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59章

作者:黑環

第83章 妖變,蟾足者

  窗戶大開,一矮短人影落到舍內。

  那人影趴在地上,不斷的揮手道:“莫慌,莫慌,我也是此飛白樓中的居客。”

  季明雙手已交攏於袖內,捏著白骨攢心珠,道:“為何窺我行功導引,若是不說清楚,便報給此地主人。”

  “別!”

  那人似起不來一般,翻了個身,“剛才路過舍外,聞聽閣下...行功有度,數破關隘,便多駐足了些。”

  季明曾有聽聞,在三花聚頂後,十丈之內,塵沙落地,可辨其聲。

  這聽牆根的人,有資格客居飛白樓中,定是有些根底,說不得是個藏拙斂氣的,不可輕視了對方。

  “敢問...”季明想起自己的年紀,換了副口吻,直接問道:“你是哪裡的偃耍俊�

  “你這小童...”

  “嗯!”

  “你這仙童好不可愛,能住這裡的,怎會是個偃恕!�

  季明將舍內蠟燭一一點上,明亮的燭火讓那人身子微微一縮,季明這才看清他那怪異的身體。

  在這人身下,有一根蟾足,單獨一根,屈在那裡。

  那人倚靠在牆根,費力的站起,那身下的一根蟾足有些支撐不住的樣子,蟾皮下的肌肉都在抖動。

  “妖變?”

  季明問道。

  這人的情況他看到許多,在攝入的丹頭中,靈機和妖性是不可或缺的,便好似事物的正負兩面。

  靈機是小周天行功的助推器,多多益善。

  而其中的妖性,則需透過密功解化,同時密功也需以妖性為佐料,方能真正功成。

  自此,周天行功——丹頭——密功這三者之間形成一套精密的結構,也是蒼天道脈的道法基礎。

  這妖變特徵的出現,源自於密功修行...不精。

  季明忽然想到了飛鵠老道,想到了他的那一雙鶴足,以他築基三境的修為,也會產生肉身妖變嗎?

  “這可不是妖變,而是密功逆練。”

  “逆練。”

  季明口中重複了這個詞語,總有一種不明覺厲的感覺,好像是什麼不可明說的禁忌練法一樣。

  “來,過來一點,讓我看清楚。”

  那人朝著季明招手,氣勢比剛才更足一些,似乎已經開始將他當個孩童一般對待。

  季明站定不動,攏在袖中的手掌摩挲著碧珠,問道:“你還未曾回我的話,你到底來自於哪裡?”

  “有點定力。”

  那人重新打量起了季明,說道:“我姓魏,名無瀾,北方寶光洲心臺方人士,拜在三大正道中的真靈派門下。”

  “那你如何到這裡的?”

  “嘿!”魏無瀾面有不耐,一屁股坐下,惱道:“你真當自己是此地主人家的,竟如此盤問我的根底。”

  接著他伸著腦袋,鼓起眼珠子,仔細朝著季明一瞅,一時間竟是看得呆了。

  只見這舍中仙童,生得俊俏非常,攏袖而立,自有一股不動如山的氣勢,有詩為證:‘面如朝霞映晨曦,唇似紅梅含霜意。鬢如雲霧繞童顏,眉似新月掛晴空。’

  這真是天鬥星宮裡才得見,人間俗塵中哪能識。

  季明被這魏無瀾看得屁股一緊,強忍著將手中攢心珠打出去的衝動,冷聲道:“道兄可看仔細了?”

  “看仔細了。”魏無瀾點頭讚道:“你這小童生得倒也俊俏,遇到我也算是你前世裡積了福的。”

  季明閉口不語,靜待下文。

  “看你孤身一人,未住在火墟洞中,而是被當個外客,住在這洞外飛白樓裡,便知你同我一般,背景著實不算大。”

  “那又如何?”

  “如何?”

  魏無瀾的驚訝語氣讓季明產生一種自己言語失當的感覺,不知這樣的語氣是否是刻意的心理施壓。

  “對,那又如何?”

  季明認真的重複了一遍。

  魏無瀾眉頭一皺,感覺眼前的童子沒有想象中的好擺弄,好嚇唬。

  “如果你沒有深厚背景,同大師因緣湵。怀霭肽瓯銜粯侵惺掏瘋冚p視,從而削減兩餐,剋扣諸般用度。”

  “他們敢這麼做?”

  那畫眉、雲雀二童,觀其面相、舉止,不似敢做這等事情的。

  對於看人這一方面,他還是有些心得的。

  “年紀小的,自然不敢。

  可那些年紀大的,未能在火墟洞內侍奉大師及其弟子的,自是敢於上下其手,看菜下碟。

  畢竟他們的年紀一旦過了十五之數,便會被送下亟橫山紫融峰,只能享受那人間的富貴和生死了。”

  季明沒想到自己剛來這裡的第一天,便了解到此等仙家洞府後的現實。

  “那...”

  季明遲疑道。

  魏無瀾見面前童子逐漸放下戒備,主動打聽起來,得意道:“只要你按我吩咐,保管你在這樓中無憂。”

  “按你吩咐。”

  季明冷笑一聲,當即喊來畫眉、雲雀二童,將這魏無瀾逐出舍中。

  他剛到此地,一切還未曾熟悉,切不可聽信一面之詞,而且還是一偷聽自己行功者的一面之詞。

  魏無瀾沒想到童子這般果決,竟不容他分說便喊來侍童。

  在侍童面前,魏無瀾有些焉巴,生怕季明將他偷聽的事情給抖落出來,他在這裡的名聲可不大好。

  好在對方只將他逐了出去,未曾追究剛才的事情。

  魏無瀾事後也琢磨出味道來,這個童子顯然是要先熟悉此地,印證他的所言,而後才同他再議。

  “不偏聽偏信,不盲目行動,該不會是哪個老怪轉世重修吧?”

  魏無瀾一時間竟有些後悔接觸那童子。

  靜舍中,季明在蒲團上靜坐一夜,以平息內心的雜念,同時感受著自己已是一夜大成的控鶴功。

  接著往後數天,他未曾去印證魏無瀾的言語,只在樓中苦修不輟。

  初至火墟洞,行事需穩,需靜,需徐徐圖之。

  若是因印證其言,而打草驚蛇,哪怕只是驚了樓中侍童,怕也是會擾了此地清淨,惹主人家不喜。

  “密功逆練!”

  相比於其它,那魏無瀾身上因逆練而產生的妖變,才真正的讓他注意,這也是他僅僅將其驅逐舍中,未曾將事鬧大的原因。

  “師傅,你的遮掩之法,不會是逆練妖變吧!

  我好不容易由妖轉人,可不想再來個由人變妖,那算個什麼事。”

第84章 周天,座次論

  何為小周天?

  曰:人透過呼吸吐納、密功導引的方式,執行小周天,從而進陽火,退陰符,令河車升降。

  小周天行功旨在煉得三花聚頂,為養氣一境中的修行內容。

  季明曾在神婆舍園內尋得數本小周天符圖解書,對於其中的行功關隘早已是熟記於心,只是未曾上手而已。

  精、氣、神三花中第一花「精花」,按照小周天的說法,須在在活子時的狀態,令下丹田氣動,不斷的產生小藥,又稱‘氣感’。

  這一步用神婆那一本解書的話講,就是透過服用丹頭後,入定打坐,排除雜念,讓形神安靜,集中意念,然後一念歸中,緩緩調息入細。

  當靜極之時,靈機養身壯體,而行功者當鎖精固血,戒除淫慾,使精不妄洩,不致使養身之功白白耗損。

  當體魄壯時,靜極之中,正有動象,於恍惚杳冥之中,覺丹田氣動,即為活子時,此時的精氣稱為“小藥”。

  到了小藥提煉這一步,便算「精花」成就。

  季明小腹丹田內,已有精氣滋生,可這卻不是按照常規方法,打坐調息而成的,而是密功所成。

  密功是動功,可活絡靈機,化入血肉,於強健體魄更有奇效,故而一夜密功大成後,精花自成。

  不過此舉急功近利了些,季明怕日後留下隱患,故而在舍中調息不斷,打好根基。

  修行中,晃眼間已是一個月過去,這一日恰好便是大師開講之時,那兩位侍童專門過來提醒他。

  在侍童的伺候下,穿好量身而制的道服,紮上兩個童子髻,一根黃絛系在腰間,上掛一面小鏡。

  季明雙攏袖中,任由侍童打扮著。

  “小郎此等姿容,天真爛漫,去那火墟洞中,必是引人矚目。”

  季明清楚一身好皮相,在哪裡都會受到優待,就像那花,那山水一般,光是看看便覺心中歡喜。

  “這鏡子?”

  季明低頭,看著垂在腰間的小銅鏡。

  雲雀蹲在身邊,以黃絛繫個好看的花結,道:“此為息國寶鏡,可誅陰邪,乃是素素姐為給您送來的。”

  “素素?”

  畫眉踮著腳,將季明的頭髮打理好,大咧咧道:“素素姐是大師的二弟子,就是接引你們兄妹的那位。

  她少有對外客另眼相待的,小郎它日若得了...”

  “慎言!”

  雲雀拍了畫眉一下,表情十分嚴肅。

  “呵呵!”季明輕笑幾聲,又看了那息國寶鏡幾眼,他曾在喬姑待產的「南姥神山赤石寨地豺洞」上見過這寶鏡。

  當時他同溫道玉曾以此寶鏡設局暗襲甲嵐蛇,可惜當日自己分身乏術,否則定得瞧瞧甲嵐蛇的下場。

  雲雀童見季明總是打量小鏡道:“舊傳前朝有一大夏太子,便是常佩此鏡,那鏡子有符錢大小,可照見妖魅,得神人庇護。”

  “都是息國寶鏡,還分好壞嗎?”畫眉嘀咕道。

  雲雀眼神一凝,再拍畫眉一下,警醒的問道:“你與小郎君具是一般人無二,可有優劣之分?”

  “自是有的。”

  畫眉坦然道。

  未理會兩個童子的心思,季明在收拾完畢後,便出樓而去,繞亭臺水榭,直往那火墟洞中。

  “寶童子!”

  有人喊著季明,季明未有理會,調呔珰猓v步飛掠。

  此刻已有許多人或獸,自飛白樓,自峰外,或自峰間而來,神色恭敬,舉止有度,皆是過來聽講妙法。

  那喊他的人,自是魏無瀾,能喚他寶童子,說明已經探得他的一二底細。

  “寶哥!”眉間點砂的靈姑被那素素帶飛下來,雀躍的拉著季明分享著近一個月的火墟洞生活。

  同靈姑寒暄一陣,而後對那大師二弟子道:“多謝素素...姐賜下寶鏡。”

  “不必謝我,只不過看來你是靈姑親哥的份上,隨手賞下的舊時玩物。”素素拉著靈姑說道。

  季明瞭然的點頭,他心中也是如此猜測的。

  話未說幾句,便聽得擊罄三下,清音遍傳洞內洞外,眾修均露肅色,一個個加快腳步,搶坐洞中蒲團。

  只見洞內一道天光下落,直挺挺打在洞中高壇上,壇中「地方大師」著月白素服,盤坐其上,手執寒梅一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