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553章

作者:黑環

  “原本的地位,你只滿足於此嗎?

  當年我們在大劫之中,神主所計劃的可是取代太平山的位置。”

  聽到這樣的話,滿神嬰抿了抿嘴,先是看了看太平山一眾人,而後道:“你有何想法?”

  “在小聖那裡我聽到了許多事情,而在這些事情中,有那一件大事可以看作雲雨廟的出路,那就是真靈派的趙家。”

  溫道玉忍不住出聲道:“你想取而代之!”

  “有何不可。”

  季明對著溫道玉,及其張霄元、幽融子等人說出此話。

  而後又對滿神嬰和大風,及其綠壺神重複的說道:“有何不可!”

  “怪不得小聖願意為你顯示靈感。”溫道玉恍然大悟,道:“如此一來,你便能得到小聖的鼎力支援,甚至在真靈派內部也可能得到一些支援,要是...”

  說到最後,溫道玉沒再說話。

  因為這個計劃還有個前提,那就是一個足夠可靠的靠山,不然正道神和雲雨廟只會成為一把用完即棄的快刀而已。

  “殺人,放火,受招安,你可真是個大才。”米婆娑嘀咕的道。

  “需要做什麼,需要我們做什麼。”綠壺神衝到了虛空中三對結印掌的跟前,張開那長著綠玉甲的雙手,著急的詢問道。

  “不是需要你們做什麼,而是你們能做什麼,又願意付出什麼。

  接下來的這一場大富貴可無法惠及到雲雨廟所有的子弟,綠壺神、滿神嬰,還有...大風,你們其中又有誰願意付出同這一場大富貴所等重的代價?”

  大風搶先一步開口,此刻他早已忘卻先前不快,道:“回答我一個問題,只要這個問題你能回答我,我必效死力。”

  “是想問我憑什麼當這個棋手,靠什麼不被小聖,或者背後其他人當成棄子。”

  “你能說這話,我已經可以相信你了,但我還是想聽聽答案。”

  “答案就在仙山。”

  “神主!”

  大風和滿神嬰異口同聲的道。

  “不是,不是,神主還沒有資格成為這個答案。”

  大風和滿神嬰齊齊怔住,他們已經想到了答案,但是依舊不敢相信,最後大風苦笑的道:“這個答案的確叫人信服,可是你叫俺怎麼相信你手裡有這個答案?”

  “我會親自去往仙山,謁見這個答案,到時就是趙家覆滅之時。”

  “哈哈,哈哈哈,我沒有疑問了,我沒有疑問了。”大風歡喜的說道。

第974章 謁見,朝鳳台

  華陽天宮,子鼠蓮室。

  季家真仙季雷隱坐於石壇之上,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身下溫潤玉石。

  在壇心那捧真水之中,此刻映照出遙遠天南之地的一處幽穴,那穴中有一位修士,正對著這位季家真仙講述近日裡,那處南瀆古堙禁山所發生的大事。

  在季雷隱的面前攤開一幅畫,畫中正是那尊六臂環抱,自稱「正道神」的地祇。

  因為真靈派在天南的暗樁不算太多,只能從雲雨廟一些事件參與者之中套取情報,而在這些情報之中,許多早已經流傳在外,引起熱議,其中的價值不算太大。

  “靈感大顯。”

  季雷隱輕笑一聲,眼中卻無多少意外之色。

  “這靈虛子自己身陷大餘山那龍潭虎穴,竟還能隔空落下如此一子,將雲雨廟這群惶惶不可終日的喪家之犬,硬生生點化成了有可能化龍的...一頭惡蛟。”

  他對小聖被雷部神霄玉府一紙調令遣往中土,置於趙壇眼皮底下之事,自是知曉。

  季家交付《踆烏墮影花煞神法》,本就是一場交易,要借這位太平山小聖之力,行那雷霆手段,剷除盤踞真靈派已久的毒瘤——趙家一眾,及其附庸。

  他們根本不在乎小聖現在面對何等阻礙,既然已經收了他們季家的報酬,便該來履行承諾。

  若非是深知此子歷來深诌h慮,實乃天下一等一的變數,絕非甘受擺佈之輩,季家便不止是在這裡安靜的“觀望”了,而是採取一些必要的催逼手段。

  而如今,雲雨廟的這一番變故,也讓季雷隱確認心中的猜測——這一位所謂的正道神,就是小聖為剷除真靈派趙家而準備的後手,故而他心中才沒有多少意外。

  但是本來交託於這些小聖的大事,現在被轉了一手,到了另外一位地祇的手中,還是經古堙神泥那等禁忌所復全的一位地祇,季雷隱心中多少有些惱怒。

  他也明白真靈派既是效仿太武山故事,就該讓小聖前來在開派祖師「遁甲二祖·尚厄」的靈牌前行上拜師禮,定下一個師徒名分來,這樣才擁有為真靈派剷除奸邪的大義,減少日後對付趙家的阻力。

  只是因害怕小聖趁機執掌太平和真靈兩家教權,成為天下半主,故而幾番斟酌之下,才決定不給這個名分。

  雖然惱怒於靈虛子的擅作主張,但是季雷隱也明白自己不大佔理,也奈何不得對方,對方和財虎禪師在東海的那一次鬥戰,已經徹底在人間的仙人中打響了自己的名號。

  小聖之名,漸漸名副其實起來。

  “正道神這個馬前卒,有足夠道行拱破趙家嗎?”

  季雷隱目光銳利,看著畫上那尊新生地祇,心中暗道:“雖說今日之真靈派,由幾大宗家世代把持大權,門內一潭死水,一般子弟終其一生也難破血脈身份上的桎梏。

  但是這些個宗家到底不是世俗門閥,其在每一代中,只需將幾個核心子弟培養好。

  這樣一代代的積累下來,依舊可以穩坐大位。歷代人中要是再出個陽神地仙,那位子自然更是牢不可破了,更別說這歷代積攢下來的底蘊和人情關係了。

  剷除趙家,面對的可不只是趙家,而是圍繞趙家的一張大網,誰也不知這張網上連著那位大神,或者老魔。

  這正道神唯一的機會,只有雨彘神主背後的青華宮主人。這位天子因其兄長之死,及其定仙遊之事,同上蒼之間幾近勢同水火,這樣的天家之事在群仙諸神之中已成不可言之忌諱。

  正道神如果真得了那一位的青睞,這樣才能入眼一看。”

  季雷隱站起身,在芝田旁緩緩踱步。

  玄鶴受驚,振翅飛起,發出清越的鳴叫,這樣的動靜對於季雷隱是個不凡的徵兆。

  “趙壇此刻想必也已收到風聲了吧?!”

  季雷隱嘴角勾起一絲冷意,口中喃喃道:“你坐鎮大餘山,本想以勢壓人,將靈虛子困於掌中,慢慢炮製。可是此刻是否能想到,他反手便在你看似牢不可破的棋局之外,另開一局。

  想必你和我一樣,迫不及待想要知道這位正道神是否有資格承擔靈虛子的期望。”

  他心中迅速權衡。

  此事對季家而言,利大於弊。

  “需得推波助瀾一番。”季雷隱下定決心,走回舍內石壇邊,伸指在那捧真水中一劃。

  水波盪漾,凝聚成一道細微的流光,旋即隱沒不見。

  這是一道傳向特定渠道的密訊,內容無關具體指令,只是一些關於正道神明面上的資訊,使之流入真靈派某些有心人的耳中,不多久這訊息就會自然“發酵”。

  ............

  東海仙山,青華宮。

  但見青冥寶闕,玉樞懸翠璋;

  渡真池畔,青鶴舞雲廊。

  靈根瑤幹生輝彩,飛簷斗拱曜霞光。頂上耀顯青華鏡,四周漫轉華炁輪。

  碧落瓊階連紫府,琅现穹飨錾n。銜芝白鶴階前戲,護法神君雲外昂。

  端的是一派長生不俗妙法境,恆駐春光無上宮。

  宮外天際遠空之上,六隻手臂如魚群一般,遁遊至此,懸空在宮外崖頭,正是季明前來謁見青華宮主人。

  面見這位上蒼當今唯一的天子,季明不敢有絲毫冒犯,恭立於宮門之外,收斂周遭的護身神光,靜心的在此等候。

  良久,一名眉清目秀、手持拂塵的仙童自宮內翩然走出,其身著宀视鹨拢铰妮p盈,眼神通透,彷彿早已洞悉季明來意。

  仙童至於季明之前,並不詢問,只是微微一禮,便引著季明穿過層層殿閣,來至一座朝鳳台下。

  “人間地祇已至宮外,恭聆法旨。”仙童於臺下躬身,聲音清越,迴盪在仙台之間。

  季明見仙童的言語和情狀,便明白宮內那位天子早已明察秋毫,知曉他來此的一切前因後果。

  在朝鳳台下,季明坦然合掌,再三禮敬,心中並無忐忑。該做的工作,該有的準備,早在前來謁見之前,就已經處理妥當了,他起碼是有八成的把握。

  “太初有混,元炁化形。

  歧路非歧,正道非正。

  汝秉混元之基,承古堙神泥之造化,當行非常之事。

  既然寶光州的棋盤已開,殺機已生,便允爾入局。然則,劫數自招,因果...自擔。”

第975章 質疑,青桑扇

  仙音浩蕩,言簡意深。

  其中既點明瞭他正道神的根腳和來意,給予了默許與支援,也警示了其中的風險。

  季明心領神會,知道這便算是青華宮主人的一種支援態度,但是這樣的態度並不是十分有力度,畢竟他遠未證明自己。

  朝鳳台前,季明謝恩,卻未告退,醞釀著真情實感,用一種悽惶的語氣,訴苦道:“今來仙山宮前,幸得接納,更蒙大尊不棄,允小神執子入局,感激不盡。

  小神自重生以來,根基有固,道行略增,而今欲行大事,挽廟統於危難,昌神主之事業,顯大尊之靈威,縱九死亦是無悔。

  那真靈派趙家縱使盤根錯節,底蘊深厚,但是小神心中無恐,唯有一憂。”

  說到這裡,語氣已轉為堅定,臂膀上筋絡突暴,顯示其激動情緒,並停頓一下,不料宮中沒有配合的回應,剛升起的情緒小受打擊,但是這不影響他的發揮。

  “這一憂乃是驚憂於辜負大尊期望,前次神主已然辜負,若我再負一次,便是天不絕我,我亦要自絕!”

  “此言過矣。”

  仙音再次傳蕩,這一次的語氣略有溫度。

  季明感覺有戲,說道:“懇請大尊慈悲,念在小神這一憂,賜下一二護身之法,或是趁手之物,也好讓小神有幾分底氣,不至於使我雲雨廟再負大尊,定教天地人神共知,上蒼之外亦有正道。”

  “上蒼之外,亦有正道。”

  宮中的仙音重複了一遍,語氣頗為複雜。

  季明的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將自己擺在極是悲情的位置,一個為青華宮主人可以殉道的位置,說到底他這目的也就一個——求寶!

  宮中那飄渺的仙音說完,微微頓了一下,顯然從真情之語中,已聽出弦外之音,只是沒料到這新生的地祇,竟有如此“膽色”和“麵皮”,剛得了默許,就敢直接打秋風。

  片刻靜默後,仙音再次響起。

  “機緣禍福,相生相倚。

  事到危急關頭,自有高人相輔。

  此中玄妙,不必問吾,汝自去體悟便是。”

  這話說得頗為模糊,既未答應,也未徹底拒絕,留下了一絲餘地,似在考驗著什麼,且還暗示著某種未知的安排。

  季明何等的機靈,將其它意思自動忽略,抓住話語中那絲餘地,決心再試一次。這臉皮可不能當飯吃,尤其是在這個時候,在青華宮主人的面前,尤其得記住這一句話。

  況且這丟的是正道神的麵皮,同他靈虛子何干。

  當即再次懇切說道:“大尊明鑑!小神非是貪圖寶物,實是那趙壇勢大,仗著自己同青天子的那一點湵〉母钻P係,屢屢媚於上蒼。”

  說到這裡,季明點到即止,不敢深說青天子之死,這種天家忌諱說多了,鐵定不得善果。

  “小神死不足惜,但是不敢因此誤了大事,只求大尊賜下一件小器,使小神能在人間顯耀一二。”

  宮中陷入了更長的沉默,彷彿這位天家人物也在權衡之中,或是被這地祇的沒臉沒皮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又或者是在其身上看到了某種值得投資的特質。

  畢竟沒臉沒皮,也意味著務實、堅韌,還有行動力。

  終於,那飄渺仙音再次傳來,這一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嘆息,卻也是明確的應允。

  “罷了...汝既如此執著,便予汝一物。”

  隨著話音,一道青瑩瑩的靈光自宮中飛出,輕飄飄地落在季明的面前,化作一把綠瑩瑩的桑葉扇。

  “靈寶!”

  季明喜道一聲。

  細看桑扇,可見扇上有天然葉脈紋路交織,一落手中便有一種生機之意同真身內的靈機交融。

  對於五行遁法頗有造詣的季明自然知道這是先天甲木之氣,再加上獨特的桑葉之形,很容易得出一個結論,此乃青天子生前所居寶地中那片神桑林裡所採寶桑葉煉成。

  “宮中沒有什麼小器,靈寶倒有多餘,此扇號為「青桑扇」。

  碧海神桑林中,吾昔年在其中偶然見一點先天甲木青氣交感於一桑木,此木萬載之中只長一葉,此葉不落後天五行迴圈,其性至純至淨,被吾宮中司正煉成此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