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這個迴圈以犬守公的火與迷環太子的水為起始兩極,帶動周遭區域間的土、木、金此三行靈機,結合為一個迴圈,一方法界便由此畫出。
“嗡!”
虛空震顫。
一道朦朧的、閃爍著五色流光的漣漪以犬守公和迷環太子為中心急速擴張開來。漣漪之內,不再是殘破的龍門廢墟,及其龍門下的城鎮,而是赤雲翻滾,火流雨傾的法界。
“真敏銳!
就和你的嗅覺一樣敏銳。”
被火和雨所徽值募久鳎匝宰哉Z的說道。
對於一位人間之能者,其在應對玄機多變的神通時,在不瞭解情況的前提下,法界永遠是最好用的手段。
“現在走還來得及。”
被拿在一隻手掌內的蝨龍將首級,此首級已退變成三角蟲頭之狀,頭上口器快速張合,緊張的道:“磺石洞的鐵叉真人,溼林潭的江蛤老妖,還有駐紮在龍門東邊珊瑚林斑鯊老營裡的謝嶽水仙,他們都曾和仙坊有利益往來,每一個都不是好相與的。”
蝨龍將也不想出聲提醒,可是他妖身被毀,真靈被封,淪為俎上魚肉,若是不發揮一二價值,結局必是堪憂。
法界之中,水火相沖之下的沸霧裡,犬守公沒有選擇和迷環太子匯合,只是以元神傳音溝通,這位真靈派被戲稱為趙家老狗的犬守公,此刻佔據優勢下依舊保持穩重謹慎的作風。
他鼻頭聳動,神幡在鼻息下飄動。
“那些無形的道路在法界咿D中被一一抹除,但還有兩條道仍在支撐,即便如此,我和太子也算形勢不錯,可我為何如此不安。
這正道神既得了青桑扇,說明在青華宮一行十分順遂,那麼雲雨廟諸邪必是唯其馬首是瞻,那些妖邪此刻又在哪裡,還有在小聖之下的那些太平山內閣諸元首又在其中發揮什麼樣的角色。
唉,不能深想下去,光想一想壓力都大,我這老頭子真不適合這種大勢力間的博弈。
再等等,再等等,趙家的羅亙福地也該來人了。”
第981章 秘議,調兵將
在鬥光戌狗靈影那裡,季明在被攝到法界之前,雖然那掌中的青桑扇才揮了半下,但是扇出的罡風如無形巨犁,將殘存的鬥光戌狗靈影徹底的撕開揉碎。
被護在影腹的江時流等眾,只覺周身一輕,身上的壓迫感驟然消失。
他與幾位師兄弟從靈影腹中翻滾著跌在冰冷溼滑的瓦礫堆上,耳邊是呼嘯的風聲,還有遠處法界內傳來的沉悶轟鳴,鼻腔裡一下塞滿了焦糊、血腥的刺鼻氣味。
江時流掙扎著抬起頭,龍門上的一小半已化為廢墟,此刻好似一個垛口。
在一旁的江堤前面,寒濤之上,徽至舜蟀雮江面的琉璃罩子,在陽光下扭曲變化,他知道那是一方法界。
“我還..還活著。”
胖弟子癱在地上,聲音顫抖,臉上分不清是淚水還是汗水。
瘦高弟子則臉色慘白,死死攥著拳,望著那法界,嘴唇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年長師兄半跪在地,急促地喘息著,目光掃過周遭的慘狀,最終落在江時流身上,他正要過去安慰,一點微弱的土黃色光暈,自他們身前驟然亮騰起來。
“周清全,你速速領隊,去往城西二百里外的聽濤石下。
記住,持我爪石寶印,可避沿途的禁制陷阱。到了聽濤石下,即刻開啟暗河水脈秘道,趙氏宗家的高真必循此路而來,爾等接引之責,重於太山,速速前去!”
訊光戛然而止,一塊寶印落下。
年長那位周姓師兄渾身一震,猛地站起身,拿過寶印,卻又看向江時流。
“犬守前輩真是看重周師兄,在這個時候還是選擇對周師兄委以重任,看來將來這傳承戌狗元符的,一定就是周師兄無疑了。”瘦高弟子口中夾酸的道。
“什麼時候了。”
江時流這種脾氣的,這時也微微動怒,道:“接應之事要緊。”
“我不去了。”
“羊師弟,你這是何意?”幾人驚訝的看向垂著頭的胖弟子。
“都這麼久了,趙家人什麼秉性誰不知道。
那幾個人龍已經死了,其中還有趙氏宗家的金銀角龍,我們事後難逃遷怒,或許為了狗屁的‘大和解’,咱們死罪可免,但是這下半生註定與道無緣。”
“不對,還有趙四小姐,她對我們散門子弟一直不錯,很會唤j人心,更是對時流另眼相待,咱們...”
“你忘了嗎?”
羊姓弟子打斷瘦高弟子的話,“你難道忘了,江時流先前和那正道神接觸過,這期間洩露多少情報,誰也不知道。江時流是有意,還是無意,趙家會在意嗎?!
那趙四娘子再怎麼有任俠之氣,可人性趨利之下,誰能保證時流不被牽連。
你們知道趙氏宗家手段,在教內四大家中,就屬趙家對旁支子弟施展的禁法最嚴最毒,對付散門子弟更不用說,屆時在無底線的酷刑之下,時流真不會被屈打成招嗎?”
“這麼說,去也死,不去也死。”瘦高弟子兩眼發紅,咬牙道。
“走!”
江時流深吸一口氣,聲音因緊張而略顯沙啞,卻透著一股決絕。
“不管如何,先去接引趙家援手,只要鬥敗那季...正道神,而使犬守公平安無事,趙家再有火,也得忌憚一二。”
聽到這一句話,一眾師兄弟們精神一振,均感有理,雜念頓消,紛紛出聲道:“好,去聽濤石,接應宗家上師!”
...............
羅亙福地,位於寶光州心臺方之東。
其本是上古元皇年間,隨洪水浮海而來的一座仙峰,附於羅山而成,漸有此名。此處東迎滄海氣息,西納陸上風流,終年雲霧繚繞,靈機氤氳,乃不可多得的一處福地。
福地西南一隅,有奇景曰:珍珠藥市,實乃趙氏宗家祖庭所在。
此市並非建於平地,而是在一片巨大的、天然形成的七彩珊瑚礁林之中。無數個大小不一的玉白色平臺,均是錯落有致地懸浮在珊瑚枝杈之間,由虹光凝聚的橋樑連線。
平臺之上,安置一枚枚或開或合的巨型靈蚌。
在蚌殼內鋪著柔軟的海藻寰劊渲惺⒎诺膩K非凡珠,而是羅亙的上等道產·藥珍珠,此珠是經培育千年的南海蚌精,汲取水韻精華、日月靈光而成。
藥市上空,水汽與靈光交織,幻化出龍魚虛影、珊瑚寶樹,光影迷離,如夢似幻。
柔和的微風穿過珊瑚林,帶來溼潤清新的氣息,也帶來了各處平臺間上,趙家各處旁支修士們低沉的交談聲、討價還價聲,以及若有若無的丹爐嗡鳴。
在這片珍珠藥市最深處,一座最為宏偉,由整塊萬載溫玉雕琢而成的蚌殼狀平臺之上,氣氛異常凝重。
中央,祥光瑞靸龋{珍仙一手下垂,一手微抬,雙足懸空虛盤,面色沉靜,而眼神卻銳利如鷹隼。在那抬起的手中,託著一面不斷泛起漣漪的小玉鏡。
鏡中景象模糊,可見龍門的戰況。
圍坐在他周圍的,都是真靈派趙氏宗家一脈的掌權者們。
家主趙素,一位面容儒雅的中年道人,一身陳舊道袍,絲絛上繫著百寶囊。
他的身後,幾位氣質形貌各異的趙家宿老們,或閉目養神,或眉頭緊鎖,其中一二位之身側,俱是有靈影在出沒盤旋。
宗家較小一輩的幾代子弟,也是位列其中,個個沉容肅顏。
“龍門傳訊已斷逾一炷香。”納珍仙的聲音不高,打破了沉寂,“除了龍門仙坊之外,沖虛觀、馬圍山、芳花大坊,還有沉香鬼市,都在同一時間受到襲擊。”
“犬守呢?”
趙素的聲音平穩,毫無波瀾。
“犬守與迷環太子已合力佈下水火沸蒸法界,看樣子是暫時困住了那地祇。”
納珍仙帶著一種例行公事的口吻,又道:“據犬守公回訊判斷,此獠神通詭奇,較之以往歧路神通,更為難測。且在其背後,確實已得了青華宮的支援。”
“青華宮...”
一位宿老冷哼一聲,“那位天子,手伸得太長了。真當我教似太平山一般,能容忍雲雨廟在腹地長久相持。”
“現在不是追究青華宮的時候。”
趙素抬手虛按,止住了宿老的怒意,“龍門乃我趙家與東海龍宮互市之咽喉,更是我趙家顏面所在,如今這顏面已汙,接下來是否要施下雷霆手段,更關鍵在於,施下之後,可永絕後患否?”
宿老們面面相覷,要說永絕後患,只能看聖祖趙壇何時除了小聖。
“聖祖有何示下?”
趙素問道。
納珍仙對這位家主微微躬身,“副帥仍在中土,不便輕動,但已傳下法旨:龍門之事,由你全權處置。”
“那就先靜觀其變。”
趙素丟擲一句驚人之語,道:“事緩則圓,這正道神要奪戌狗元符,來修《六甲靈飛策精之書》,好於將來正式受召,改邪入正之際,順理成章的成為真靈派一份子。
既然他有這心,就由他去吧!”
納珍仙品悟到趙素意思,“你認為這地祇會變了立場。”
“沒什麼是長久的,兄弟、父子、師徒、愛侶都會在時間中變味,有的反目成仇,有的同行陌路,有的親愛如初,而有的愈發無間,你們認為正道神和小聖是哪一種?”
“萬一小聖施了禁制在正道神身上...”一位宿老剛提出異議,便自我否決,慚愧笑道:“算了,我糊塗了。如果真有這個禁制存在,那我們更該靜觀其變了。”
一位宗家翹楚瞭然笑道:“不是父子,不是兄弟,更不是師徒,關係再牢固,也不過基於利益。等這正道神得了戌狗元符,煉了我教真法,改邪入正,威脅反而更小。”
“就怕他野心太大,得了戌狗元符仍不知足,要取代我趙家。”趙四娘子出聲說著,又道:“而且犬守公一向對趙家忠義,元符又只在其死後可轉移,如真這樣做,恐失人心。”
“他犬守公要真忠義,就不會殺了自家徒子徒孫。
他就是知道他這些徒子徒孫受我趙家恩寵太久,將來若是繼承他的戌狗元符,定然使散門子弟失勢更多。
現在我等對他的元符繼承者到底是何等人物,可是一無所知,倒不如使他命喪正道神之手,這樣也算是發揮最後一點餘熱。”一位宿老擲地有聲的說道。
“趙四娘子。”
一位寬和的宿老,出聲道:“你素來有俠義之性,好結四海之友,可是在此時也該明白家族大於一切,不可學家中那些罪人,竟是幫著外姓散門來除舊革新。”
趙素緩緩站起身,道:“我事前已和犬守公遙傳訊音,派家中能人前往支援。
如此為防萬一,就調巡海夜叉部、翻江道兵營,即刻前往龍門聽濤石接應之地,由四娘子趙霓親自統領,朗星老叔坐鎮其中。
另請三叔公持我符令,前往珊瑚林斑鯊老營,命謝嶽水仙率其麾下妖兵,封鎖龍門周遭三百里,不得放走任何可疑之人,包括仙坊餘下真靈派散門子弟。”
第982章 老營,真目的
斑鯊老營並非建於水上,而是潛藏在龍門東南方四百里外,一片深邃海底峽谷的入口處。
峽谷兩側的巖壁上,開鑿出無數洞穴,密密麻麻,如同蜂巢一般。在這些洞穴的外圍,皆覆蓋著堅逾精鋼的骨質柵欄,隱隱有兇戾的妖氣從柵欄後透出。
這裡沒有珍珠藥市的夢幻靈光,只有海底的幽暗、水流的冰冷,身處於此,總有一種皮膚黏滑之感。
在最大的洞穴入口處,矗立著兩座用巨大鯊魚顱骨堆砌而成的望塔,兩座塔頂幽綠的碧磷真火如同一對鬼眼,掃視著周圍漆黑的海水。這裡便是東海龍宮派駐在龍門附近,用以震懾宵小的斑鯊老營。
趙家三叔公,一位身形乾瘦,穿著鮫皮所制玄色水靠的老者,手持趙素符令,如同一條滑溜的黑魚,無聲無息地穿過老營外圍的層層暗哨與警戒陣圖,徑直來到了主營洞府之外。
他尚未通傳,目光便是一凝。
只見在那由整塊珊瑚礁打磨而成的洞府大門旁,正倚著一位身著亮銀鱗甲、額生一對小巧玉色龍角的少年。
少年抱臂而立,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眼神明亮,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營內遊弋的各種猙獰鯊妖,不是別人,正是東海龍君頗為寵愛的幼子——小宸龍。
三叔公心底猛地一沉。
這小宸龍自上次意外捲入靈虛小聖與財虎禪師在東海的那場鬥法後,便對那位太平山小聖推崇備至,平日裡沒少宣揚小聖的‘神通廣大’與‘理念先進’。
聽說自那以後,便和小聖聯絡甚密,還意外和同樣崇拜小聖的樂頭山旗門洞羅蠻屍童結成至交好友。
他此刻出現在這敏感之地的斑鯊老營,其意味不言自明。
“這不是趙家的三老爺子嗎?”
小宸龍也看到了趙家三叔公,打了個招呼,語氣隨意,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危險神色,“什麼風把您老人家吹到這海底陋居來了?可是為了龍門那檔子熱鬧。”
“小宸龍,老夫奉家主之命,前來與謝嶽水仙商議要事。”這三叔公麵皮不動,他不想與這小龍子多做糾纏,抬步便往洞府內走去。
就在這時,不過才行數步,洞府內卻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以及一個溫和而不失威嚴的聲音,“可是趙家的鳴言前輩到了,晚輩南盤江靈撼,有禮了。”
隨著話音落下,一位身著謇C碧波袍、頭戴明珠冠、面容俊雅的青年龍子緩步走出,雙臂環抱著,擋在他的前面。
“灞趟�
寶資功德靈庭!”
這兩個詞在他腦中飛速閃過。
南盤江灞趟缭陟`虛小聖主持大議會期間,便籤署了那勞什子《寶資功德靈庭扶助章程》,與太平山利益捆綁極深。此刻,灞趟奶映霈F在東海龍宮的斑鯊老營,還與明顯親近小聖的小宸龍同處一地,這絕非巧合。
洞府昏暗深邃,靈撼太子和小宸龍一前一後,神色漸透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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