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少女一聲不吭的,在那裡硬生生的挺著,季明感覺自己就算抽乾了心血,對方也不會叫上一聲。
在收了圓光後,聽到撲通一聲,一身赤服少女倒在土塵裡,一下現出身形來。
季明看了看周圍,讓二童退去,令鬼役們自行回去,而後攏起袖子走到距離那少女一丈遠的地方。
“為何窺我打醮?”季明問道。
少女伏臥在地,好似昏迷一般,沒有回答季明。
季明再道:“你擅闖園中,窺我打醮,就算我失手殺了你,以大師恩怨分明的性子,定不會怪罪我。”
聽到這話,少女終於有了反應,說道:“要殺要剮隨你便,我慕如要是喊一聲,下輩子隨你姓。”
“好剛烈的女子。”
面對這樣的人,季明有種無處下手的感覺。
“大師弟子便是這個樣子?”季明眉頭一沉,道:“看來我得去大師那裡一趟,問一問她是如何管教弟子的。”
“別去師傅那裡!”
少女終於慌了,因失血而慘白的面色上盡是慌亂。
“果真是大師弟子。”季明心道。
那少女思索一會兒,喊道:“大不了...大不了我把眼珠摳出來補償你。”
“我要你眼睛何用?”
季明氣樂了,忽然一改態度,道:“我如此說,不過希望你能長個教訓,要知道這窺人修行可是大忌。”
少女未因季明的態度轉變而放鬆,她隱隱感覺對方是看上她什麼東西了,很明顯不是她的身體。
“你那藏形的功夫不錯!”
季明道。
少女略一猶豫,道:“你那照影的寶珠也不錯。”
季明沒想到只是略微的提了一下,對方竟然真有意拿出藏形之術,來同他的白攢心珠煉寶決作交換。
季明心中評價了一句:“雖性子剛烈了點,但是很上道。”
第93章 昇天,藏形功
“三弟子?”
“明知故問!”
猿老曾說過大師的三弟子最是性烈如火,且一心復仇,故而大師未傳什麼厲害手段,所以季明能一眼斷定。
少女顯然也知道季明推斷的根據,所以才這般冷聲冷氣的。
季明對少女的遭遇沒興趣,但對她的藏形之術有興趣,他如今這情況,正該有一門隱跡之術和遁術。
可惜這兩樣都不是一般東西,修行者只需其中一樣,便可倚之為底牌。
季明攏著袖子,盯著眼前的赤服少女。
他想著好在自己多一個心眼,即使封土壇內也未曾伸手出袖,不然少女可就算是窺見他六指的洞內第一人了。
想到此處,季明心中冷了一分,但在面上卻是掛著笑顏。
季明準備為對方找補一番,找一個臺階下,為雙方的交易提供一個良好的談話氛圍,於是說道:“早聽說三姑娘天資上佳,此番想必是來考校我修行進度,故而這般行事。”
“你從哪裡聽說我天資上佳的?”
少女耿直的問道。
季明看得出來,少女這話語不是故意抬槓,真是出於好奇。
“魏無瀾!”季明不假思索的吐出一個名字。
“我知道他,總是纏著我和素素師姐,嘴裡說著幫我修行練功,實際上卻是想著攀附關係。”
說著,少女慕如盯著季明,道:“你不一樣,你雖然也討好師傅,但你是真在修行,還是在苦修。”
眼看著話題扯遠,季明咳嗦一聲道:“我們來談談你那藏形之術吧!”
少女慕如將劍收回腰間,取出一個小卷,道:“此為「海市大法」,乃是一門奇功,流傳於三山之內。”
“三山?”
季明拍了拍腦門,道:“所謂陰盡陽純,身外有身,脫質昇仙,超凡入聖,謝絕塵俗以返三山,乃曰神仙。
你所說的三山莫不是神仙駐世之三山,三天之道場。”
“有點見識!”少女慕如點了點頭,道:“此等奇功便是三山中的一位神仙所創,流傳於中土。”
“那你...”
季明未有喜悅之色,他早過了一見寶貝就歡呼雀躍,滿腦子想著據為己有的時候。
經歷許多事情,他早已經知道真正的寶貝都有過往,有源頭,更有許多因果牽扯,傻乎乎的拿在手裡只會橫遭災禍。
“放心。”
見季明沒有急衝衝的交易,少女慕如頓感這童子好生穩重,強過自己許多,語氣一時也舒緩了下來。
“此功源自於我父祖...意外所得,來歷經得起考證,你修煉之後定無關係。”
少女這話更讓季明起疑,他本就是個精細性子,尤其涉及到修行上的事情,便更要求個謹慎周全了。
“三姑娘,這東西可不是一句意外所得可以帶過的。
況且說句難聽的話,你非是大師那等金口玉言般的金丹人物,我又如何能夠輕信你的一面之詞。”
這話一說,倒是好像少女在上杆子求著季明一樣,季明很快的意識這一點,正準備話找補一點,卻聽少女道:“是這個理。”
“我也不怕抖落家醜,我家父祖都是赭熊洲中有名的巨盜,因著劫富濟貧的名頭有幸拜在一位散仙弟子的門下。
這奇功便是那散仙的一門傳承,可追溯過往,絕無問題。”
少女慕如既然說到這裡,季明心中信了幾分,他若在追根究底下去,便有些不知好歹了,畢竟自家煉寶決可不乾淨。
當季明將寶決寫下,思索著杜撰個來歷根底,未料少女竟是問也不問,此舉略微沖淡先前的惡感。
當他拿到那門奇功,略一翻閱便知道少女慕如不問自家煉寶決的緣由。
這一門海市大法所需的丹頭名為「虛空花」,其中主材乃是蜃氣,這材料如天材地寶一般,像要獲得只能撞大吡恕�
季明看向少女,想著對方能練成,手頭上應該有蜃氣這種材料。
未等他發問,慕如指著季明手裡頭的奇功,道:“能產出蜃氣的,天下間唯有一種古老的蚌精大珧,還有蛟屬的蜃龍。
我李家世代可習此奇功,便因祖傳下來一隻海蛤。
其是大珧的後代,雖然血脈稀薄,所吐出的蜃氣不可同大珧想比,但也能令我修成此海市大法。”
季明聽懂少女的弦外之音。
祖傳海蛤的那一點蜃氣能修成密功,但是後續次第向上的法術顯然單靠一個海蛤是難以修成的。
不過少女李慕如主動說這話什麼意思,想以此拿捏住他嗎?
李慕如顯然沒季明想象中那般有心機,直接道:“我可以借給你修行海市大法,但我有一個條件。”
“幫你報仇?”
季明遲疑的問道。
李慕如眼神凌厲,目光似一把劍戳來,冷笑道:“火墟洞中的外客竟也喜歡討論我這點瑣碎事情。”
季明心中略有尷尬,道:“只是...略有聽聞。”
“報仇是我私事,絕對不會假手於人,我需要你手中的那些死陰魔氣來煉製我的「陰藏水雷丹」。”
季明瞬間瞭然,搞了半天原來是在這裡等著他。
死陰魔氣他倒捨得給,那玩意再多進行幾次齋醮,再斬幾頭陰魔便能得到。
“成交。”
李慕如干脆果斷至極,在季明同意後,便引著季明去往她所居住的園中。
在她那裡,佔地最多的是一方池水,而在池水之下便是那一大海蛤,其蚌殼足足有一棟房屋大小。
伴隨海蛤兩扇大殼的張合,整個池水都在晃動。
“它很老了。”李慕如看著老蛤說著,補充了一句,“比我師傅還老。”
“能用就好。”
控鶴逆練,海市大法,接下來他只專注於這兩件事情。
現在他三花得聚,行逆練之功在即,也該投懺書于山下京河內,讓河中地祇去通知飛鵠老道了。
本欲一年證得神花,未料到解得符圖後,一證便得。
真不知這是因為此世天人資質,還是自己厚積薄發,想來二者皆有吧!
希望此訊息讓老道堅定對他的信心,別一天到晚的想著考驗他的道心。
在李慕如的園中研究了一會兒海蛤,季明讓二童去樓中請來魏無瀾,準備討論一下密功逆練之法。
魏無瀾是逆練之法上的前輩,聽聽他的想法總是沒錯,這逆練一旦開始,可就沒有回頭路好走了。
“金童,金童!”
魏無瀾還未請來,猿老便已過來,一張毛臉上盡是歡喜之色,往日老成持重之感全無。
季明心中一動,猶是記得魏無瀾曾說的‘含權量’那一番話,莫不是哪個仙真來訪,讓自己隨侍左右。
猿老衝至季明面前,漲紅了臉道:“大好事,大好事,你將昇天矣。”
第94章 師兄,汙金瓶
“升什麼天?”
季明感覺暈乎乎的,怎麼才修到三花聚頂就要上天了,那對於他而言還是極為遙遠的一個事情。
“你莫不是樂傻了,自然是那蒼天。”
季明稍稍定神,再問:“仙宴?”
“沒錯。”
猿老感慨的看著眼前的金童,一看之下竟是發現其兩眼神滿,給他一種常清常醒之感,“你莫不是...”
不等季明回話,又凝神細看其頭頂,隱有三氣懸定於一線。
“三花聚頂。”
猿老不知為何,竟是莫名鬆了口氣,不知是因為自己迳咸砘ㄖe,還是素日裡未有得罪之舉。
“好!好!好!”
猿老連道三聲,撫掌大讚道:“你有此精進,便更證明大師的慧眼識珠,他日富貴已是無憂矣。”
看到猿老反應,季明心中舒暢。
自己整日裡不理外事,只一心苦修,盤坐得兩腿都快生根似的,不就是為了讓自己的潛力可為人所識。
“不知是南鬥中哪方星君所請?”
季明問道。
無論谷禾洲,還是赭熊洲都位於天下之南,皆是尊奉著南鬥諸星君,故而季明理所當然是認為是南鬥中某個星君宴請。
“非也!”猿老擺手,為季明科普了一番,道:“南鬥星君具是前朝大夏,乃至天周朝,甚至更遠前得道的老仙神真。
他們若是設宴,必然咱們天南諸洲中的大事,必是群仙畢至的盛況。”
“那這仙宴?”
猿老賣關子的指了指腳下土地,季明猜測他應該是在指這紫融峰,或者是...亟橫山。
季明瞪大眼睛,壓低聲音激動的道:“莫不是傳說中那一位南華夫人,聽說祂的道場正是亟橫山。”
猿老佩服季明的腦洞,道:“南華火德夫人是天下頭幾位得道成仙的女仙,更是三正道之一黃庭宮所尊奉的開派祖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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