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664章

作者:黑環

  老金雞和一目鬼王給他的建議是如實回答,木德真君所修之道,所掌的職司,同他的命道並不相沖,另外這次謁見真君,主打的就是以帐救耍儆幸欢[瞞,便又是重蹈覆轍,那季明這一趟仙山之行也就沒有絲毫意義了。

  季明如實回道:“自是因為道上有道。”

  雖然將命道這一隱秘道出,但是季明的這個諏嵾是打了折扣,煉就正道仙主要還是溼卵胎化之眼的力量。

  只是如今時候,他已不需要來為「溼卵胎化之眼」這件至寶費力遮掩,有了命道這個更好的說辭,一切便都合情合理,順理成章起來。

  “道上有道。”

  真君理解靈虛子的意思,不由重新審視起來。

  將某一種道視作跳板,來攀登更高的道,這種做法不是沒有,更不是沒有成功的先例,但是這種做法只在神真之中流傳,而像靈虛子這樣自身道性還未圓滿,便已在規劃這道上之道,實是有好高蜻h之嫌。

  “來!”

  季明將路人甲從無門之門中拉出。

  路人甲頭一次出現在這樣的場合中,儘管只能看到那些禽鳥,五感之中沒有絲毫的感受,可心中仍不適應,本能的想要回避,找尋一個依靠。

  “別怕。”

  季明說道。

  在季明的聲音下,路人甲這才感動安心,怯生生的朝那位木德真君望去,只是一眼便又不安起來,往季明兩腳間一鑽,抱住兩個小腿不鬆手。

  木德真君掃了路人甲一眼,見到了這路人甲身上的青桑扇,同時感受到那獨特的先天甲木之性,他瞬間明瞭季明的心思,又或許該說是那昴日星官的心思。

  “這個老公雞。”

  木德真君眼色轉冷,口中輕聲說道。

  聽到真君的話,這下輪到季明不安起來,暗暗猜測老金雞此計莫不是弄巧成拙,不管季明現在心中如何想,他都必須補救一下,好在他自有說辭。

  “這孩子出生尚不滿三月,真君可知他的根底。”

  “轉劫。”

  真君心中說道一聲,但沒有說出口。

  他心知這頭靈怪沒有這麼簡單,同時也想自己剛才的推斷實在有些武斷,這靈怪未必是靈虛子和昴日星官為投他所好而專程找來的,顯然是同那所謂的道上之道有關。

  真君隨手將一團五色雲氣,季明自是識得此寶,其乃後天無象靈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件,喚作「雲蓋」,由那雲母所煉,其是混沌初分之時,山川之氣所結成,沒想到在真君手中。

  五色雲氣被真君託在一掌內,接著另一掌覆蓋上去,將之合於兩掌內,此為「天色吉雲佔法」,可佔解世上玄機,即便劫氣也干擾不得。

  “嗯!

  原來如此,果真玄妙。”

第1186章 幫忙,丹鳥氏

  五色雲氣在真君的兩掌之間緩緩流轉,時而如瓊枝舒展,時而如瑞獸盤踞,每一變幻皆有玄之又玄的徵兆浮現,又旋即消散不見。

  真君已沉浸在自己推算到的命道玄妙之中,這是對於人世間生死輪轉的全新理解。

  眾所周知,在眾生本如之中,本已具足一切可能性。

  所謂命道中雄雞、黑蛇、野彘三毒之象,乃是本如之中與生俱來的三股根本動力——渴求、拒斥、矇昧,這三者在命道中是性命得以轉動不止的內力。

  眾生心念一動,言行一造,便在命道上留下痕跡,此即為業。

  善業和惡業,皆由此出,並決定了每一個人來世的大體形狀,由此陰司中的秩序將更為森嚴,留供世間修道人轉劫的餘地也將被進一步擠壓。

  這一刻,他看向季明的目光,已然不同。

  不再是審視一位已有成就的仙家,而是一種真正意義上的正視。

  感受到木德真君的態度變化,季明心中自然暗爽,不枉費他對溼卵胎化之眼追溯源流,將其中的法理挖掘出來,並且結合五路之道來化為己用。

  “命道。”

  真君輕聲道。

  只此二字卻已道盡了方才那一番佔解之中,他所窺見的一切玄妙。

  “本君於幽冥之事,所知不深,但也知自古以來,陰司判罰所依之陰律並不圓滿。

  儘管有北陰帝、三元天尊,還有太山娘娘等等神聖主持陰司事務,可是天長日久之下,九地之下的惡戾孽障仍不止漲勢,連北陰帝都不得不設立六大神魔洞來招撫。

  即便如此,那六大神通洞中的魔王仍能將手伸到陽世之中,屢禁不止。”

  說到此處,真君微微一頓。

  “若你命道有成,便是陰陽兩界的根基,那時為天地乾坤添上此業,不僅能使陰律圓滿,更可為陰德、功德事業來做補充,那真正有了證就混元的潛質。”

  說完這些,真君的目光落到路人甲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方才掃過時的漫不經心,這倒不是因為路人甲的先天甲木之性,而是因為這是靈虛子哂妹朗侄卧旎牡谝晃混`怪。

  真君明知故問的道:“此子名喚路人甲?”

  “是。”

  季明頷首,接著又說道:“在造物之初,本想造一尊專司指路的靈精,誰知造出個這般奇妙之精怪,稟賦上佳,性情清和穩重,難得有股子靜氣,不過今日倒是怕生起來。”

  “他不是怕生,而是心思細膩敏感,曉得我剛才心中帶了些許火氣,怕受池魚之殃,故而才那樣生怯,你瞧他現在眼中可還有怯意。”

  季明看了一眼已經鬆開他小腿的路人甲,其眸中已是重現靈動之色,這麼一小會兒的功夫,已是往旁邊走去,熟絡得像是在逛自己庭院。

  收回目光時,季明正見到真君也在注視著路人甲,那微微牽動的嘴角,的確是一絲笑意。

  “若論教養孩子,本君倒是有許多經驗。

  譬如丹鳥氏初入宮時,年歲尚湥未開蒙啟智,明理悟道,使心靈更易,她那時就像貓一樣,見人便躲,躲不過便炸毛,炸完毛又後悔,後悔完又躲。

  這數千載過去,已是功德圓滿,受任天仙大職,可還是那副炸毛的性子。”

  在木德真君和季明這裡的談話雖然私密,可是在真君談到丹鳥氏時,對方仍是心有所感,很是疑惑的朝著季明這裡看來。

  “她已觀你許久。”

  真君的話語一下子跳脫到另一個地方,讓季明一時不知這是點明那丹鳥氏欣賞他,還是其他的意思,只能微微頷首,表示自己聽到了。

  “丹鳥氏。”

  真君忽然喚道。

  只見臺上的丹鳥氏烈火道衣一展,腰後那杆尺許長的紅旗獵獵作響,整個人如同一團燃燒的火雲,瞬息間便落於真君面前,朝著季明展顏一笑。

  “小聖!”

  她開口,聲音爽利得如同刀切蘿蔔一般,道:“實不相瞞,我已是關注你許久,特別是你同趙壇在血海的那一戰,沒想到你竟是在煉形上也有了火候。

  我自覺已經足夠重視你,可你的表現仍讓我覺得對你不夠重視。

  接下來,以你如今的道行修為,以你過往舉止來看,太山神府之中你定有無限光彩要釋放出來,推翻那裡既有的舊秩序,建立自己的一套班底,一點點架空太山娘娘,而後同北陰帝爭奪幽冥地府之權,我真想去親眼見證一番。”

  季明覺得這丹鳥氏的話雖不著調,但也是個趣人,笑道:“道友想象真是豐富。”

  “我不是在開玩笑,想想你這一路走來所發生的事情,規律就藏在其中,你是這個時代的主角之一,註定使疾風駭浪隨行,來幫你創造攀登的階梯。”

  季明順著話說道:“我是主角之一,也就是說還有其他主角,那都有誰?。”

  丹鳥氏煞有其事的道:“不知道,或許是你的風頭太勁,將其他的主角都襯得黯然失色,不過在上一個大夏王朝中,主角是元陽祖、金箍仙那幾位,再上一個天週一朝,這主角便是百花大仙、水母靈姬等等仙家。”

  ......

  雨彘神主立於臺下,一言不發。

  他的目光一直鎖定在那道與真君老爺不過一步之遙的身影之上,等著看這位靈虛子如何收場。

  雖然因真君老爺的神通法力,使外人不能聽見他們的談話,但是單從神情上來看,他還是可以判斷出一些東西。

  他看見二者才說了些話,真君忽然取出雲蓋,施展天色吉雲佔法。

  他看見,真君老爺在佔法之後,望向靈虛子的目光已是截然不同,這種明顯的變化使他的呼吸微微一滯,幾乎要當場揉一下眼睛。

  不過一個恍神的功夫,靈虛子身邊就出現一頭靈怪。

  “靈虛子果然有備而來,不過真君老爺那等人物,所思所想註定不同尋常。

  在此等情況之下,真君老爺越是覺得靈虛子的準備合乎心意,心中也就越是厭惡那靈虛子。

  靈虛子就算有那老金雞幫忙又能如何,對於真君老爺的這種性情喜好,宮中有所瞭解的,絕不超過五指之數,這回他算是自作自受了。”

  正當心中舒爽之時,下一刻他就看見真君老爺和靈虛子之間的氣氛好似融洽了許多,還任由那靈怪在臺上亂逛,接著就見真君老爺將丹鳥氏喚去。

  “不對。

  不對。”

  雨彘神主的心已是沉到了底,這時見到靈虛子隨意的瞥了他一眼,好像在打量一個等待處理的物件,一時間只覺身處九幽寒窖裡。

  “翟神女,幫幫忙,幫幫忙。”

  他果斷向身旁的翟神女求救,乾脆利落的將自己的骨氣丟下。

第1187章 靈根,宮中客

  翟神女盯著雨彘神主,彷彿在重新認識一樣。

  雨彘神主又說了許多好話,給予種種承諾,這才讓翟神女眼神有了變化。

  不得不說雨彘神主雖然一朝敗勢,可是家底依舊很足,足到可以令翟神女覺得或可一幫。

  這好說歹說,雨彘神主終於讓翟神女鬆了口,答應幫忙說上一句,但是也僅僅是一句,而且這一句被嚴格限定六字以內。

  雖然心中憋屈至極,可雨彘神主只能自個兒受著。

  想他當初在正道仙背後可是做了許多事情,除了耗費的那些人情關係外,還送給正道仙一道陽爻,使其能救治財虎禪師,眼下又搭進許多寶貝,這些全都收不回來了。

  他下定主意,以後定然不摻和靈虛子的事,多大仇怨也不摻和了,他自覺現在根本看不透靈虛子,再糾纏下去遲早將自己搭進去。

  在木德真君這裡,話頭又是一轉,直接跳到季明‘任憑發落’的那一句話來,其直言不諱的道:“我的事情你也是有所耳聞,上蒼厭我,又不得不用我,而我憎惡上蒼,又不得不忍受他。

  你若真個有心彌補,任我發落,便替我多找找這上天的不痛快。”

  “這話太直接了。”

  季明嘆氣的說道。

  “呵呵!”

  木德真君笑了兩聲,他在青華宮中坐看乾坤風雲變幻,享受無窮極樂,萬世不移,話中自然百無禁忌,想到什麼就說什麼,自有絕對的自由。

  可靈虛子竟接住了他這百無禁忌的話,而且十分隨意的接下了,這讓他明白靈虛子也到了,或者接近了那活出鮮活和自由的境界裡。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明明是天地間極尊極貴的幾位,可卻活成了三流話本里的宅門關係。”

  “那倒沒有,老金雞說過一些事情。”

  “他怎麼說的?”

  “他說就是生而有知的三天,也不是一開始就是至高至大。

  知和行是兩回事,在三天到達如今高遠境界之前,經歷了一段漫長的,由人入聖,再到天的一個過程,在這個過程中自然產生凡人之惡,聖人之盜。”

  “不愧是司晨天官。”

  此刻在木德真君的身上,透露著毫不掩飾的喜怒情緒,這已經不能稱之為在性情上的隨緣之應化。

  “真君還是換一個要求。”

  “容我想想。”

  真君一副極好說話的模樣,仔細思索了一下,道:“我這裡倒真有一樁心事,我這青華宮自建成始,因我大道上的功課,便一直在蒐羅世上的靈根。

  目前我已這裡已有先天壬水蟠曲靈根,還有梧桐神木。

  這神木乃丹鳥氏所得,一直種在天地火位的天騰山上,你要是能再幫我尋到一個靈根,正道仙之事便揭去,此後你永是青華宮中之客。”

  “天地靈根。”

  季明暗自思量起來,他倒是知道幾處靈根的線索。

  比如在太陰月宮那裡有株月桂,可惜已經有主,另外有顆五針松,長在朱火丹陵中的謠崖之上,但朱火丹陵他難以造訪,何況從中取得五針松,還有就是在佛門道場·尸陀林之壇內的那株如意巴沙拉神樹。

  若說真有點希望的,就是先天搖錢寶樹。

  趙壇遺府之中的秘卷中有記載其線索,另外趙壇的神形就是藉助先天搖錢寶樹的一段根鬚而成,現在趙壇神屍就在他手中,隨時可以將那段根鬚從中剝離,來推算先天搖錢寶樹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