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624章

作者:黑環

  當他的元神掃過眼前這支由他憑藉權柄,於短時間內強行抽調凝聚而成的雷部精銳聯軍,心中不受控制的想到若這些真是他的班底,那可真是光耀山門了。

  ...............

  桃源州,紫定山。

  在紫魄峰旁,有一形似翠玉靈芝的奇峰。

  此峰間靈泉淙淙,仙葩吐豔,靈禽異獸悠然往來,處處瀰漫著清靜、和暢,及其福壽綿長的靈韻。

  半山腰處,一片被特意闢出的地方,這裡有座別館,正是靈虛子受封神將後所賜。

  館舍以玉柱為基,通體瑩白,紅欄環繞回廊亭臺,碧榭臨水而建,榭頂覆蓋著龍綃,薄如蟬翼,流光溢彩,與水光相映,如夢似幻。

  館內,早已是一片繁忙有序之景象。

  溫道玉一襲簡樸道袍,指使著數十名從鶴觀精選出來的伶俐童子,在這裡進行最後的佈置。

  他坐鎮神罡宮兩甲子,主持內閣中的大小事務,小聖不在門中,他就是天南道權最大的一位,這一點就連門中那位有著飛張仙之稱的張霄元都無法否認。

  自靈虛子從大餘山回來,溫道玉是第一個知道,並且在第一時間辭去內閣首席掌經一職,回到鶴觀之中,等待配合靈虛子下一步動作。

  溫道玉沒有被手中權力衝昏頭腦,這畢竟不是世俗王朝之中,幾斤幾兩都在明面上。他知道自己能有如今成就,全在跟隨靈虛子日久,處事周密,極有章法,因此自然要一直跟下去,絕不能中途掉隊。

  “甚好,再去檢查一遍齋廚和丹房。”

  在這裡,溫道玉似乎是館中最為忙碌之人,將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條。

  “靈姑何在?請她來看看這主殿內那張由南海鮫人進獻的萬壽無極繡屏位置可還妥當?”

  即使溫道玉到了這個位置,依舊不放過每一次同小聖身邊之人聯絡交情的機會,尤其是像大師,還有靈姑這樣的小聖親人。

  只是大師在洞府閉關,亟橫山上只來了素素、李慕如,還有靈姑,這其中自然是靈姑的位置最重要。

  “哈哈哈!”

  粗狂的笑聲響起,一位大手搭在溫道玉肩膀上,只見黑髯虯鬚、頭生兩角的黑麵大漢笑道:“俺覺得這面繡屏應該正對著主位,紫氣東來,這再好不過了。”

  “神壘前輩。”

  溫道玉剛要打招呼,就被一股巨力按在一邊。

  只見另一位大漢,也就是神荼對他說道:“你忙活這許久,俺們兄弟看在眼裡,著實覺得該幫你一把,接下來這收尾工作就交給俺們兄弟,定叫小聖知道俺們也精於俗務。”

  “不當人子,不當人子。”

  溫道玉被定在一邊,動彈不得,只得心中痛罵,好歹也是神人之流,怎如此無恥,這點小勞也要來爭。

  就在眾人寒暄,館內一片祥和忙碌之際,忽然天邊急掠一道遁光,落在別館之前,其乃行雲司中的一名仙吏,正是受陳元君之命,過來傳報正道仙調兵遣將一事。

第1111章 靜觀,老龍公

  那仙吏也是有城府之人,忍著心中驚慌,不敢在別館之中露出異色。

  待得靈虛小聖相召,這才狠鬆一口氣,入得靜室之中,快速的說道:“趙副帥授命那位新晉的正道仙,總攝什麼蒙谷蕩魔要務,持副帥令劍於半日之內連闖龜山天營、西天門。

  其以雷霆手段,強行徵調了呼風司的司風婆婆、巽二郎,行雲司的冷翠山與三大催雲將,還有驅電院的昭明仙子及飛電營,以及五雷府的五方蠻雷使者。

  如今已是聚齊一部精銳,擂鼓發兵,浩浩蕩蕩出了西天門,看樣子...是往東海方向去了。”

  “回稟雨師,我已知曉。”

  靜室內,沒有任何動靜,季明的聲音在仙吏四面響起,沒由來的讓其心緒一定。

  在那位仙吏走後,溫道玉被召來靜室,季明輕描淡寫的將雷部事情說了一番,當他說完此事,溫道玉身邊的空氣像是被捏住一般,整個僵硬的坐在室內,難以消化這則訊息。

  片刻後,溫道玉恢復過來。

  “那位副帥為什麼偏偏在這時候行這蕩魔之舉?”

  溫道玉很想說這是在搶小聖風頭,但又覺得堂堂副帥,如何敢拿這等鬥戰大事來全己私心,所以只可能是蕩魔之事恰好在準備之中,順便被副帥拿來蓋過小聖賀宴的風頭。

  這一刻,他只覺那副帥真是陰魂不散,但這招也真是打中七寸,已是提前壞了賀宴。

  靜室之中,小聖明明在眼前,可溫道玉卻覺得其在極遙遠之處,這種縹緲高深之感就是在荼壘二神身上也未有感受。

  “如果此事被那副帥主動宣揚,參加賀宴的眾仙雖會如期駕到,但是心中定有疑慮,現在一定有許多人在等待我們的動作,可這是一等一的陽郑业入y有反制之策。”

  “不急,靜觀其變。

  那大行伯背後有洪師在,豈能讓其輕易得逞,這場仗...有得打了。”

  “也是,也是。”溫道玉定下心來,同時佩服靈虛子,這等養氣功夫實是他望塵莫及,不愧是能穩坐大餘山兩甲子的。

  ...............

  東海之上,狂濤接天,濁浪排空,腥沫翻湧。

  此刻,一道略顯急促的遁光破開層層雨霧風簾,在這怒海之上疾馳,這遁光之中,正是掌空法王。

  在這樣的矇蔽天日的疾風大浪中,掌空法王的心情似乎也受之影響,滿是凝重沉滯。

  在他手中緊緊握著一卷冊子,此冊名曰《勘地金冊》,裡面不僅記錄了寶光州各處靈山福地內的禁制和地脈情況,更詳載了海外諸多仙島、秘境,乃至前古遺洞情況,乃是他在寶光州經營路廟體系,構建初步的陰陽路驛試點的倚仗。

  “正道仙如此急召,還特地指明帶上此冊...”

  掌空法王心中惴惴不安,不祥的預感如同這東海之上的水汽,無孔不入地滲透進來。

  想起正道仙,在他們初次見面之時,他的法骨寶相「海口丹唇」就給其暴力打破,現在嘴裡還能感覺到陣陣的刺痛。

  他和正道仙共事時日不長,雖然初次見面給對方留下的印象都不好,但彼此都有因利而聚的這個共識,相處起來倒是意外的順利。

  識人不在日久,從路廟道碑的發展中他就知此人行事看似跳脫,實則步步為營,若無重大圖郑^不會輕易動用自己這裡負責陰司路驛的線,更不會點名要這涉及各處地脈機密的金冊。

  正思忖間,前方海天相接處,那原本只是灰濛濛一片的厚重雲層,忽然變得有些異樣。

  那是一種沉甸甸的,透著青白的鉛灰色,不多時那雲層已在海面之上擴張抬升,好似一座高山被托起,並有無形巨手在上面揉捏堆砌。

  掌空法王下意識放緩了遁光,心中警鈴大作。

  未來得及轉向,那鉛灰色的雲山邊緣已如同潮水般漫過他的頭頂,將他瞬間吞沒。

  眼前的光線驟然昏暗,只在剎那恍惚後,一種帶著微微麻痺感的光已經充斥四周,使他如陷泥沼,遍體酥麻。忽的猛一抬頭,一片雲中世界出現在眼前。

  在四方上下,雷雲如帷幔般垂落。

  雲層厚重如鉛鐵,內裡迴盪著低沉的、連綿不絕的悶響,那是擂鼓之聲,雷部的鼓音。

  在這雷雲帷幕之上,更高處,數道接天連海的龍捲風柱緩緩旋轉。

  風柱之中,隱約可見司風婆婆手持呼風司中的後天無象靈寶·風囊,其身形佝僂,渾濁老眼中的視線只是一掃,便定住八方風氣。在她的身旁,巽二郎黃袍獵獵,指尖牽引著無形風線,姿態傲然,正將一縷縷精純罡風注入下方雲山結構,加固其形。

  在這片電光雲山上,陣列分明。

  在左翼處,昭明仙子獨立於一團劇烈閃爍的純白電光之中,雙掌虛攏於胸前,其中有一面圓鏡靜靜懸浮。

  當掌空法王向這位昭明仙子投去目光,昭明仙子也回視一眼,下一刻他便感覺渾身一鬆,身上的酥麻感消去,一面光網帶著細微噼啪之聲從體外被撤去。

  在右翼處,則是五座高聳雲峰,各自閃動青、赤、黃、白、黑五色雷光。

  每座雲峰之上,離宮、坎宮、震宮、兌宮、巽宮五位蠻雷使者,或抱臂而立,或垂目凝神,雖未散發迫人氣勢,但那五座雲峰隱隱結成的陣勢,卻給人一種天羅地網、插翅難逃的窒息感。

  雲山中央偏前,一處稍高的雲臺上,數道身影拱衛著一仙。

  在此仙的身旁,來自行雲司中的金、銀、鐵三大催雲雷將十分積極,正對著雲山之下方的東海龍宮指指點點。

  掌空法王被力士和神兵接引於此。

  “正道...”

  掌空法王剛一開口,便引來許多視線,好像看待一位異類似的,他只能停下話來,斟酌起如何稱呼這位大權在握的正道仙。

  “哈哈,法王不在徵調之列,喚我名號即可。”

  “是。”

  掌空法王點頭稱是,卻沒敢直呼其名號。

  正道仙招呼一聲後,便不再理睬掌空法王,他只是靜靜坐在那裡,便彷彿是整個龐大戰爭機器的唯一核心,所有仙神、力士、雷車、風柱、電光、蠻雷,皆以其意志為軸心咿D。

  掌空法王一心操持陰陽路驛,走通兩界關係,專心在其中賺取巨大聲望,並不知趙壇和正道仙的蕩魔之舉,此刻心中暗自推算一番,這才有知這段被被遮掩的玄機。

  “法王來得正好,那老龍王還在宮中裝作縮頭烏龜一般,就請法王下去請他一來,同本將好好商量未來如何輔助這北海蕩魔之戰。”

第1112章 炙剑瑢氒嚪�

  東洋海底,龍宮深處。

  穿過那水藻纏繞的古老牌樓,喧囂與光華便撲面而來。

  牌樓前後,各類奇形怪狀的海獸伏在紅珊瑚樁旁,鼻息噴吐串串銀泡。在不遠處,有老蟹演武,蝦將練兵,呼喝之聲透過水流傳來,沉悶而有力。

  牌樓之內,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沉重水壓與雜亂水流盡數隔絕。

  那龍宮之中,常年不變的流水宴席上,此間的樂聲早已變調,長鯨和鳴帶著控制不住的顫音,章魚腕足撫過海葵琴的節奏也已大亂,來自海面上的壓力沉甸甸的。

  高坐貝床之上的老龍王,老早擺出一副掃榻相迎的架勢,可久不見海上來使,心中頓覺奇怪,不知那位正雷將打的什麼主意,讓他這個有名的老好人都心慌起來。

  那正道仙來東海龍宮肯定不是徵調強將,畢竟諸仙皆知他東海龍宮富裕,而不是龍宮兵強馬壯,所以老龍王篤定這正道仙是借蕩魔之名來打秋風。

  只是他老龍王明明都已經擺好酒席,釋放善意,不做抵抗,就等著對方來宰他一次,結果正道仙仍是在海面上故弄玄虛,大耍威風,要麼是另有目的,要麼就是要...宰一次狠的。

  在一剎那間,老龍王都想放棄自己謙光自抑的行事風格,讓這正道仙知難而退。

  思索間,海上來了一位仙家,老龍王定睛一看,還是位熟人,曾在北海陽景都天府中修行的掌空法王。

  “老龍公!”

  掌空法王以晚輩姿態見禮,他當年在大聖座下修行時,可沒少受龍宮照顧,準確來說這所有曾在大聖座下修行的弟子,都或多或少受過龍宮照顧,龍宮和老師的特殊關係,讓他不敢在此造次。

  一想到正道仙的目的,掌空法王一陣頭疼。

  這位正雷將終是層次太湥恢@天上水有多深,似東海龍宮這等佔據一海,可號令天下江湖的勢力,軟弱可欺只是刻意營造下的印象,誰真的當真了,只說明憨氣入腦。

  老龍公拉著掌空法王敘舊一陣,同時傳音道:“告訴那位正雷將,給他一塊千載寶藥,權當見面禮,這次就適可而止。”

  “恐怕沒這麼簡單。”

  掌空法王很乾脆的將正道仙賣了,他不可能得罪自己曾經修行時的恩主。

  “他這是借蕩魔之威,來為自家路廟道碑鋪路,你若是拒絕,他即刻就以畏魔之罪論處。

  你應該知道昭明仙子那個瘋女,你只要在降妖除魔的大義下,立場有一點的不明,她就敢拿那面電光寶鏡照你。”

  老龍公的多疑性子發作,道:“那位仙子不是一向被電母約束在院中,即便是要出征鬥戰,從來都是投在神霄玉府的諸大神麾下,怎麼被那正道仙這樣簡單的徵調出院。”

  “誰知道,還是專心對付正道仙。

  這次他讓我拿勘地金冊過來,對付的不只是你,還有各大海內外異派。

  他這顯然是要假公濟私,將自己的路廟道碑插滿東海,及其寶光州全境內外,使自身道性大漲,這手段實在是不顧後果,最後說不定還得由我和趙師兄來幫他擦屁股。”

  老龍公面露了然之色,他東海龍宮的名頭在此,在正道仙的眼裡估計已是東海之上的最大阻礙,只要將他老龍公的意見壓下,那剩下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有點智慧,但又十分莽撞,他現在道行能壓下後續的反噬嗎?”

  “那就給他點教訓。”

  掌空法王給出建議,並且說道:“你就算把自己埋在土裡,也不會真的變成泥鰍。你這謙光自抑,不過是做做樣子給天上看,難不成還真打算奉行到底啊!”

  “不好說,不好說。”

  老龍公一副和氣姿態,道:“就算做做樣子,這幾千年過去了,大家已經習慣我個樣子,一時很難想起我過去的面貌。如若此時我乍一下張牙舞爪起來,那豈不是很礙眼。”

  “我去談談,和氣生財。”

  掌空法王一時間對老龍王的這份忍功既是佩服,又是鄙夷,道:“老龍公,你這樣做只會助長他的氣焰,讓他毫無顧忌的勒索你。”

  “天欲令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在黃雲之上,季明換了個更自在的坐姿,一隻手撐在背後,一隻手搭在曲起的膝上。

  冷翠山陰沉沉的站在黃雲之後,那眼神好像在季明身上找尋弱點。

  而金、銀、鐵三大催雲雷將則是在邊上同季明說些不著邊際的趣事,比如電母為什麼不想和雷公搭檔了?因為雷公每次出場都“雷聲大雨點小”,她閃得再賣力也沒人注意。

  諸如此類的趣事,季明完全體會不到,導致氣氛越來越冷,那昭明仙子的臉色也越來越冷。

  在制止了三位催雲雷將的分享之後,季明讓雷鼓力士取些解饞的零嘴,而螭虎將和巽十三郎則是拿著勘地金冊在海上各島中奔走。

  在海面之上,掌空法王和老龍公一前一後的出現,在他們的身後還有六輛貝車,裡面是滿滿當當的寶貝,五光十色的,叫人移不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