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雨師如今是為靈庭一員,日後天南諸宗大興,必有你一份大功,官復原職是早晚之事。”
聽到靈虛子在此場合中近乎承諾的話,陳元君心中寬慰,沒枉費他不顧麵皮的取悅於靈虛子,他接著道:“小聖何必同他廢話,送此龍上剮龍臺一趟,再行問話,定合心意。”
聽到剮龍臺,龍宮裡的龍子龍女皆是渾身一震,骨軟筋麻一般,本來求情的聲音熄了下去。
“我...我是請小聖鑑賞此扇!”
小宸龍靈光乍現一般,捧著他那水火神明寶扇說道。
“鑑賞。”
季明語氣中滿是玩味。
他朝老龍公那裡望去,不欲多做追究,眼前小龍這種貨色不值得他上心,而且接下去還有尋寶之試,不宜在此鬧僵,於是點了點頭,笑道:“我還以為你是要來過來獻此法寶。”
“哈哈,小聖要是合意,拿去何妨。”
老龍公笑道。
“不必,我不奪人所愛。”
小宸龍乾笑兩聲,那張龍臉漲的通紅,再道:“請小聖在此扇上題字。”
季明一聽此話,冷眼看向小宸龍,一時間數道目光齊齊落在此龍身上,目光化作實質壓力,將其龍身一點點的壓入貝床中。
“金童。”這時座旁的大師開口,她已看出季明沒有追究之意,於是略發善心,道:“不如你題上幾字,寬恕一二,也顯你天南正教之仁。”
“弟子明白。”聽到大師之話,季明收起一身凌厲氣勢,朝著大師笑道:“我不過嚇嚇他,誰不知道我是火墟洞中出來的,從來都是慈悲為懷,網開三面。”
話音一落,四周立起附和之聲,就是諸宗首腦們,此刻不願繃著臉,配合起靈虛子話語中的輕快之意。
季明一把拿過小宸龍的寶扇,元闢元意變作一筆,在扇面題下四字——靈虛敕令。
第917章 顛倒,五境功
張霄元自藏室歸來時,正看到靈虛子那頭久不見蹤影的靈伴千手兒纏於靈虛子的座前。
千手兒將藕白佛臂盡數舒展,六指手掌交替輕觸於季明皂袍下襬,目中流轉著孺慕光芒。
“阿爺...”千手兒喉間滾出嗚咽般的低鳴,粒粒淚珠自目中滾落,遇氣即凝成渾圓琉璃子,叮叮噹噹灑在硨磲貝床之上。
季明含笑探手,敲了敲千手兒的硬腦殼,元神傳音的道:“天女說你與西方有緣,於三密佛法之上進益頗喜,更是習得多道掌眼手印,我深覺其中一道於此試有用,故而特召你來。”
“哪道掌眼手印?”
千手兒心中忐忑,他在掌眼手印上的修行,最初是學習蓮華合掌手,後來為求佛魔不二之真諦,得無上清淨,又隨樂章天女往南方寶法寺習得青蓮手。
此後專習青蓮手和蓮華合掌手外,又得到一道殘缺的掌眼手印,那是來自雷音寺的老和尚所傳的寶篋手。
“不必憂慮,召你過來,掌眼手印只為其一。
接下來尋寶之試中,我要出動元神嬰孩附於汝身,更要於你眼中住去兩個天地靈精,你萬不可有聲色露出,為外人所窺見。”
說罷,手掌對著千手兒一拿,數丈之長的千手兒隨著季明手掌動作變化,體型迅速縮下去,幻成一肉嘟嘟、白嫩嫩的孩身,其脅下有兩排細短的藕臂。
千手兒被季明拿放在背後,他那一對對手臂從季明左肩抓到右肩,扎著雙丫髻的胖腦袋從右肩掛到胸前,就像從前時候一樣。
“朱陶,此次不容有失。”
火峰尊者對馬首瑞禽說道。
“我盡力。”朱陶隨意地吐出此話,接著看了季明一眼,率先身形一閃,帶五道煙華衝下貝床,轉入一面大屏風後,那裡就是通向三千六百八十二間珍寶藏室的入口。
“且去。”
季明輕叩千手兒頂門,其肉身絳宮內的嬰孩化作一縷青罡吹入千手兒頂門內,落在心田之內,而兩個瞳子神也從季明閉著的眼睛裡一躍而出,來到了千手兒的眼裡。
見阿爺做好準備,千手兒隨即騰空,化作十丈霞彩,徑直投到藏室方向。
到了千手兒的心田裡,可以說千手兒的一切秘密盡在他眼底,其對季明的這份信任不可謂不深。
繞過那面大屏風,便見一條海底火道,這竟是一條在海水中開闢出來的火道。當千手兒所化霞彩衝上火道,道上火焰一下轟起,從四面八方竄高,往千手兒這裡撲來。
“小道爾!”
千手兒正要顯擺自己所學,卻聽到心底阿爺的迴音,藕白佛臂的動作一變,如勁弩朝火中伸射過去,精準拿住火中那一粒粒不起眼的金星。
“嗯?有點道行。”在火道盡頭處,一朵金色蓮苞裡,朱陶見到那蜈妖輕鬆破了自己火中所藏暗招,心中剛對這場比試升起了一點樂趣時,忽的身前一暗。
原是千手兒展開一對薄翅,遁衝蓮苞之前,身形在蓮苞上投下陰影。
只見千手兒百掌一捏一放,便見掌中原先所攝拿的金星被捏碎後,齊齊放射電雷,打向那火中金蓮苞。
“沒了。”
雷擊之處,蓮苞早已消失,比雷霆更迅。
“火裡種金蓮!”
在千手兒的心中,季明凝重的說道。
胎靈五境功課有三,初期為「五行順轉」,也就是季明正在修行的功課,其循相生相剋之常理,以鞏固胸中五氣,為日後打破虛空,胎入上宮,煉就陽神而做準備。
到了中期第二門功課,這便是「五行顛倒」。
所謂道之五行,俱從順生,如金生水、木生火之類。
這體內五行順流若是無制,必至肉身精炁耗散,離死不遠,生機霎時間轉作殺機,這便是生者死之根也。
丹道之五行,全在逆轉,如陰虎從離火中取出,陽龍從坎水中取出,水火互藏,顛倒用功,方得歸根覆命,劫外長存,殺機轉作生機。
這中期上五行顛倒之功課,便全在這逆施造化,於殺機中求生氣,在死關口呋罘ā�
一般而言,修道人在此功課之上,通曉顛倒之功,能熟用五行逆生之妙,便可在中丹田的絳宮之內,施展【顛倒五絕大關】,令元神胎靈於絕關中悟生,大除陰滓。
有些修道人因在五行遁法之上擁有極佳悟性,便能領悟到一種顛倒大遁。
如火裡種金蓮,便是基於火金逆生的顛倒玄妙之遁法,當初季明在土木相爭的顛倒之妙中稍有頓悟,便煉成六戊神罡的神通,可想而知此等火金顛倒大遁何等玄奇。
季明倒是不擔心那朱陶佔得先機,他在這裡可是佔據地利之勢。
在千手兒衝過盡頭,來了海底的一片星空之中。
在這裡,星空中足足有三千六百八十二個星子懸綴其中,每點星光內皆自成天地一般——有青玉山巒上下浮沉;有琉璃院落倒懸其中;有琥珀溪流環繞月輪。
每點星光內都是一個珍寶藏室,一共三千六百八十二個,構成了龍宮傳頌千古的富奢之名。
不過即便如此,東海龍宮的諸多水仙在天上仙真眼中也非太乙真流之類,人間每朝之中東海總有大難。即便是在凡間的話本故事裡,龍宮也多是些邊緣角色,由此可見他們在這天地中的處境。
“試試你的寶篋手,看看能否找到放在這裡的寶錢!”季明說道。
聽到季明的話,千手兒極是沒底的抬起一隻佛手,那手上六指舒展著,掌心之中努力睜開一眼,眨了數下之後,一個裝著些許薄財的篋盒方才現於掌上。
見千手兒如此吃力,季明也知其未能精修此道掌眼手印。
他倒未曾失望,四十二掌眼手印乃無上身密之法,其中四十道被五方佛脈分而掌之,千手兒能將其中蓮華合掌手和青蓮手兩道手印煉成,已是佛緣深厚,如何能在千手兒這裡奢求更多。
在千手兒的眼中,屬於千手兒的兩個瞳孔旁,各自生有一個新瞳孔,正是兩個瞳子神。
他們信心十足的道:“當年老主人在龍宮修此珍寶藏室,可是完全仿照玄圃內的周天宮室,就連裡面的美玉黃金、細丹砂礦,還有碧樹、瑤樹都全部移種照搬。
不止如此,還請來玄圃所在天山中的諸多靈精後裔,另有一位三首國人在此打理妥當。
雖說過去多年,已是滄海桑田,此處舊故多半衰亡,但是我們身為老主人身邊最親近的靈伴,自有秘術來驅策留居這裡的生靈,輕鬆找到那枚太平寶錢。
就算那人在我們之前找到,我們也可封鎖此處,從容應對。”
“話別說太滿。”
千手兒眨了眨眼睛,小聲說道。
第918章 靈雕,金蓮苞
朱陶所化金蓮早遁入海底星空的深處,點點火屑尚在虛空飄零。
接在他身上的那條財虎禪師的寶篋手,早已鎖定了那枚太平符錢的位置,但這位置極為古怪,於星空之中飄忽難定,上一刻和下一刻的位置差距足有百里之遙。
“定是那飛張仙暗中搗鬼!”
朱陶並不擔憂,他的火金顛倒大遁舉世無雙,這寶錢就是再怎麼飄忽,他也追得上。
金蓮苞於星空中一閃,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焰影,下一瞬間已到了太平寶錢的附近,一下就看到在星子光塵間平展雙翼的黑雕。
“化身術?
不對,這是飛張仙的靈伴。”
對於太平山各個元首人物的情報,他朱陶也是事先了解過,其中張霄元自是重點關注。
在張霄元的情報中,有提及過他有個靈伴,喚作黑靈雕,好像留在了北方吉量府這個張霄元曾被外逐之地,其它的情報便不明瞭。
不過這區區黑靈雕,又不是什麼前古神異之獸,想來最多個性獨特,思維敏捷些,張霄元將他這黑靈雕留在這裡,並且保管著太平寶錢,倒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盤。
要不是他有寶篋手在,估計黑靈雕早將寶錢送到靈虛子的手上。
黑靈雕一見朱陶過來,眸中極為鎮定,沒有一點慌亂,只這一個眼神便讓朱陶不得不深想一些。
就在朱陶遲疑之時,只見黑靈雕兩翼一振,隨即投入附近一個星子中。
“哈哈,好狡猾的黑雕兒。”朱陶明白剛才黑靈雕是虛張聲勢,大笑一聲便使駐身的金蓮苞遁入那星子之內的珍寶藏室,那裡面是一處平滑如境的大湖,湖面上綠影婆娑,微風不燥。
黑靈雕在湖上平展兩翼,沒有如朱陶預想中的慌不擇路。
金蓮苞沒有多催法力就已經追上了黑靈雕,他跟隨在黑靈雕的尾羽之後,掠過湖面倒映的綠影,飄過起伏的山脈,再飛過皚皚白雲,蓮苞開始綻開,從中伸出一條黑色虎臂。
忽然,黑靈雕一個俯身,投入湖中,黑臂跟著下抓,卻只抄了一把水。
“好俊的靈雕。”
金蓮苞中,朱陶已經起了欣賞之意。
他也非愚鈍之輩,一眼看出那黑靈雕是鑽到了這座大湖中真正的珍寶藏室裡,其進入的方式就是從湖面偶然一現的、如金鱗一般的散碎波光中進入,這份眼力可了不得。
金蓮苞原地一轉,隨即遁至十數里外,在這處忽然被微風吹皺起的金鱗波光中進入室內。
這處珍寶藏室內,到處都是金沙,儼然一座金沙構成的小片沙漠,時不時有沙暴吹起,黑靈雕就在這片沙漠上孤獨的翱翔,左右兩隻銳眼不放過這裡的每一絲異變。
下一刻,背上被金蓮苞狠狠砸中,使黑靈雕飛速砸落下去。
金蓮苞再次綻放開來,黑虎手臂再次伸出,一把伸擠到小小的雕喙裡,沒有傷及黑靈雕分毫,手臂便從其腹中拿出太平寶錢。
“你有位好主人,不然今天你可沒這麼輕鬆脫身。”朱陶對著黑靈雕說了一聲,下一息金蓮苞原地消失,對於金沙下面掩藏的種種珍材寶料竟是理也未理。
黑靈雕落在地上,掙扎幾下沒能飛起,索性張嘴一吐,吐出個玉竹寶弓,又從身上抓了根羽毛,說道:“務必將此弓送到小聖的手裡,助他一臂之力。”
說罷,黑靈雕施展化身術,羽毛上綻開毫光,變成鷹隼,一把抓住寶弓,振翅飛了出去。
...............
千手兒在星子光塵間遨遊,隨著瞳子神的指引,投入到一個星子內的琉璃院裡,經過重重廊柱,爬過一道月門,來到一座法壇之上。
“叩響它。”
大瞳子說道。
“我知道怎麼做,你已經說過了,我還沒那麼笨。”千手兒雖然佛法已深,但此刻在阿爺這兩個新寵前,仍是忍不住起了細微煩惱,不想落了自家面子。他伸手在壇上輕輕一叩,連續數下,極有節奏。
“來了!”
大瞳子激動的道:“這叩壇召問之術,可以傳喚附近生活的靈精神怪,只要被召來,無論叩壇者是誰,他都要聽從其命,真希望會是個長壽的老朋友過來。”
壇面被叩響後,應聲漾開波紋,現出一頭六蹄老黃牛在海上一塊浮田耕耘的虛影,不多時那老黃牛從壇面波紋中伸出腦袋來,仔細看著千手兒,面露迷茫之色。
“你是何怪?”
千手兒問道。
老黃牛猶豫了一會兒,老實道:“我非精怪,實乃山神瑤之子裔,你又是何妖?”
“我也非妖魔,靈虛小聖之靈伴,克厄山迷途庵中佛弟子。”
“久仰!”
老黃牛不鹹不淡的回了一句,然後慢條斯理的從壇裡抽出六足。
千手兒見老黃牛回了一句,便不再說話,知道這定是個悶性子,難怪能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待下去,於是說道:“快去佈置小諸天金斗陣圖,將內外全部封鎖。”
老黃牛為難的道:“這個封鎖不了,那陣圖在三千四百多年前被一個叫馬驥的真靈派宿老和宮中龍女裡應外合給打破了,還拿走了一間玄圃周天宮室。”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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