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715章

作者:黑環

  穆總管表示認可,問道:“線路呢?”

  “線路雙備。”

  技術組的人接話,“主線路透過基站傳輸,備用線路走獨立光纖,不會同時中斷。此外多機位校準已完成,畫面切換由導播臺自動控制,延時器已啟動,延遲設定為...六十秒。”

  “六十秒?”

  成墉微微皺眉。

  延時設定是釋出會直播的安全核心,三十秒至兩分鐘不等的直播延時可以有效應對突發狀況,但是六十秒的延時是不是太長。

  有他在這裡,什麼突發狀況應付不來,三十秒都嫌多。

  “三十秒吧!。”

  成墉說了一聲,穆總管沒有說話,技術人員立馬更改。

  在休息室內,星雲大師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蒼髮梳起,用一根玉簪別住,正在那裡閉目養神,手中還握著一杯清茶。

  明尊坐在另一張椅子上,姿態完全不同,彷彿久受案牘之勞,那張稜角分明的面龐上,絕對精悍和深深疲憊被揉搓在一處。

  “發言稿看了嗎?”

  星雲大師開口,沒有睜眼,隨便找了個話題。。

  “圍場那邊情況不對。”

  在明尊幹練的短髮下,那對深沉眸子朝著圍場中望去,“在那個叫崔大山的人來到後,空原道館的人就沒有再聯絡我這裡。”

  “準備反抗?”

  “不可能。”

  明尊想也不想的回道。

  “殺首雖然從來不講信用,但是他極度顧重現實,利弊在他心裡算得分毫不差,知道這樣反抗下去,只會將流派的底子拼掉。”

  星雲大師很是贊同,順著明尊的話,對殺首過往事蹟點評了兩句,最後話題來到了崔大山的身上,問起這人的處置事宜的細節。

  “在無光井中關上九年。”明尊說道。

  “不是三年嗎?”

  明尊站起身來,背對著星雲大師,平靜的說道:“該給哲一個教訓,兩院到底不是他一個太芒殺首可以討價還價的物件。”

  他話剛一說完,忽的一暗,這裡整個地方漆黑一片。

  “回光消失了?”星雲大師道。

  “上空有東西來了。”明尊道。

第1273章 晦兔,純淨者

  季明懸在半空,雙手虛抱,掌心相對。

  注入死光的影子在他腳下流轉,似一汪小水潭。

  影子中自有一股力量在湧動,像種子破土前的最後一次蓄力,季明從那正在降服羲王的元神裡,分出一點來引導這團影子。

  兩隻長耳率先豎起,然後是渾圓的軀體,短小的四肢,最後是一團絨球般的尾巴。

  “兔!”

  季明道。

  此兔雖在影中修成,但是通體瑩白,沒有一絲雜色,蜷縮到了季明掌心,四腳朝天,肚皮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晦兔。”

  他給這隻兔子取了名字,寓意其代表著啞炫光明中的陰性一面。

  收起晦兔,季明停止吸收回光,暗區由裡向外被一一點亮,光明在圍場中重現,而季明在受光機禮之道上,正式來到了更新階段的具光化。

  本來他是準備一鼓作氣,直接突破到升級階段,但是這一步必須要捕捉光能光子,他無法越過這個必要條件,畢竟這是合道啞炫中的法理。

  “這是你的計劃。”

  老展空向季明問著,他的腦子很亂,其他人更是不堪,就是準備必殺一技的殺首·哲也無法保持絕對冷靜。

  “你到底是誰?”

  老展空遲疑稍許,還是問了出來。

  這個問題在他腦中徘徊許久,但一直藏在心底。

  季明身上這種突然湧現的強大,沒有絲毫理由,也沒有一點起源,而他曾可笑的認為自己可以包容季明身上的這份未知,認為其左右不過是個光師,即便異常的強大,也在太芒流派的可控範圍內。

  “你們不用知道,沒有益處。”

  季明再度仰視天空,上面的那條“大魚”比想象中的還要強壯。

  如果不是有鷹眼秘技作為彼此的聯結,並且一開始的聯結被其接納,得以讓季明的元神持續穩定的侵入其神,或許這條“大魚”現在已經脫鉤。

  “看到了嗎?!”

  殺首·哲的目光移到老展空身上,道:“難道還不明白,他的層次遠在你之上,一開始他和你們的接觸就是一個局,那奇肱神車根本不可能幫你們捕捉到...”

  “唳!”

  一聲嘯鳴,穹空裂了。

  頂上,代表這個世界最高的層面——三轉罡流層,在其底部的位置出現了一道裂縫,橫貫東西。

  一頭巨物從裂縫中下降,遮蔽了半個天空,帶著一種與他那龐大身軀完全不符的從容和優雅,同時其體表的那層朦朧光暈率先壓下。

  “羲王。”

  殺首·哲失神的道。

  人群對時間的感受在這一刻彷彿被拉長,視野全被羲王的輝麗巨身所佔據。

  三根細長的脖頸伸出,像是三座並排的橋樑,頂端的三顆鷹顱上,左邊的偏向左方,右邊的偏向右方,兩顱像是被無形手掌扼住,唯有中間的頭顱垂向下方。

  “咔...咔...”

  痛苦的聲音從中間鷹首上傳出。

  “恭聽您的聖言。”有光師跑了出來,他在這個自小聽聞的傳說前跪倒,一邊膜拜,一邊喊道。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不多時已有許多人在前面跪下,其中不乏許多的上位光師,許多人非因崇拜,倒更像是因為恐懼。

  “咯...咯...咯!”

  大家都在緊張的聆聽著羲王的聲音,就算是哲也不敢有一絲分神。

  只有真正見到這位羲王,感受其偉大,才知道所謂捕捉羲王的計劃有多麼可笑,更可笑的是他曾經還對這個計劃心動了。

  這一刻,他什麼念頭也沒了,那些算計,那些冰冷的現實考量,在這種可以輕鬆抹殺自己的傳說面前,再也不能提起一點。

  真正能思考的,唯有車上的兩人。

  “他很痛苦。”

  赤地站在季明身後,一手擋在眼簾上,仰頭看著上空中的羲王,錯愕的說了一聲。

  在瞥見季明也在仰頭去看,以為季明被震撼到了,提醒的道:“你到底是什麼計劃?如果要殺那位哲的話,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我想他應該是在場之中最先被羲王盯上的,那種巨大壓力之下,作為光構大師的拿手好戲「高能射線技能」很難施展開來,這樣的話...”

  “沒有...沒有...人能...再...再馴服...如此純淨的我。”

  羲王的聲音從裂開的穹空上層層傳下,而接受到這等“聖言”的流派成員們,一個個感覺被這“聖言”中的資訊擠爆腦袋,整個耳朵嗡嗡的響。

  哲的視線第一時間對準季明,往後急退一步。

  在理智佔據上風后,他連忙看向凸巖上的流派成員,種種心思翻湧,瞳孔劇烈顫動,一時間不敢有絲毫動作。

  “怎麼可能。”

  “不會是他。”

  “沒有理由,他總該有個限度。”

  “那可是傳說,那是摧毀世界的力量,那是羲王啊!”

  “......”

  多數人還在心中不斷的否認著,直到季明在車上朝著羲王開口回話。

  “分解、淨化,還有昇華,你在這個世界的法理內走出不一樣的道理,難怪可以從雙頭黃鷹當中最先超脫出來。”

  “純淨的我無法被奴役。”

  羲王中間一首已無法動彈,但他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奇肱神車之上,季明剛剛抬起一半的手停住,然後繼續抬起。

  他知道羲王這一句話不是什麼寧死不屈的豪言,而是其在自身設下的機制——任何試圖強行奴役他的行為,都會觸發其自我分解機制,也就是退化為種子狀態。

  他的道性還未解析出這個種子狀態是什麼,但是料想羲王在這狀態下,一定會失去絕大多數令他感興趣的價值。

  “我知道,我知道。”

  季明輕聲呢喃著,道:“你無法被奴役,只會接受純淨者的邀請。”

  羲王發覺自己在不受控制的下落,他設定的那套機制沒有在身上生效,這說明對方是純淨如一之人,是他不得不認可和接受的人。

  何為純淨之人?

  不被情緒汙染的生命力,即純淨的意志。

  不被幻覺矇蔽的直覺,即穿透表象的智慧。

  不被腐朽侵蝕的實體,即不朽的載體。

  在回光照耀下,普遍短命的修行者當中,根本沒有條件孕育純淨之人,即便是受到啞炫眷顧的宇光使者,也需要經過重重磨礪,才可能在晚年的沉澱當中達成這一步。

  羲王自然的縮下身形,變作尋常大小一般,落在季明那抬起的手臂上。

  “你不是...”

  羲王話出一半,沒有繼續下來。

  他心中懊悔不已,自己不該在元神層面上來作搏鬥,不然勝負或許已分。

  懊悔之餘,又感一點慶幸,能夠在元神層面碾壓自己,說明此人在那個地方絕對不是什麼散數之流,極大可能是一方大神。

  自己不敢回去,其中原因之一不就是因為怕被諸宮神聖斥為扁毛畜生之流,只能在窮山惡水裡當個山大王,現在或許因禍得福了。

第1274章 星雲,凸巖上

  在釋出廳裡,短暫的黑暗後,光明覆現。

  在不安的情緒中,也在星雲大師和明尊帶來的安全感中,釋出廳中的大部分人仍能保持專業性,尤其是前排的官媒記者,大多數都有戰地經驗。

  這些官媒記者們低頭翻看事先拿到的問題清單,筆尖在紙上勾勾畫畫。

  中間幾排的商業媒體記者開始開啟直播後臺,確認推流地址和備用推流地址。

  在逐漸恢復的秩序中,後排的新媒體博主們也開始除錯手機支架的角度,有人對著鏡頭做口型練習,無聲地重複著開場詞。

  一切都準備好了,只等時間到,也只等那兩個人走上臺,然後透過線路、光纖、基站,傳遍整個圈內世界。

  穆總管一直保持著抬手看錶的姿態,這是他害怕露怯時所採取的一個姿勢,外人很難從這個姿勢裡看透他內心裡的情緒。

  怯意並非是從黑暗開始,而是黑暗結束之後,那擠滿了半個蒼穹的巨物。

  在他面前,負責安保的成墉更是狼狽,整個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般,兩臂撐在地上,不停地喘著粗氣,汗珠在地上摔成八瓣。

  穆總管目光從成墉身上移開,心中並無絲毫鄙夷,因為正是足夠的瞭解差距,能更直接的判斷到未來情況,才會產生更為強烈的恐懼。

  他望向技術組那裡的,擠出個笑容來,“你們做得很好。”

  要不是技術組的人在第一時間關閉透明穹頂,並模擬出正常的穹空,遮掩那頭巨物真相,釋出廳裡指不定爆發騷亂來,當然最惡劣的不是騷亂,而是那個被掩蓋的真相。

  “走!”

  一聲落下,隨即有明光普照下來,所有人的心頭陰雲都被驅散,大家都知道這是明尊來了。

  成墉緩過神來,手掌一下按在腰間的火機上,形態立刻變化,化作一隻蹲立在地的猙獰獸類,遍體硬毛,拖著長尾,雙爪染血,頂著一顆尖耳長牙的豹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