經熄燈,而惡兆從消防通道進入地下車庫。

  這樓下的車庫有兩層,他之前跟保潔主管來過,但是現在第二層這裡多了一扇大門,一扇厚重的金屬門,表面上沒有任何標識。

  門後是向下的樓梯,牆壁是粗糙的混凝土,顯然是剛剛砌成不久,用料很紮實。

  繼續往下走,一層,兩層,三層,樓梯在延伸,遠遠超出任何地下車庫都該有的深度。

  腳下開始有風,湧了上來,帶來是光的味道,那是回光凝聚到一定程度後散發的氣息,但是這種氣息又有區別,根本無法讓他感受到回光中的那種包容和溫暖之意。

  樓梯到了盡頭,惡兆走過最後一級臺階,透過一段甬道,就是一座鐵橋,風就是從橋下湧來。

  “這裡到底是什麼?”

  他在橋前看見了...一座琉璃寶塔,倒立的,塔身向下延伸,塔尖朝下。

  至於塔的底部,又或者該說頂部,同地下車庫的底部相接,就好像整座寶塔倒掛在這裡,八角基壇處是混凝土和琉璃的混合澆築工藝,就像是琉璃狀的樹根扎進水泥這個土壤裡。

  在這裡,基壇通向外面的八座鐵橋上,不少施工人員匆匆往來。

  惡兆就站在橋上,往來人員都無法看破他的行蹤,他直接在橋上觀察。

  那些簷角向下翹起,風鐸在簷上倒掛,輕輕晃動,而那名喚塔剎的塔尖處,有一團朦朧光霧在旋轉,像雲,像霧,裡面有小珠在向外放光。

  他直接落下一處簷後的斗拱裡,朝著頂上的白玉欄杆望去,上面落滿了灰塵,欄杆的縫隙裡還飛掛著蛛網,另外門扇上的琉璃燈盞裡已積滿了灰塵,燈芯枯黑。

  “這塔不是新建的,是從某處搬來的。”

  他心中很快得出這個結論,又在自己神經介面網路裡查詢一下,世界各地沒有一處寶塔能對應上,他懷疑是從某處秘藏裡發掘到的。

  佛塔建築在啞炫的歷史很短,那是在起源紀之後,深空家鄉的某位神仙在造訪啞炫後,因被這裡的回光道染,萬念俱灰之下,直接遁入空門,於世間大起佛寺寶剎。

  在那之前,他們這裡沒人知道佛法是何物。

  當然,現在的人們也不知道佛法精要,概因那神仙自己也不精於佛家經典,不過是在深空家鄉那裡,於某位大士的法會上聽了幾句。

  因在啞炫這等回光道染的絕境下,那些個佛家解空之語,正切中其心意,故而鑽研起來,以此來作心中寬慰,如此還能升起一二分的念想,不至於自個走上絕路。

  不管崔大山目的如何,單單從這琉璃寶塔來看,其在深空家鄉那裡必是有佛家背景,或許正是一尊...阿羅漢。

  走入塔內藻井之中,再往上看去,可見那坐白獅,舉寶幢的佛陀座前,香菸盡絕。

  當他欲要深入底部高層探索之際,忽有如芒在背之感,一個回首望去,正同那佛陀對視一眼,那佛陀面如生鐵,目如炬火,自有凜凜然之勢,一時竟將他震懾在原地。

  “不好!”

  他雙足立足之藻井,如同生根一般,不能挪動。

  不敢耽擱絲毫,瓜子狀頭部一開,內裡胞胎當即脫去,剛化光飛舉,衝出十數里,下一刻他發現自己還在藻井中。

  沒錯,還是原來的藻井,那藻井上外圓內方,四方斗柄的圖案,他不會看錯。

  “完了。”

  他之所以暗中調查,就是深知對方神仙手段,必然玄奇精妙之極。

  他知道自己乃是啞炫中的井底之蛙,哪怕如今追隨於上主,可是時日尚湥贿^數十年而已,又難以在啞炫之中修煉道法,知道一旦中招,恐怕難有解法。

第1281章 老鼠,再附身

  藻井之上,惡兆已試過七種方法,但這裡的空間像是被鎖死。

  哪怕他施展自殘的崩解模組技能,將自己拆解成最基礎的光能粒子,向四面八方擴散,可是粒子無論飄出多遠,哪怕飄到兩院深處,只要他停下來,那必是回到藻井之中。

  一次比一次極端的方法,讓他一次比一次接近自毀。

  他的每一次的嘗試都像泥牛入海,連一點漣漪都沒有,藻井還是那個藻井,斗拱還是那些斗拱,佛陀還是那尊佛陀,面如生鐵,目如炬火,靜靜地在上方蓮座上抬頭仰視他。

  他不得不停下,蜷縮角落裡。

  那皺巴巴的胎胞身微微顫抖,他正是有幸跟隨上主,才知曉深空家鄉之浩瀚玄深,也更能明白自己的渺小。

  他不敢再試了,不是因為沒有方法,而是因他明白了一件事——困住他的力量,同他不在一個維度,他的所有掙扎,都在那個維度之下,就像二維平面上的螞蟻試圖翻越一座三維的牆。

  惶恐之下,他開始使用最原始的方法——呼喚。

  他呼喚的聲音不大,不想驚動太多人員,因此壓得很低,像風穿過裂縫時的嗚咽。

  他儘量用簡潔的、日常的詞彙,施工人員慣用的一些詞彙,好讓外面的人放下戒心過來。

  鐵橋上,腳步聲依舊。

  那些施工人員在忙碌,有人在焊接金屬支架,有人在核對施工圖紙,還有人在搬吡鹆嫾蕴鎿Q原有破損的,就是沒有人注意到這琉璃寶塔內部藻井中的呼喚。

  惡兆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始歌唱。

  基壇旁邊鐵橋上的腳步聲頓了一下,惡兆心中一喜。

  接著,他聽見有人低聲說道:“風太大了,塔裡總有些怪聲。”另一個聲音說:“別管,記住這裡的異常管理安全條例,別給老子自找麻煩,快點幹完,明天還要驗收。”

  腳步聲繼續,惡兆也明白這裡有專門的管理措施和保密制度,不會主動接觸這裡的異常。

  惡兆不再出聲,他現在只祈兑患拢@個陷阱沒有感應傳報的設定。

  如果崔大山已經知道他在這裡,那他恐怕將是生不如死,他不敢想象對方會有什麼樣的手段,是被捻成繩芯點上百年,還是說被煉成一杆魔幡,在幡中為奴作僕。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塔外的施工人員在換班,一批人上去,一批人下來。

  惡兆身子微微轉動,視線掃過藻井的每一個角落。

  他注意到一個香爐,翻倒的,爐口朝下,黑色的鼠糞從爐口滾出來,散在地上。一個青銅燈盞就倒扣在爐邊,那盞底還有一小塊凝固的油漬,這上面明顯有幾處咬痕。

  “老鼠!”

  惡兆精神一振,兩眼內閃光,直接感應到那隻老鼠。

  “天不絕我。”

  灰褐色的老鼠從香爐底部爬出來,個頭瘦極了,肋骨在皮毛下隱隱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