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辟穀丹!”季明神情一怔,撥開瓶塞,倒出三粒丹丸,其中還有兩粒貝珠,笑道:“這孩子...”
再看窗外,小小人影已悄悄離去。
季明又取出剩下的三十四副羽散,現在他想看看以自己的大成控鶴之功,再輔以丹頭·羽散,全然放開手腳衝穴,到底能過多少穴竅。
第88章 小宴,月下仙
在接連服用羽散後,季明全身心的投入到小周天的修行中。
舍中,蒼、紫、黃三天色畫像前,季明且立且展,如鶴在舍中起舞,每一塊肌肉都得到充分的拉伸、鍛鍊。
高強度的密功呤梗顨庋苿屿`機化入丹田,一股股精氣如雨後春筍般冒出。
在子醜寅卯辰巳(晚11至早11)六陽時中,精氣下出會陰,入長強穴經脊柱督脈上行,一路“過關斬將”,連闖數穴。
在午未申酉戌亥(早11至晚11)六陰時中,精氣退走會陰,沿身前中線,一路衝任脈諸多穴。
靈機化為精氣後,而妖性悄無聲息的潛在血肉中,產生特殊反應。
細小的羽囊在兩臂上產生,季明趕緊咦骺佞Q功第三形「松鶴形」,輕微凸起的羽囊紛紛消下。
妖性如菸絲,被毛孔排出,混著汗氣,在周身旋繞著織成雲氣。
季明全身赤紅,似被蒸煮一般,這高溫透出舍內,將地板上的薄汽烘乾。
因連服數包羽散,季明不確定肉身中有無殘留,於是再度呤谷危陔厷庵姓嫠颇窍生Q一般。
確定榨乾體內妖性,季明才引伸脖子,長吸一口,雲氣自口鼻被盡數吸入,自此控鶴功更進一步。
山中無歲月,修行不記年。
在舍中閉關潛修,已不知寒暑往來多少歲月,只知那餘下的三十多副羽散,正在迅速的消耗下去。
另有小妹靈姑不時送來的辟穀丹、貝珠,更是令他這進陽火而退陰符之功可謂是一路高歌猛進。
脊柱督脈上,通二穴,至八穴,再到一十穴,一十三穴,一十九穴...直至二十八穴。
身前任脈中,衝三穴,又七穴,再到一十三穴,一十六穴...直至二十四穴。
自此,任督全數徹衝而過,一朵「氣花」便已“摘得”。
盤坐於舍中的季明,身上充斥著一往無前的勢頭,連續衝穴功成帶給他極強的信心,膨脹的力量同樣如此。
他本意於氣花成就後,便即刻出關。
不過此時膨脹心境,讓他選擇再靜坐三日,撫平心中躁氣。
若未有前世累積,致使密功大成,讓他服用羽散無後顧之憂,哪怕有天人之姿,也決計不敢這般的精進。
三日後,為慶祝自己在養氣一境中小有所成,季明特地喊來靈姑、魏無瀾,還有猿老,在樓外紫竹林中設小宴一聚。
畫眉、雲雀二童在得知這個訊息,提前一天便去林中掃灑、佈置。
既是宴請,尤其是修士宴請,自有規格,不可逾制,也不可失了體面,二童年紀雖小,可做事卻是周全。
在問清季明規格用度後,便著手請來樓中擅樂童子作席中樂曲,樓中廚娘準備操辦宴中菜餚,另有精細童子數名,為宴客添酒,並掃席中汙穢。
收到簡帖的猿老本不欲去赴那小宴,作為火墟洞中客,他一門心思只在大師面前鑽研,以討其歡心。
那小金童同他相處不過月餘,期間練功學道,整日的縮手在袖,好似在防著他一般,頗惹他不喜。
後來聽說在舍中閉關,算一算日子,到現在已是一年有餘。
對於正處於心猿意馬中的童子而言,能夠定下心性閉關一年,在這火墟洞中算得上是一樁奇事。
此事已傳到大師耳中,在後來講法中,對於金童多有盛讚之語。
也是因此,猿老才能按下心中的不喜,甚至備了靈桃一顆,金玉兩盒,以賀那金童的出關之喜。
紫竹林中。
幽深靜謐,翠影婆娑。一縷縷陽光透過茂密的紫韻高竹,灑下斑駁的紫幻光影。微風過處,竹葉沙沙作響,彷彿在訴說著某種禪意。
一條蜿蜒小徑通往深處,兩旁的紫竹挺拔而立,節節高升。
猿老走在小徑上,胸中躁氣略有舒緩,待到盡頭,可見三五人影,坐於席中,那上首童子,散坐其中,談笑不斷,面有紅光,儼然是氣血兩足之相。
“啊!”
猿老輕咦一聲,內中心思百轉千回。
先前地方大師贊其天人之姿,猿老本未上心,他在山中浮沉三百餘年,什麼樣的天才不曾見過。
只是這金童才總角年華,根骨剛定,踏入修行最多不過三年,這氣血兩足之面相,分明是任督二脈已盡數衝過。
心思一起,猿老收起兩盒金玉,換上兩盒貝珠,臉掛笑顏。
他自一眾撥弄琴簫的樂童中走過,先是朝著席中主人見禮,這般的莊重樣子,讓季明一陣詫異。
區區一年多未見,猿老何故這般的前倨後恭。
說倨傲著實有些冤枉猿老,不過是對教導他的事情不算上心而已。
正同季明嬉鬧的靈姑,見那猿老姿態,一時拘束起來。
洞中講法多次,猿老總能得大師歡心,在靈姑眼中已是長輩一般,卻不曾想竟對兄長鄭重見禮。
魏無瀾心中冷笑,這老猿在洞中資歷看似嚇人,實則不過一守洞山獸爾,一身榮辱皆來自於大師,估計這老猿心底也是門清。
老猿現在見金童修為進展神速,曉得金童他日必受大師重視,這才有這般的姿態。
雲雀、畫眉二童不曉其中故事,只覺與有榮焉,不枉自己辛苦侍奉左右,勞心戮力為其處理瑣事。
如今連猿老都這般姿態,他日金童必可入住火墟洞中,自己或也將...雞犬升天。
季明將席間各人各樣,盡收歸於眼底,心中忽有感悟。
所謂時來天地皆同力,自己這般的時勢機遇,幾乎算是自己一手造就,不過現在還未到自身時勢的最頂峰。
天人的潛能,遠未得到開發。
二童將猿老所贈的靈桃、兩盒貝珠送上。
季明開啟一盒,顆顆貝珠粒大飽滿,氤氳光彩流轉其上,足顯內中靈機之盛。
季明推了一盒到靈姑手中,靈姑同季明自有默契,未說甚見外的推脫之語,大大方方的收了下來。
靈姑在火墟洞中一年有餘,仍在養身鍛體,以求丹田採得小藥的階段。
那些個無隱患的辟穀丹、貝珠,本可加快她這個階段,卻是勻出許多偷送到季明這裡。
饒是季明一心求道,也不免對這小妹存更生許多好感。
賓客已盡數落席,絲竹之音奏起,一道道餐前的瓜果、酸鹹小吃、蜜餞臘味等一一呈了上來。
自感有些透明的魏無瀾開始找起存在感,目光在席上一轉,立馬喝問道:“席間竟無酒水?”
二童剛想解釋此為金童叮囑之故,卻見魏無瀾口吐一輪明月,升至竹林之上,紫葉之中,佈散清輝。
忽有青衣女童,自月中而降,挑一對絳紗宮燈,後引一仙女。
季明心知此為幻術,可那月輝光感,仙女身姿,具是真實無比,心中不禁感嘆著真靈派的妙法。
“酒在何處?”
魏無瀾笑問月下仙女。
只見那仙女繞步於季明身側,俯身垂首,兩片薄唇微微一抿,幾滴酒液自唇角滑落,濺在季明鼻上。
“妙!”
猿老看得撫掌讚道:“仙女香口渡酒,更增幾分滋味。”
季明正欲品味箇中滋味,卻聽得身邊靈姑捂臉大叫一聲,霎時間那仙女、伴童具是被驚飛月中。
魏無瀾哈哈大笑道:“靈姑不識風流妙趣,驚走天女,可惜,可惜。”
“都是假的,我才不信。”
靈姑道。
“好了。”季明略過此等席間的小遊戲,看向猿老說道:“我卻也有一技,望在猿老面前展示一二。”
說罷,只見季明雙腿一盤,如那騰雲駕霧般,無任何依憑的離地一丈有餘。
“這...”
猿老悚然而立,驚呼不已。
第89章 機要,逆練掌
乍見金童結跏趺坐,離地一丈有餘,仍然在往上去著,好似那白日飛昇一般,眾人好似見了鬼。
奏樂的童子們止了絲竹之音,席間侍奉的精細童子更是兩股打顫。
魏無瀾兩眼一鼓,瞅著季明屁股下面那一丈多的地方,似乎瞅出一點門道來,卻面色更加凝重。
最驚者,莫過於猿老。
正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他比席間任何人都更明白季明此刻所做出的“神技”。
一顆石子出現在猿老手中,只見其屈指一彈,石子破空而出,打入季明身下的空氣中,定在那裡,再難寸進。
季明輕輕落下,收回身下託扶肉身的氣勁。
“控鶴功!”
猿老說道。
季明有些驚奇,他未曾在猿老面前透露所學,而天下可放氣勁的密功不少,猿老竟一眼猜出他這一門。
“猿老如何猜出的?”
“那一類能修成隔空氣勁的密功不少,但能打能收的氣勁,我所得知的,便是太平山的控鶴功。”
說著,沉吟片刻道:“要是我沒看錯,你那放出的氣勁,已有剛、猛、烈三味,能伏猛虎,可託重物,怕是控鶴功已臻至圓滿,夠得上次第進修太平山的那一門「一氣大擒拿手」。”
“一氣大擒拿手?”
季明略有尷尬,老實說他到現在還不知控鶴功次第往上是哪一門法術,飛鵠老道怕他分心,從不告訴這些。
畢竟法術是煉氣二境,乃至於三境中才會涉及到的。
為了保證他在根骨未壯前,不接觸修行,連那一本控鶴密功,都是到了紫融峰火墟洞才給他的。
“對了,那本密功。”
季明忽然想起納袋中的那本密功,自己似乎少有翻閱。
按照飛鵠老道故弄玄虛的那性子,說不得在那裡面藏了什麼,或許就是遮掩之法,自己這一次卻是極大的疏忽了。
季明看向魏無瀾,想起他逆練的那門密功,問道:“魏老哥曾說密功次第修成的法術也有高下之分,不知那我這門比你如何?”
自季明露出這一手,魏無瀾好似在重新認識了他一般,許久之後才說道:“應是在...伯仲之間。”
想到季明剛修行不久,又細心解釋道:“如一般法術,便如那無靈性的法器一般,永無升煉法寶的潛力。
而不一般的法術,便如那寶器一般,擁有再次升煉的潛力。”
“法術再次第向上是?”
“神通!”
回答的是猿老,他道:“大師作為中天傳人之一,清貴至極,卻也是因一項神通才成為入駐於亟橫山紫融峰的真人。”
“我知道。”靈姑雀躍的舉手,說道:“素素姐說過,此神通能畫地為牢,縮地成寸,是為...「天圓地方」。”
猿老笑對靈姑,點頭道:“不錯,正是此神通。”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逐漸放鬆開來,歡笑聲漸起,猿老那眼中對季明的親近之意更濃一分。
在猿老眼中,每一個修行者都不是獨立的個體。
所謂一山更比一山高,要想不被更高的大山壓垮,只有小心經營自己的關係人脈,才能在三天下活得自在。
似那種獨來獨往,一心苦修的,像是活在虛空中的,那不是猿老所欣賞和認同的道路,他也不認為這路行得通。
連三天都不能活在虛空中,他們竟認為自己可以,實在可笑。
現在的金童,剛入紫融峰上一年多,已交下魏無瀾和自己,並在大師前露了臉,一步步穩紮穩打,未來著實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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