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雷銖緊張地在機械臺上操作，又是拉桿，又是調動按鈕，地上的管道開始輸送光能，水中環場微微亮起，黑布下產生一種有節奏的鼓動。
見到這一幕，雷銖除了震撼之外，還有一種茫然。
雖然他站在機械臺前，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幹嘛，這一通操作全是按照崔師吩咐，說是這清水象徵著聯結，鹽粒能軟化隔閡，而透過這臺機器，配合水中法壇，可打通一道隱秘虛空界限，將古老造物從中取出。
許廣莫站在池邊，看著一圈一圈漾開的水紋，看著那塊黑布下面一起一伏的動靜，忽然覺得嗓子很乾，心裡後悔怎麼才交十萬，自己又不缺錢。
“去吧！”
季明拍了一下許廣莫的後背道。
來到泳池中央的環場，許廣莫輕輕拉開黑布，裡面的水已經消失不見，只有一輛奇特的車架停在中間。
在這車身下，兩團渦流狀的淡青飆風在旋轉浮游，車內就一個圓舵，似五星輪盤一般，而車身是用柴荊柳棘編成，裡外四周有無數輪齒。
“沒錯，就是它，奇肱神車，乃是始祖座駕，最能飛空絕雲。”
一道聲音響起，緊接著泳池上空有光芒凝聚，一道人影從中出現，正是真波道館的老展空。
他落在車旁，一掌拍開許廣莫的手掌，強忍激動的道：“據說在道隱紀之前，始祖們自宇外來臨後，就是乘坐此車，在無邊荒蕪中砌山造海。
那等的無邊偉力，如今只能透過這等遺物窺望一二。”
許廣莫心道我這裡可是交了錢的，而且始祖們是您老人家道始祖嗎？！你始祖大概是那些被順道帶過來，作為繁衍火種的原人。
老展空伸手時，一面標價的牌子往車上一掛。
“褻瀆！”
老展空腦中冒出這一個詞來，但又不好當場發作，直接通知道館的財務，往季明的公司賬戶上轉了一筆錢。
季明看了一下到賬資訊，遠超他所標的最高價碼。
“去玩吧！”
季明揮手說道。
老展空剛要上手體驗一下神車，聽到背後季明那招呼孩子一般的語氣，將手掌收回，道：“其實相比於大秘藏，能見到神車，我心中更為歡喜，你可知其中緣故。”
“流派起源。”
“我就知道你一點就透。”
老展空舒心的笑著，這些天他和季明私聊許多，不知不覺說起許多流派秘辛，他認為自己流派的淵博已讓季明產生興趣，進而激發一種探究慾望。
他希望這一點探究欲在季明心中生根發芽，進而可以發展成一種認同。
這神車就是一個契機，不只是他和季明共探流派起源大契機，還是將之復興的契機。
“太芒流派最開始不過是一群亡命徒，說是以暗殺為生，實則上不得檯面，連個像樣的傢伙都沒有，一度窮困得淪為馬俦I匪。
只因一日那蒼穹之中，有空中霸主破開罡流，自極空極遠處而下，追逐獵物，而流派的先祖們在那時，正好同那位空中霸主對視了一眼。
這一眼，讓空中霸主的視線留在先祖們的眼裡心中，自此依靠那奇異視線，流派中最核心的秘技模組·鷹眼誕生了，流派自此大昌，而那空中霸主也成為公認的流派起源。”
“雙頭黃鷹。”
季明說道。
眾所周知，奇肱國內有兩大異怪，一是雙頭黃鷹，二是吉良神馬。
當年在廣元水府內，這兩怪他都一一見識過，沒想到在這個世界又聽到另一頭雙首黃鷹的故事。
果然，人活得長了，什麼樣的事情都能遇到。
“不準確，而且有失尊重。”
老展空搖了搖頭，對季明直白的稱呼很不滿。
“始祖們帶著兩類馴化的神怪來到這裡，一是神馬，二是聖鷹。
其中的聖鷹在始祖們中的稱呼確實是...雙頭黃鷹，但是那頭空中霸主是不同的，他是少數從道隱紀、起源紀一直存活下來的聖鷹。
其在世界的偉大演變中生存下來，在原始罡流層未曾分化三個不同回光層時，他便在那裡飛翔盤旋，抵抗足以毀滅世界的星星，早已超脫了本來種族的限制，一躍成為光生生物中的傳說，故而有專屬稱號——羲王。
在我們太芒流派看來，羲王就是同澤景大蛇、雷暴靈公、熱限天蛾、風光大王這四大光源古獸並列也沒有一點問題。
可恨兩院的那些人偏偏設了個拾荒樂園生物排名，將羲王排在傳說級的虛象生物行列，這明擺著是在打壓我們太芒流派的名聲。”
“不過...”
老展空話音一轉，說道：“傳說中聖鷹自小被馴養在神車上，為始祖們指引方向，現在我們有了這輛神車，去往二轉罡流層中便可以此車呼喚羲王現身。”
“反正你給錢了，隨你怎麼用。”
季明一臉無所謂，忽的想起一件事情，“秘技模組·鷹眼突破臨界點，不是可以同羲王進行精神聯結，何必捨近求遠，非要用這神車召喚，難道你要降服羲王。”
“鷹眼突破的條件太苛刻，得持續使用鷹眼超過三十年，且每日保持高強度訓練，將遠視、微視、透視全部練至精熟，才有機會聯結羲王，共享其部分視覺能力。
但是也只是共享視覺，根本駕馭不得羲王。
若是不小心在這種精神聯結中產生一些小心思，冒犯或者惹怒了羲王，便是當場暴斃，絕無倖存之理。”
說起這事，老展空面上一副心有慼慼的樣子，看來在太芒流派的歷史中，死於羲王聯結中的強者不在少數，不然也不會將希望放在奇肱神車之上，企圖靠著過去的馴化影響來駕馭羲王。
“羲王。”
季明笑了一聲，他動用鑰匙卡下載鷹眼，不就是對那頭羲王感興趣，現在讓老展空拿著神車前去試探一下羲王深溡膊诲e。
季明看著水池，所謂的法壇就是個幌子，但是水能作為媒介來連線其它界域的道理不是假的。
季明將奇肱神車自顛倒之界中投送過來，這池中之水確實大大減少了對合道啞炫的刺激，不然的話他又得費上好些功夫。
神車已經到位，接下來就是大秘藏。
在玉仙那一頁藥經中，季明篩選了幾處可能儲存著福寶·帝香車的秘雪區域。
在透過這幾個月的核對後，已查清這些秘藏所在地區不曾有被大規模發掘，或者是資訊掩蓋的記錄，他明天會向學監會的代表公佈這些秘藏地點。
當然，先丟擲一些可能性不大的，讓學監會的高層嘗些甜點，也順便讓他的影響滲透進去。
水母靈姬的身份尚不清楚，他自然不能大幹一場，姑且先以秘藏為核心，組建一個穩定的同盟圈子，再將這個圈子快速消化，為己所用，這就是新的計劃。
第1257章 新星，那個人
室內馬球長廳在健身會館的三樓，整層都被打通，地面鋪著壓制過的細沙，踩上去無聲無息。
長廳無人，中央被清出一片圓形空地，一盞大燈從天花板上垂下來，光線柔和且均勻地灑在底下的四把座椅上，季明就坐在當中一把座椅上。
最先來到的是那位藍姨，比約定時間早了三十分鐘。
藍姨在本市中是長庚星聯公司的代表，這家公司是資訊服務與金融巨頭，主營產業是光象預報，還有光頻交易，憑藉對罡氣流層的精密計算，將回光變成了一種面向大眾的金融理財產品。
按常理說，藍姨這種級別的角色，遲到才是一種常態，提前到場，定有要事交流。
“崔師。”
颯爽聲音響起，季明微微抬頭。
來人一身深灰色的職業裝，褲腿下可見藍色絲襪，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耳垂上墜著兩粒豆大寶石，隨著步伐微微晃動，單從紅潤膚色，還有氣質來看，真不像是五十出頭的女人。
藍姨直接坐在季明對面，將腿一翹，褲腿處的藍絲襪露出更多的部分。
二人相對而坐，藍姨在審視著季明，而季明則是翻著手上薄薄的螢幕，這裡面都是老展空給的資料，詳盡非常，有助於他更直觀的瞭解圈內世界。
“崔師。”
藍姨再次喊了一聲，依舊是種調侃的語氣。
“觀察完了？”
季明問道。
“不同凡響，我在元秀市待了這麼多年，就是在中央學監會那裡，也沒有見過崔師這樣的人物，這一趟就算沒有大秘藏，也沒白來。”
季明笑了笑，好話誰都樂意聽。
“這桌上的三封信，分別是給你，還有展空老師，及其晶榮公司的玉老先生，你可以先拿你那一封，裡面有一處秘藏的確切地址。”
藍姨聞言，沒有去看桌上信封。
“我提前過來，大秘藏不是首要之事，而是想談一談世界的未來，初步瞭解一下你的想法，或者是器量。”
“口氣太大。”
季明繼續劃拉著螢幕，頭沒抬一下，道：“老展空天天找我談太芒流派的未來，現在你又來找我談世界的未來，接下來那位玉老先生過來的話，是不是要同我談宇宙的未來。”
“你既然作為正義使者，適當的關心一下這個世界的未來，有助於正義使者這個職業的發展。”藍姨說出這話，自己都覺得挺有意思的，自顧自點上一根菸。
“那倒是。”
季明抬起頭來，來了一點興趣。
“崔先生，你知不知道學監會是怎麼來的？”
“知道一點。”
“既然你已有了解，我也不長篇大論的講述學監會的發展史。
現在湯谷和神華兩大巨頭支援的兩院牌子太響，就算是我們嚴加封鎖，可是點火成功的學徒，尤其是那些天才學徒，總有途徑聽聞兩院，進而產生巨大嚮往。”
“兩院胃口有限，你們何必爭執，反正也爭不過。”季明隨口說道。
藍姨帶著一種務實的口吻道：“話是這樣沒錯，兩院每年就入學就那麼幾十個人，有時候幾十人都沒有，可見是寧缺毋濫的。
剩下的那些資質尚可，學監會自然能成為他們的出路。
透過學監會，學徒可以給各市的道館輸血，而道館培養出來，優先進入我們這些公司，這個迴圈雖比不上兩院的精英路線，但勝在穩定，也勝在量大。”
藍姨說到這裡，目光重新聚焦在季明臉上，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但是這個迴圈正在出問題。”
“什麼問題？”
“兩院之中有人不滿足於此。”
藍姨的聲音壓低了，身子微微的前傾，似乎這種討論很犯忌諱，“一位無視兩院規則，並且獲得許多古老三眼貴族支援的大人物，在透過兩院的招生途徑來網羅天才，甚至他的手已經伸到各個道館。”
“那他一定相當強大了。”
兩院是這個世界最大的牌面，而三眼貴族是天外始祖們的嫡系子嗣。
能夠無視兩院規則，又獲得許多三眼貴族們的支援，可想而知這種人物絕對是千古無雙的。
“對，強大。
強到可以扭轉大勢，恢復古時帝制。”
藍姨嘆了口氣，也是深感無奈，如果不是這種迫在眉睫的壓力，她怎麼會壞了體面，提前半個小時來見一位本市的殺人狂魔。
哪怕其透過高超的利益交割已經洗白一半，可是放在往常時候，這樣的危險人物絕不會被她投入一點關注。
可即便她做這種事情，而且是一直在做這種事情，她也知道自己不過在盡人事，聽天命，那個人已經站在圈內世界的王座上，一位古老的三眼貴族曾公開說過，哪怕那人同世界為敵，世界亦將匍匐於其腳下。
古老的三眼貴族們，其是自宇外而來的那些始祖們的嫡系後代，他們的話就是一種既定的未來，沒有一個人會懷疑這樣的話。
藍姨知道季明對那人產生興趣，但她沒有深談那人，若是談得多了，那人將有感應。
哪怕這種感應對那人而言，只是嗡嗡的蚊子聲，但是她潛意識中還是不想冒險，她恐懼同那人有任何方式的接觸。
“我聽明白了。”季明將螢幕放在一邊，認真道：“你這是在召喚正義的夥伴，要反抗即將統治世界的魔王，這真是經典的開場。”
“沒錯，就是這樣。”
藍姨看著從容隨性的季明，心道這真是無知者無畏，但她還是選擇保護這種無知無畏，這態度總比那些俯首膜拜的人要好。
“現在中央學監會推出一份新星計劃，就像是兩院的舉冠者選拔，我可以推薦你為元秀市的候選新星，在你身上投入資源、關係、知識，還有影響力。
待你成為上位光師，實力積累足夠，可以前往中央學監會中的申請成為正式的新星。”
“這計劃我聽過，不過不在我的計劃中。”
季明笑了一聲，這些在老展空的資料中被重點標註。
這上面說是這份新星計劃還是兩院覺察到學監會內部階級固化嚴重，強迫其發起執行，選出的新星人物可以在四年一期的兩院聯合試煉中，同兩院分享一些稀缺性資源。
藍姨深深吸了一口煙，煩躁的扯開領口，露出胸口那錢幣一般大小的元器，這種元器大小已經是「更新」階段的上位光師了。
季明越是淡然，越是不在意，她越覺得得拉上對方，來應對未來的壓力。
一口煙吐出，藍姨道：“你不是那種無慾無求的人，在元秀市裡做了這麼多事情，肯定有自己的打算，我可以幫你，展示一下找狻！�
“先發掘秘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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