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這是兩大基礎技之一的「共感」,以意念微調元器,使放射之光恰好與目標物體的固有頻率達成共振,共振則能附著,附著即可操縱。
他在共感上,又開發了一些技巧。
比如現在這一手,就是對外放射之光和周遭環境共振互動後,再將其共振頻率回傳於心,以此達到大範圍感知偵查的目的。
這一切的操作,尋常人不可視見。
車廂內,年輕女人穿著工裝外套,懷裡抱著個帆布袋,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睜半閉,頭隨著列車的晃動微微擺動,像一棵被風吹著的草。
靠門的地方蹲著一位外賣員,頭盔還沒摘,面罩推到額頭上,露出被汗水浸溼的頭髮。
他的手機螢幕已跳出一個訂單超時的警告,但他沒在意那個,而是在刷一個短影片,拇指機械地往上劃,一個,又一個,再一個。
列車裡,今天好像又是一個平凡日子。
季明又吸了一口奶茶,這次可算是順暢多了,底下的珍珠一顆接一顆地湧上來,被他一顆顆的囫圇吞下,連嚼都沒嚼。
列車減速了。
窗外隧道壁上的應急燈閃得越來越慢,最後停住,變成一片靜止的灰白色,車廂裡的廣播又響了——“前方到達文鋼路站,執行方向左側車門將開啟,下車時請注意列車與站臺的空隙和高度差。”
車門上方的指示燈亮起來,綠色的,一閃一閃。
............
列車進站前三十六秒,綠幕後面是另一種安靜。
承重柱上的米白色瓷磚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接縫處滲出鏽黃色的水漬,一條一條往下淌,像是這整個空間都在出汗一樣。
兩挺輕機槍架在兩側,彈鏈從供彈口垂下,盤在綠色彈包裡。
兩個縱隊突擊手,呈兩翼陣型展開,最前面的人舉著防暴盾,盾牌貼著地面,只露出上半身和頭盔。
地上固定著四個分光盞,向四周輻射著微波,持續干擾光師外放光能的探測頻率,這四個分光盞正好能把整個站臺罩住。
島式站臺內外,靜悄悄一片。
突擊手的手指已收在扳機護圈內,食指的關節微微發白。
“各單位注意。”
賀臣調到全頻道,聲音壓得很低,“目標即將進入站臺,棺槨預熱啟動。記住,優先使用震撼彈,保證車廂內普通乘客的安全,避免在群體性慌亂中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重複,優先使用震撼彈。”
在耳蝸裡,傳來簡短的確認聲。
忽的,四個分光盞的指示燈齊齊一閃,紅色的警示光芒刷過站臺,一閃即沒。
對於一般光師而言,偵查式的共感雖然有些施展難度,但他們未將崔大山排除在外,故而準備四個分光盞,來干擾其施展共感探測。
這時,指示燈又閃一下,表明對方再一次光能外放。
“目標確實謹慎。”
賀臣心中暗道一聲。
列車已經緩速停站,而指示燈開始狂閃起來,一下又一下,似有鬼魔從狂閃的警示紅光中撲出,每個人都被刺激出來熱汗來,心臟好像要爆炸一般。
車門發出一聲氣動的嘶鳴,開始往兩邊開啟。
綠幕後,赤閃一片;綠幕前,列車車廂裡的燈光照出來。
在這照出車外地面的光亮中,映出一道模糊的影子,第一個出來的是一雙黑色皮鞋,然後是做舊的休閒工裝褲,接著溗{軟糯毛衣的內襯,還有一套冷灰風衣。
季明就這樣走出車外,盯著面前站臺中的人流。
“崔大山,只有他一個,車廂內的其餘乘客呢?”
賀臣視網膜上的資料流在重新整理,快速分析當下情況,但是時間已不容許他等待分析結果。
“開火!”
在賀臣命令發出的同一秒,兩挺輕機槍同時開火。
槍口焰爆綻,像兩隻同時睜開的光眼,彈殼從拋殼窗裡雀躍的跳出,砸在地上,叮叮噹噹的聲音連成一片,下了一場鋼珠雨似的。
最前方的魔彩綠幕被撕開,季明在第一輪打擊中猛地往右歪了一下,這是被子彈衝擊推動,風衣碎片像蝴蝶一樣飛起。
左腳跨了一步,剛穩住重心,第二波子彈到了.
而震撼彈緊隨其後的炸開,白光和巨響將他立足之地淹沒,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第五顆...接二連三地在身邊炸開。
白光、巨響、氣浪,把站臺變成一個沸騰的白色海洋。
兩個突擊手縱隊在第六秒加入火力網,十支步槍同時開火,子彈織成一張密密麻麻的金屬網。
子彈打在季明身上,像冰雹落在鐵皮頂似的,聲音密集得已經分不清具體的音點,而是變成一種持續的、嗡嗡的轟鳴。
腳步在晃,季明宛如暴風中的樹。
額頭上那條頭帶被徹底“咬碎”,露出下面的皮膚,那顆元器在發光,超頻咿D中——整個冒出暗紅光亮,像一塊被燒旺的熱炭。
賀臣瞪大眼睛,他注意到崔大山體表的光膜。
在其額間“紅眼”亮起之時,搖擺的身體一下穩住,原本體表皮膚那淡淡的一層光膜,轉變為虹彩一色,若有若無的。
狂洩的子彈打在上面的時候,會先陷進一點,然後就被彈開,只留下一圈圈漣漪般擴散的光紋。
“停火。”
槍聲停了,機槍的槍管還在冒煙,彈鏈已經打空了一大半。
突擊手們的槍口對著那個人,手指不敢從扳機鬆開,有人在大聲喘氣,有人在狂咽口水,最前方的人把防暴盾往地上壓了壓。
震撼彈的煙霧還沒散,在站臺上飄著,像一層薄薄的霧。
在站廳四號出口這裡,殘虎、林睿,還有周垣三人,齊齊湊在一塊螢幕前,盯著螢幕上的站臺監控畫面,畫面裡煙霧中的身影輪廓逐漸清晰。
“這是什麼高階模組技能?”林睿身上冒著冷汗,對殘虎吼問道。
殘虎沒在意林睿的吼叫,冷靜分析,“不是模組技能,還是基礎技共感,極其...高明的共感。”
周垣瞥向殘虎,不安的道:“接下來白夜要動用棺槨了,上一次靠著這件穿透級的巧具,他們擒住了一位上位光師,希望這次...”
第1250章 共感,飛昇上
風從隧道里灌進來,把季明身上那些碎布條吹得飄動,額頭上那隻“紅眼”亮著暗紅光色,在煙霧裡徐徐的暈展開來。
樓上站廳中,棺材就安置在那裡,被一層防水布罩著,六十秒預熱已經完成,一經啟動就可在指定區域內製造一個「光能真空區」。
在這個區域內,所有外放的光能都會被強行分解,而光粒線絡系統內的光能流速會降低到正常值的十分之一以下。
一個光師在進入這個區域,會被強行打回點火初期的狀態,連光粒線絡系統帶給肉身最基礎的強化功效都將會被剝奪。
干擾、標準、穿透、破壞這是巧具之中所劃分的四個層級,而這棺槨作為量產型的巧具,其等級已是達到穿透級。
賀臣默默估算,棺槨的有效半徑是五十米,持續工作時間兩分五十三秒,這足夠他的機動部隊把一個失去光能的人打成篩子。
原本計劃是以純火力完成任務,但是對方的基礎光線技·共感已到匪夷所思的程度。
既然其共感已到了如此程度,那麼另一側重於進攻的基礎光線技·構形,豈不是更加難以預測,他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莫名的恐懼促使賀臣不再按照原計劃,動用佈置在東側軌道區的兩臺織網者系統,又或者是那六臺定向聲波炮,而是直接下令啟動棺槨。
“棺槨已啟動。”
耳蝸裡傳來棺槨操作員的聲音。
站廳中,防水布下那名叫棺槨,也形似棺槨的巧具,微微輕震一下,在此張開它的光能真空區域。
列車前的季明抬起雙手,同皮膚疊加的那層虹膜開始消失淡化,他明白對方一定是有某種抑制線絡光能的武器,這似乎更有意思了。
槍焰再次亮起的瞬間,季明猛地向後彈開。
腳尖點在碎磚上,後仰中,身體翻轉,改為前傾,幾乎與地面平行,而後身體像一顆被彈弓射出的石子,貼著地面射進了車廂內部。
子彈追著他,彈道在他身後拉成一條發白的線,磚石碎屑飛濺,炸開一連串碗口大的坑。
黑暗的車廂中,季明移速不減,從車廂中部彈到下一節車廂。
子彈飛追進來,射穿車廂鋁板,在壁上炸開一排整齊的孔洞,光從孔洞裡射進來,在黑暗中切出一道道平行光線,像監獄的柵欄。
季明從這道光柵跳到那道光柵,每一步都踩在彈線前頭。
這種危險中游走的感覺讓季明愈發亢奮,整個人的狀態高漲起來,全身上下的骨肉肌群無有不如意的,每一分力都盡在掌握。
閃移中,手臂往外輕輕一帶,幾根扶手杆抓到手中。
狹小空間裡,穿行之中,手和腳在不同位置借力,身體轉折騰挪,像是光線在鏡面之間的反射。
正對面的東側軌道區,兩臺織網者系統正在從軌道兩側的隱蔽槽裡升起。
它們的外形像兩個倒扣的金屬鍋蓋,鍋蓋邊緣已裂開一圈細縫,細縫裡有什麼東西在蠕動——那是碳纖維網的摺疊彈射機構,密密麻麻的機械臂像是昆蟲口器。
車廂內,季明手臂在身後拉滿,像一張弓,手中扶手杆因巨大握力而微顫。
下一秒,腳跟離地,膝蓋繃直,腰身扭轉,肩膀前送,手臂像鞭子一樣甩出,指尖在杆子離手的最後一瞬,輕輕一撥。
“咻~”
尖銳哨響在封閉的島式站臺裡迴盪,杆子帶著微微旋轉弧度,一口咬穿機槍手的半個腦袋後,一刻不停的直奔東側軌道區,猛地扎進一臺織網者的彈射機構,把這套精密機械內部攪成一團廢鐵。
第二根杆子在第一根出手後不到半秒就跟上了,順帶著穿爆兩位突擊手的小腹,這才意猶未盡的扎穿軌道區上的另一臺織網者。
站臺上的槍聲再度停下,兩臺被打爛的織網者還在發出滋滋電流聲。
季明站在一節車廂的尾部,手裡握著一根扶手杆,聽到耳邊的動靜,側頭掃了一眼那些被他用共感通通攝到最後兩節車廂的人群。
雖然在列車停站前,他將這些人全部送到最後兩節車廂,但是一些流彈還是擊中幾個倒黴蛋。
見此情狀,季明也無心再玩耍下去。
“諸位!”季明赤著精悍的上半身,幾步走出車廂,將手中的扶手杆隨手扎入地面水泥,“願意和我一起來挑戰極限嗎?”
“啊!”
一位突擊手破防出聲,手中的槍已是不穩。
“聲波炮!”
“快啟動聲波炮!”
賀臣在頻道里催促的喊道。
“砰”的一聲,上面的站廳突兀的傳來一聲悶響,聲音來自於棺槨的位置。
一時間,島式站臺中的所有部隊成員,在短暫失神之後,都感覺自己心臟像被狠狠扯動一下。
他們本來就難以壓制對方的行動,現在站廳中的棺槨出事,目標危險將呈指數級上升,他們不亞於赤身同獅虎於一唬蛟S比這更嚴重。
“誰在幫我?”
季明在寂靜的站臺中問道。
在短暫的,使人有些尷尬的沉默中,季明自顧自的道:“一定是受到正義感召而來的夥伴了。”
站臺上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東西,那是恐懼本身。
它從每一個隊員的毛孔滲出,從他們發抖的指尖、發白的指節、急促的喘息裡溢位來,在空氣中堆積,所有人都被泡在裡面。
有突擊手的手掌已在往戰術腰帶上摸,指尖觸到了一枚圓形金屬,那是飛行剃刀手雷,這是禁止在狹小密閉站臺裡使用的物品。
季明抬起了一隻手,掌心朝外,五指微張。
光能自體內外放,一股無形的風從季明身上拂出。
在它拂過每一個人的時候,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這風穿過了他們的戰術背心,穿過皮膚肌肉,直接貼到骨頭上,冰冰涼涼的,像被一隻只溼冷手掌貼住。
冰冷襲身的第一刻,他們已是動彈不得。
唯有賀臣能動,賀臣知道這是對方故意為之,所以他從承重柱後面走了出來。
“白夜的指揮官是我。”
季明看著他,沒有說話,舉著手掌,等待著遺言。
“今天的事,是我們的錯。
你這種級別的人物,學監會應以拉攏為上,一定是情報出現失誤,任務定性錯誤,學監會高層判斷失誤,才促使本次行動。
所有的責任,都可以得到追究算,你也可以先殺我洩憤。”
“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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