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季明對溟察鬼師投以疑惑的目光,這上古三帝之事他也知之有限。
“尊主有所不知,這帝·陶非是黃天嫡嗣一脈,其本是一位至尊至貴之大神,由我鬼國之造父,也就是帝·源禪讓於他。”
“哪位大神?”季明問道。
“黃天之時,其乃宇宙五正中的火正——燧,如今那黑薄...,也就是那神霄玉府中九霄雷聲緝魔大榜,上面的第二位,便是這位大神了。”
“看來有機會得見見這雷部中最著名的黑薄。”季明心中想道。
這黑薄不是等閒仙家可以隨便看的,起碼也是天上那靈官一等,他這正雷將雖然已由將吏邁入神聖之列,但仍然比不得靈官那樣清貴,只能算作仙官一級。
趙壇修繕了白玉山中祭祀帝·陶的帝臺,還要請他來執掌,這能算一個好訊息嗎?
這帝臺是上古時候,連線人神之境,祝栋偕竦拿浇椋彩钱斀裰栏鞣N法壇的前身。
對於如今的仙人,一座帝臺的好處,單是鑄造帝臺的五色石,已是世間罕見,任何法寶在祭煉時用上五色石,足可成就其升煉靈寶的底蘊。
另外透過一座帝臺,便有直接溝通一位上古之帝的資格,這一點對於仙家而言,大抵是好大於壞。畢竟這等級數的大神,稍微點撥一二,便是一大造化。
不過,趙壇讓他執掌此帝臺,肯定不是讓他拆了煉寶,至於溝通黑薄上的火正·燧,季明如今前途大好,再蠢也不會著急跟這位搭上關係,那麼這好處何來?
季明看向掌空法王,等待他的解釋。
第1071章 分享,血海里
“當年渦水仙在古年之中嘯聚群魔,推舉其弟子洪師來同帝·喜爭奪共主帝位,以此為旗幟大義,一舉將中土赤縣州以西全佔,這位相繇便是當時洪師之大將。
其雖以臣工身份侍奉洪師麾下,卻只聽命於渦水仙,便是當年那樣兇暴的洪師也是無可奈何,只能聽之任之,由其獨立於外。
後來天皇古年裡,我老師當時奉天命治水,得了太華夫人,及其諸仙之助,殺相繇於白玉山,周圍百里以內,俱是被其血水積儲成澤,只能起造眾帝之臺鎮之。
如今趙師兄修繕好其中的帝陶之臺,並引神烏九泉之一的「伴山泉」泉水,流經於帝陶之臺下,滌盪地下深處的血汙,淬出純淨的相繇真血。
對於你這等欲以肉身成聖之人而言,此等上古神聖的真血如能長久服用,其中效果不亞於神方上煉成的仙丹了。”
在掌空法王說完之後,本身那裡的大小瞳子已經在著手掐算,不多時已是得了些許的玄機,季明對掌空法王說道:“關於帝臺,你應該還有些話沒說。”
“哈哈,好話已經言盡,雷將還是莫要開玩笑,我這裡可沒有別的好訊息了。”掌空法王笑道。
“啪嗒”一聲,廟門忽的緊閉起來,這一情況讓掌空法王的笑意徹底僵在臉上,他嘴上的血色在這一刻彷彿隨時滴落下來,眼睛盯著逼近自己的黃鱗大蛇。
他知道這條大蛇,就是被降服的貳負神所化。
“副帥命我執掌那一座帝臺,只是為我提供修行便利嗎?”
“不知道。”
掌空法王看著一臉輕鬆的正道仙,心中壓力倍增,道:“趙師兄有沒有其它意思,雷將或許得親自去問,但如果要用暴力逼迫於我,結果只會適得其反。”
“哼,趙壇見我有後來居上之勢,便起嫉恨之心,暗遣你老師元丹大聖座下護法仙官前來北海壞我道業,這等事情放在任何仙家身上,無不視作血海深仇一般。
如今他知曉我已功成,再阻已無絲毫益處,便使你來遊說於我,你說是也不是?”
“是!”
掌空法王應了一聲,而後厲聲道:“雷將已叛一位恩主,如今又要復叛第二位嗎?”
“我之恩主只有青華宮木德真君。”季明大義凜然的說道。
話音剛落,整個廟宇左右亂搖,厚重陰潮在外齊齊湧擠廟牆,只在剎那間,這座路廟便從整個路系地網中拔起,任憑季明如何施展法力,始終不能使路廟回到原位。
“嘩啦啦”的水花聲中,路廟被移到一處沸騰的血海之上。
季明站在廟中,輕輕一跺腳,兩道氣機被拉到近前,立時顯出身影,季明定睛一看,原來是納珍和財虎二仙。
“難怪,原來是三仙齊來,這是鐵了心要將我打殺在此了。”季明說話間,身子一晃,現出三頭六臂,及其頂上帶著銀斑的八輻黃銅圓輪,青桑扇和桎刑之具拿在兩手內,同時踩在黃鱗大蛇身上。
一時間,掌空法王、財虎禪師,及其納珍仙,皆是如臨大敵。
“禁...”
掌空法王往後一遁,剛要開口施法。
這時隔著十數丈遠的距離,季明一臂如電伸展,“啪”的一聲,破開層層護身靈光,手掌上所握著青桑扇一下抽在掌空法王的嘴上,真力和雷音齊齊震爛掌空法王的舌頭。
“真當我是才入道,不識得你這善於氣禁噴化之法的法骨寶相——海口丹唇。”
“夠了。”
這時一個聲音響起,季明動作一下頓住。
此聲不高,不響,但就是使季明莫名聽從,不想抗拒,這種自身上無法掌握的異樣,讓季明心頭一沉,好在這異樣沒有持續太久。
在沸騰的血海中,似也因這一聲而風平浪靜,連浪花都定格在半空,化作晶瑩剔透的血色琉璃。財虎禪師和納珍仙紛紛收手,便是一臉血汙的掌空法王也是收斂怒容。
血海之上,趙壇來到。
其面如淡金,無悲無喜,五綹長鬚垂至腰間,隨著血海腥風微微飄拂。
季明元神戒備到極點,收斂身上的氣機,雖然同掌空法王將話挑開,不留絲毫情面,但是季明深知此時沒到決裂之時,只不過在如今被趙壇打壓的情狀下,作為一野心勃勃之輩,他這身份和性情就該說那些話,不說定惹趙壇起疑。
季明心中作為最壞的打算,即便他認為此刻趙壇不會輕易動他,起碼要先榨乾一部分價值,可如今三仙齊齊來此,趙壇本人更是親自出馬,他心裡也沒有完全之把握。
血海上,趙壇未看受創的掌空法王,也未看如臨大敵的財虎、納珍二仙,甚至未曾特意去看顯出三頭六臂法相的正道仙,他只是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一大片的血海,這裡關係他的謩潱h比正道仙來得重要。
“血海汙濁,非是待客論道之所。”
趙壇開口,這時才看向季明,道:“隨我來。”
話音落,靜止的血海被撕開一角,濃重的血色在趙壇身前自動讓開,鋪就一道由純淨五色石砌成的古老階梯。在階梯盡頭,光影流轉,隱約可見一座巍峨高臺的輪廓。
“帝臺!”
季明沉默一瞬,收了法相,恢復常人身形,踩在黃雲之上,隨趙壇升上了那五色石階。
掌空法王、財虎、納珍互望一眼,壓下心頭驚異,默默的跟了上去,而溟察鬼師早已消失於此,被季明送了出去。
階梯不長,盡頭是一座高臺。
臺基方正,以大小不一、色澤純淨的五色石壘砌而成,石質溫潤如玉,檯面平整開闊。
在高臺之四角,各立著一根需數人合抱的大蛇高柱,大柱像是活生生的巨蛇在某個瞬間被定身在此,蛇身蟠地,鱗甲儼然,蛇頭俱是朝著南方靜默凝的姿態。
趙壇立於帝臺的中央,在其腦後之處,浮現出四枚拳頭大小、色澤各異的寶珠。四珠懸成一環,緩緩的轉動,正是趙壇手中上乘靈寶之一的四象元靈珠。
“此臺...”
趙壇伸手指向腳下五色石,“乃上古先民溝通天地、祭祀神聖之憑依媒介。其鑄臺之五色石,集五方精氣,納五行根本,於你參悟五行生剋,實有大益。
臺下深處,有我從伴山泉中引來的純陽之水,日夜沖刷著相繇的殘存血汙,其中淬出的真血精華,於你正是大補。
不過這些都不是我要賞賜你的,不對,應該說這些都不是本帥要和你一起分享的。本帥真正要和你分享的,乃是透過這帝臺所能抵達的一處古老天仙道場——啞炫。”
第1072章 血海,開闢身
“北海之事,驅邪院奉命巡查,乃公器公用,非私心作祟。
不過,於此事上,你心有芥蒂,亦是常情,本帥可以體諒一二。”
趙壇看向季明,那目光平靜得如一汪深潭,沒有絲毫漣漪,真好像自己大公無私一般。
季明沒有在意此節,他知道趙壇肯定一口咬死此事,他如在此事上多做文章,最後也損害不得趙壇分毫,不如暫且忍耐下來,聽聽趙壇這所謂的分享之事。
“大道在前,些許齟齬,不過途中微塵。
趙壇見正道仙神情無異,曉得其已經接受此事,於是繼續說道:“在帝陶之臺上我仍視你為可造之材,願意助你成道,故而此臺便是找狻!�
在季明面前,趙壇走近數步,二者平視,趙壇平靜地道:“另外我不會再視你為聽令行事的臣工,而是...未來可以並肩而立,甚至互為奧援的‘同道’。”
這一刻,趙壇面上浮現的萬千情態中,‘深邃智者’的一面神情凸顯而現。
“副帥言重,我不過一後學末進,怎敢和副帥大道同行。
往日副帥對我多有恩賞,一直提攜至今,如此才有我今日成就,只是這一點我如何也不能相負,如有重任,差遣無妨。”
聽到正道仙這一番不記前仇、以德報怨的言語,趙壇那深邃智者的情態下產生一絲惱怒,不過這絲異樣情緒很快就被斬斷,他認真道:“本帥既然將話說出,斷無更改之意。
況且你若知道本帥分享之物,就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在帝陶之臺上,四角之上的蟠地巨蛇紛紛轉扭起來,朝著臺上噴出一大口雲氣。
雲氣於臺上瀰漫,漸漸淡化下去,好像在陽光下被蒸發了一般,下一刻一粒粒星光在臺上亮起,轉眼間一幅星圖在臺上以立體形式呈現出來,星光在塵埃雲中閃爍。
在趙壇的念頭下,星圖之中一粒星光無限拉近放大。
這是一顆通體發散青光的不規則球狀大星,季明知道這應該就是「啞炫」。
按照烏靈祖師所言,這應該是一顆死星,某位星君的遺骸,但現在這星圖上擬變而出的青光大星卻給他一種勃勃生機之感。
“這就是啞炫,自從招寶仙前往此星為我搜尋福寶·帝香車,已是多年未歸,中間所傳訊息,難以盡獲。
如今我不惜代價修繕此臺,便是要藉助此臺之神妙,於臺上遣人日夜向啞炫的招寶仙祭祀祝叮绱司湍芡黄葡拗疲ネㄓ嵪ⅰ�
如今修繕在即,已有幾道重要訊息傳來,其中的第一號訊息就是那位帶領奇肱國上下,前往深空開闢啞炫的奇肱之王巧倕,其早已在啞炫中選擇合道坐化。”
趙壇注視著臺上青光大星,如視瑰寶一般,道:“啞炫本就是一顆死骸,別說在其外面的罡層大氣中透出這樣的混元太初之光,按照它本來的命撸瑑妊e的乾陽混元一氣耗盡,就會被周圍群星之力扯得四分五裂。
可一直到如今的時日,它依舊完好,甚至將許多在天地初闢時,躍出九霄之外,化為列宿的乾陽混元一氣之球吸收殆盡。
不過這無主之地終究是無主之地,那巧倕即便選擇合道坐化,將這顆死骸從毀滅中一舉拉回,並賦予全新的生機,最後它依舊難以躲過在這乾坤內註定的結局。”
“副帥準備怎麼做?”季明恰到好處的露出一絲意動之色,問道。
“帝臺雖然能作為媒介,與身在啞炫的招寶仙傳遞訊息,但是要想橫渡星河,其中仍有不足,唯借你路徑神通,將帝臺和招寶仙之間的聯絡顯現出來。”
聽到趙壇的話,季明伸手在臺上虛空一拿,一道光路被拉出,從臺上延伸到群星之中,不知延伸多少萬里,沒多久便在季明手中崩潰開來。
“距離太遠,無能為力。”
“呵呵...”
在趙壇的低笑聲中,季明清楚其自有妙計。
“不用那麼麻煩,我們只需要在啞炫下面開闢一個顛倒之界。”
“下面?”
季明知道這個下面不是方位意義上的下,而是其它意義上面的,但具體不知如何表述。
“萬物本具真如,啞炫大星自然也有真如。
巧倕在啞炫大星上合道,便是道果同此星之真如相合,改變其真如之性,使其起死回生,而啞炫對於自身真如而言,便如佛門所言報身對於法身,乃實相之於法體。
而招寶仙傳遞的,關於啞炫的情報資訊,還有帝臺和啞炫之間的聯絡,於啞炫,及其真如而言,便是「化身」,也就是體、相、用中的功用。
千江有水千江月,其中真如是光,報身是月,千江月影則是化身。
我們要做的就是施展大法,獲取啞炫的一道道化身,憑藉這些化身開闢出顛倒之界,從此界去往啞炫,這其中需要你之路徑神通顯現「聯絡」,增強這道啞炫化身。”
“怎麼做?”
季明一邊問著,一邊細思其中玄妙。
“看腳下。”
趙壇的聲音打斷了季明的思緒。
季明低頭,只見腳下帝臺沉入血海,原本翻湧的血海,不知何時已變得平滑如鏡,此“鏡”不知厚達幾許,凝固卻又隱隱流動。
鏡面之下的深處,可見如山如嶽的相繇屍身,因屍身過於龐大,也不知是首是尾。只見那一片片的,足有數畝大的圓鱗上,透出一種深邃的,彷彿吸納一切光線的純粹暗光。
趙壇當先一步,踏上了這平滑的血鏡海面。
足履所及,鏡面不起絲毫漣漪,他腦後的四象元靈珠光華流轉,投射下青、赤、白、玄四色光暈,如同四根量海的尺子,落在血鏡的四個方位,隱隱構成一道陣圖。
季明緊隨其後,踏足鏡面。
腳下傳來一種奇特的觸感——這是一種介於虛實之間、彷彿踩在無數凝固事物之上的感覺。
他心念微動,頂上八輻黃銅圓輪自行浮現,在血鏡上灑下清冷銀輝,讓他此刻的感觸更為細膩一點,好為本身那處的推算提供條件。
前面,趙壇在血鏡某處停下。
這裡,血鏡之上有大片大片晃動倒影,好像從人間的一處地方倒映在此,但是細看下去,那些屋舍樓閣的風格樣式,同當今時代極是迥異,季明甚至看到一絲家鄉建築的影子。
“啞炫?!”
季明出聲說道。
趙壇微微頷首,指向血鏡上映出的那些晃動景象,道:“招寶仙耗費心力,藉助帝臺向他祭祀祝懂a生的聯絡,從那啞炫大星之上傳遞諸多情報,這些情報是啞炫之‘千江月影’中極其微小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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