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別看我,此事我若說出,豈不是枉費那人的心意,實在難說,實在難說。”說罷,季雷隱身影消失在虛空夾層中。
第1019章 暴斑,接應人
“什麼意思?”
季明自然不會認為季雷隱是在無的放矢,這株由大師點化的野梅定有隱情。
“大小瞳子。”
“在!”
兩個瞳子神從眼裡躍出,他們和季明心思相通,自是知道季明意思,道:“小聖爺放心修行神法,我們定會算出梅樹上的玄機。”
“胡誇海口。”季明斥責一句,說道:“大師若真不想我知道一些事情,定是請火龍師伯來出手遮掩,以他在術數上的造詣,你們兩個能堪破他設下的迷障?”
大瞳子不服氣的道:“小聖爺別瞧不起人,我倆不比他賈火龍差。”
見已激出大瞳子的銳氣,季明讓他們去推算玄機,自己則完成神法第三重的最後一個日斑異象——日面暴斑。
在季雷隱那一句話中,他沒由來的產生一種心慌,他知道這是關心則亂,每當這個時候他總希望從道行精進上來尋求心安,這是一種心魔。
在修行前,他足足入定了一個月,這才調整好自己的心緒,而這一個月裡,兩個瞳子神還在梅樹上各自點起《太乙神數》中所煉的太乙金燈,埋頭苦算著。
“衝!”
當季明再一次直視殘陽,一股失控的陽暴,帶著生與滅的道韻,被接引而來,不偏不倚,直衝他的面部。以眉心印堂為核心,眼、耳、鼻、口七竅為節點,承受這股陽暴沖刷面部。
“呼~”
一口火氣仰頭噴出,小半個魔府變得乾燥起來,穹頂厚厚的玄冰滴答著落下水線。
季明那整個面目瞬間焦黑,七竅流血,眼眶內的眼球在高溫下滋滋作響,幾近蒸發。
耳中盡是陽暴的狂嘯,鼻息間是自身血肉焦糊的氣味,舌根品嚐到的是熔岩般的灼痛,火辣辣的,辣到肺腑都揪起來似的,元神因痛苦而痙攣皺縮起來。
面目全非,七竅受損嚴重,元神震盪,無疑是大失敗。
未濟靈光如同最忠盏氖刈o者,再次將他給拉回毀滅的前一瞬。
季明的意志在這極致痛苦與不斷回溯的迴圈中,被磨礪得如同金剛一般堅硬。他沒有刻意抗拒,嘗試著去理解、去容納這股陽暴中的怒意,將其視為太陽生命律動的一部分。
“砰!”
“砰!”
“砰...”
季明的頭顱如同花炮一般,在迴圈回溯中不停斷的爆出朵朵流火焰光。
終於,他因透過黃金葵盤對太陽之上陽暴的無限制接引,使得陽暴變化更為劇烈,這一下的沖刷直接將頭胸爆開,金紅光焰如同海潮一般席捲魔府,他整個剩下的身子被炸飛了高巖之下。
這一次元神疲弱得生不出半個念頭,元闢如意在光焰中穿梭,自發的展開未濟如意靈光掃過肉身。
回溯後,季明驚出一身冷汗,他握緊元闢如意,知道讓元闢如意自發的為他護法,乃是他的最後一重保障了。
“再來!”
季明知道這時候他需要一股狠勁,來完成這一步。
他現在的感覺很奇妙,他不覺得自己在修煉神法,忘掉自己是修士,忘掉修煉吖@個行為,也忘掉神法第三重這個專注之事,他此刻融入到神法修煉的這股陽暴沖刷之中。
“這是...打破虛空!”
季明知道當修行者、修行的動作、修煉的物件三者完全融為一體時,就處於打破虛空的妙境裡。
這就是為什麼,當打破虛空後,陽神地仙在面對世間大部分的道法,能夠一學就會,一會就精的緣故。因為他們的修行不再是循序漸進式的,而是他和所學習道法之間的隔閡消失,他真正成為了那一門道法,活的道法。
當然,這其中有多少限制,季明不得而知,他才剛剛跨入此等妙境中。
那引導而來的陽暴之道韻,在它和季明之間的“虛空隔閡”被打破後,終於順服了下來,成為季明的一部分力量。
當最後一絲暴戾之氣平息,季明的面部恢復了原狀,但眉心印堂處,一點清晰的陽斑如同烙印,連線著眼、耳、鼻、口七竅,構成一幅日面暴斑之圖紋。
一股不怒自威的暴烈氣息自然流露,元神之力也隨之暴漲。
野梅之下,季明緩緩睜開雙眼。
兩足墨黑,踏影而立;掌骨透金,神光內蘊;面蘊陽斑,不怒自威。
這第三重「光煞分·三斑成」,終告功成。
他感受著體內截然不同又渾然一體的三種太陽之法,知道通往下一重境界的大門,已然對他敞開。
...............
雷澤深處,混沌色的雷霆如同活物般奔流炸裂。
在這裡,只有純粹的雷機在狂亂暴作,唯有雷法獨顯於此,乃是錘鍊肉身與神通的絕險之地。
兩道龐大的身影正在這片雷霆洋澤中碰撞,作為錘鍊彼此的對手。
正道仙已顯星孛甲辰真身,修長蜿蜒的龍軀覆蓋銀白圓鱗,四隻人手結構的鱗爪撕扯著雷光,龍首無目,星枝龍角崢嶸,頷下一對手臂合掌如叮苌硇禽x與明黃電弧交織噴流,如同拖曳著光尾的災星降臨。
在不遠處,財虎禪師身軀膨脹如小山。
其玄黑皮毛下肌肉虯結如龍,額前「王」字紋如亂蚯扭動,尾如鋼鞭抽碎劃空雷霆,純粹的蠻荒煞氣與周遭暴烈的雷機相互激盪。
“來!”
虎嘯震徹此處。
沒有多餘廢話,兩道身影瞬間對撞。
龍尾與虎爪硬撼,炸開環狀衝擊,攪動百里雷雲。星輝爪風掠過,只是撕下幾縷黑色虎毛,帶出一長串的灼熱電屑。
禪師擰身,虎尾如矛突刺,直貫龍腹。
正道仙不閃,合掌雙臂下壓,硬接下去,“咚”的一聲悶響,如擂巨鼓,雷霆為之失聲。
身影交錯,乍分乍合。
他們在雷暴中穿梭,撕扯,對轟。
攫取百丈雷蛇為鞭,掄砸;捏拿凝固雷罡為盾,格擋。雷霆在他們手中如玩物,卻又不斷撕裂他們的護身法術,血與鱗片飛濺,混入爆散的雷精,瞬間氣化。
“痛快,真痛快。”禪師嘯喊道。
這雷澤深處的鬥戰,無人得見,唯有長久遊蕩的雷霆在見證著這兩頭兇獸的狂舞。
一次次的對撞後,雙方倒射分開,懸停於沸騰的雷氣兩端,就在正道仙頂上浮現一個鐵色輪轂時,禪師趕忙叫停了這次鬥戰。
“差點忘了正事,咱們得去人間一趟,接應一位快要脫困的仙家!”
“誰?”
“芙蓉仙城的聖姑姑!”
禪師說著,又說道:“我們要在那亟橫山下接應。”
第1020章 幽國,心燈光
“聖姑姑!
西邊平陽州中芙蓉仙城之主,也是芙蓉仙之真傳,陽神地仙之尊長。
據說因治理西邊平陽州有功,功行早已圓滿,但一直沒有晉升天仙位業的訊息。”
季明回憶著關於這聖姑姑的相關傳聞和訊息,同時在紫血魔府那裡直接讓大小瞳子對聖姑姑來推算玄機,並使自身面、手、足上的三斑化為踆烏,往亟橫山遁去。
財虎禪師一邊和正道仙在五雷府中拿到往來人間的文書,一邊不動聲色的觀察正道仙。
說實話,這些年和正道仙彼此錘鍊肉身下來,他面對正道仙真有些犯怵,尤其是在一次次錘鍊中,竟使正道仙推轉了八輻真鐵圓輪,使其在短短數十載中,將在此神通上更進一步。
老爺曾說過,此三頭六臂之神通由多羅尊者創成,其中要次第證就金、銀、銅、鐵四大輪寶。
輪寶是佛家中轉輪聖王由天感應而得的無上之寶,此輪一轉,便代表佛法猶如車輪向前滾動不止、常駐不滅,更能碾壓一切外魔。
根據老爺所言,即便是創出此神通的多羅尊者,也只煉到了銀輪寶,也就是八輻白銀圓輪,未能煉就最終的金輪寶。
過了西天門,二者駕了朵祥雲,一路來到亟橫山附近。
季明心裡明白這是趙壇對他的一種試探,甚至可以說這是讓他遞交的一個投名狀,因此季明更得小心謹慎的處理這件事情,不能顯露出絲毫的端倪來。
在空中停住雲頭,這時季明才開口道:“副帥可有其它的交代?”
財虎禪師想了想,老爺另外的交代就是讓他閉嘴,別洩露太多情報給正道仙,這次就是要在倉促之下,來試探正道仙的真正底色。
“沒有。”
財虎禪師惜字如金的道。
季明盯著亟橫山中那座被紫氣卷繞的紫融峰,開始說起另外一件事。
“那門乾罡靈音我已煉成,這個法門相當的古怪,非是正旁兩道之法,同奇肱國有極大的關聯。”
財虎禪師糾結該不該開口,畢竟正道仙所談的,不是關於此次任務的事情,最終他還是沒有開口,牢記老爺囑咐,不過因不想惡了正道仙,只得不自然的岔開話題。
見財虎禪師這樣的態度,季明便也沒再說話,安靜的在此等待下去,同時踆烏已經飛入了亟橫山紫融峰上,卻是破不開徽朱斗逋庾蠚狻�
這數百丈紫氣罩峰,乃是彤華宮中的那位火德夫人所設,由此地山神和陰司所掌,這時候封住紫融峰,禁覺外人入內,說明這峰上一定是出現了什麼情況。
季明心中雖急,但也沒輕舉妄動。
他這踆烏上的三斑神法之力,還不足以打破火德夫人所設紫氣。
幾息功夫,踆烏在峰外飛了個來回。
最後他飛往丹柱峰黃燈洞心如老尼那裡,卻發現洞中無人,洞外「淨沙光明戒律印陣」未被激發,連守洞靈獸也不在此,甚至捕捉到幾縷被刻意清理後的血氣。
抓住幾縷散於無形中的血氣,季明自己掐算一番,立刻感知到這其中湵〈致膸椎佬䴔C,心中震怒道:“陰司大膽,竟敢勾結外邪!”
季明心頭震怒,陰司竟敢勾結外邪,暗算黃燈洞心如老尼和李慕如。
那幾縷血氣中的玄機雖被左道法術刻意擾亂,卻仍透出陰司鬼吏特有的森寒怨氣,及其一絲外道邪法的腥甜。
..................
亟橫山,陰司幽國。
此地一如長夜徽郑瑳]有日月輪轉,唯有磷火鬼光在嶙峋怪石間明滅。
地上遍佈深不見底的裂痕,從中蒸騰著暗沉沉的瘴氣,凝結成永不消散的迷霧。
扭曲的劍樹林立,閃亮的枝椏之上有人皮、陰魂,及其溼腸粉肺,一如破衣爛野銇y掛,在風中發出簌簌的聲響。
蜿蜒的血河貫穿全境,稠厚的暗紅河水無聲流淌,水面不時浮起一個個鬼影。這些鬼影同岸上花叢間遊蕩著的亡魂,一起往幽國內的光明處堆湧過去。
那光明中心有兩個身影,身影上有一大一小的兩個燈盞,其中亮著兩點溫暖、堅定的燈花。
兩點燈花正深陷於無邊無際的鬼群陰潮之中,每一縷光芒都在刺穿掃蕩“潮水”,掃平一波,轉眼卻有更洶湧的鬼潮打來。
李慕如頭頂上的這一盞心燈,燈光如炬,竭力照向四周。
光芒所及,那些撲來的鬼物如雪消融,只剩下不甘的尖嘯飄過。
心燈雖是建功,但她臉色蒼白,消耗巨大,燈光範圍被壓縮在身週三丈之內,之外便是洶湧翻滾的墨色陰氣,無數鬼手、怪臉在其中沉浮,試圖突破光明。
而真正支撐局面的,是中央的心如老尼。
她結跏趺坐,面容肅穆,頭頂心燈之光更為純粹浩大。
尤其神異的是,那燈盞之上,豆大的燈花之中,端坐著一尊三面八臂的寂忿尊影。
這尊積光佛母寂忿尊,中間面呈慈悲黃色,右面是寂靜白色,左面則是威嚴的黑色豬臉。其右邊四手分持金剛杵、箭、金針及結印,左邊四手則持弓、經頁、線繩。
這尊影雖小,卻是心如老尼證悟「斯陀含二果」後煉就,有無窮威能,八臂舞動,法器揮灑,盪開一圈圈清淨光輪,將靠近的強大邪魔紛紛逼退淨化。
然而,幽國群鬼實在太多太強。
除了密密麻麻的陰軍鬼卒,還有身形高大的鬼將揮舞陰器寶兵,捲起腥風血雨;有隱匿在黑霧中的古老神魔,發出擾亂心神的低語;更有陰司鬼判、陰官之流,在遠處指揮若定,催動更多鬼兵結成陣勢,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衝擊著那兩點搖曳的燈光。
光與陰在此激烈交鋒。
心燈的清淨毫光與陰司的森然鬼氣相互侵蝕,發出“嗤嗤”異響。
佛母寂忿尊影的法器光輝與鬼將邪魔的凶煞攻擊不斷碰撞,爆開一團團或明或暗的漣漪。
這整個場面,宛如兩點不甘寂滅的星火,墜入了深不見底的汙濁寒潭,雖是在奮力燃燒自身,卻仍被無盡的黑暗層層包裹,這裡的形勢已是岌岌可危了。
踆烏在鬼群陰潮中穿梭,絲毫不顯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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