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491章

作者:黑環

  “我這神通非後天修煉而成,乃先天誕生之際,有感於不可避免的偏移、岔路、迷途、歧路之機而生,便是天上大神老仙亦讚我神通有天罡變化的潛質。

  我無須向外求索半分半釐,只需深掘這道大神通的變化,未來便可躋身於地祇神君之列。”

  季明知道子午健將的師傅就是這險道神,只從子午健將那頭頂魔箭之能,也能窺出險道神歧路神通的玄妙來,不過真正面對時,仍比想象中棘手,心中有各種施法念頭,可無論何念都要在心中迷途歧路上經歷百轉千回,難以讓肉身真炁執行。

  念頭既已迷失,這肉身又如何能自己鬥法。

  這一刻,在季明身上,明明妙法至寶皆存,可唯“直達”二字似乎從此湮滅,這不是幻法,而是大神通。

  險道神在第一時間便制住了靈虛子,這令他微有自得,畢竟這可是令虛神嬰都灰頭土臉的人物。

  虛神嬰那半截陰爻被收,短時間在其身上還看不出什麼損害,可一旦大雲浮疆內的鬥法到了激烈之處,虛神嬰在這樣的鬥法中,立刻便會顯出疲虛之狀,敵人也定能捕捉到這種異狀。

  在魔宮內,所有人都知道這事的嚴重性,但礙於滿、虛二神嬰聯手的兇威,都沒有明說而已。

  在虛神嬰這樣的情況下,本來作為底牌之一的招杜羅神將,就更顯其重要性了。

  “小道士!”

  險道神在迷神障中摸向蠶將,卻不見其蹤影。

  “你在找什麼?”

  季明明知故問的道。

  在季明肉身上,絳宮中的嬰孩已躍出泥丸宮,坐於三花上,兩眼微睜,抱著元闢如意。

  肉身心神既已被設下歧路,季明乾脆使嬰孩出竅離體,這嬰孩乃道門法身,念動即是法動,可暫時無懼念困歧路。

  “我那愛徒已被我送到安全處,你也不必拿他來威脅我。”

  “威脅?”

  險道神語氣像被冒犯了一樣,帶著怒極而笑的氣音。

  “你才踏足這個境界多久,你對這裡“風景”的切身瞭解又有多少,你以為有了一柄如意法寶,就可假裝自己已是成名千年,早已躋身天下頂流的人物。”

  季明沒有廢話,將如意對肉身一揮。

  那施加於身心中的歧路瞬間被壓下,處於未成之中。

  接著便感召日月之力,順推五行,將周遭三尺凝就成一方巽風拂卷的小法界,隔開歧路神通加身。

  “你...”

  險道神見到季明這輕描淡寫的手法,像是被噎了一下。

  這感召日月,順推五行,以此來畫地為界的法門,起碼是在胎靈五境中精習五行遁法多年,才能隨手施展出來,靈虛子的這三尺小法界像是對他的一種諷刺回應。

  蓮臺之上,巽風吹拂,嬰孩重新降下肉身。

  季明跣足立於素白蓮臺,身姿如松柏傲雪,一手在胸前掐訣,三尺小法界收攝至體表,化作琉璃般明澈光膜。

  下一息,其身已閃至那迷神瘴中。

  “找死!”

  險道神六掌齊結手印,霎時間瘴氣翻湧更劇。

  季明在其中遁走,前一刻還在空中,下一刻已到巖壁前,剛破壁而出,又來到寒潭之下,不等作出反應,又抵於一大片枯墳之內。

  這所到之處,有虛有實,有真有幻,不過到底對他構不成威脅。

  真正構成威脅的,乃是無處不在的瘴氣,雖不知接觸沾染後到底有怎麼後果,但是自己的元神一直對他示警。

  不過身外小法界被他凝壓成膜,足夠將惡法隔絕在外。

  他這小法界雖比不得黃庭宮外景那樣,身處其中可使天地皆同力,但險道神之神通若要施加於身心,必要先破開法界,這便給了他反應時間,能及時以元闢如意來化解,不會如先前一般被突然的乘虛而入。

  迷神瘴中,季明在一條條幽徑秘道里進進出出,無論這些幽徑秘道將他抵送哪裡,全都被破開。

  說實話,一入疆中便和險道神交手,季明內心微有緊張,他到底才到這個層次上,不再像四境中,可以輕易看出對手一切術和寶上的變化妙意,隨手便有反制之法。

  在胎靈五境這個層面,一切又是新的開始,若非因丁如意失陷於此,他該聽從陸真君的話,不來此疆。

  當然,他還有一個不可明說的目的,就是攢下一筆資歷。

  參與大雲浮疆內的定鼎之戰,絕對是未來重大的一筆資歷,試想一下他要是不來,定鼎之戰中唯一非宿老元首的人,便是他的那位張表哥了。

  對於有志於下代真君的季明,他不會允許張霄元獨享這份殊榮,以至於將來有和他分庭抗禮的資歷。

  看著瘴氣內被縱橫交錯的岔路所掩蓋的險道神,他明顯感受到一種差距。

  即便他這元闢如意內有剋制萬法的未濟如意靈光,可在瞬間將瘴氣歧路固定於未起之時,可他仍沒有萬全把握來鬥勝這險道神。

  季明清楚他的手段在這個層面上自保或許可以,但要鎮壓一切不服,還略顯湵×诵�

  不過他也不急,元闢如意才煉成不久,還未在手中使用純熟,另外新近種種收穫都需要消化,待這大劫過後潛修個二三百年,到時候他在蒼天之下才是真正絕頂。

  想到這裡,他無意再和險道神交手試探,身子一退,未濟如意靈光在外鋪展,使諸法失效。

  險道神見靈虛子從容退走,六臂急轉如風車,頓時便有千百條險路攢射一般,射向季明身外靈光,轉眼間這些險道又在靈光中泯滅消失。

  見打不中靈虛子,險道神六臂一散,齊齊往地上一抓,使出五行搬咧械难咏缰ā�

  他這延界之法遠比季明的還要精湛高明,季明都不必去試,便已斷定自己無論遁法如何神速,也飛不出腳下方寸之地,於是將如意一拋,化作神橋架定虛空。

  這神橋乃是兩儀如意曲雲柄化成,可定住地、火、風、水,五行延界之法被橋一定,即刻歸於尋常,不再有困敵之能。

  季明落於橋上,腳下一步垮出,便走到了遠處,離開鬥法區域,還沒等險道神追來,已經坐上奇肱神車,化作一道經天長線,速速的遠離於此。

  他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這次過來救下丁如意後,就是要在陸真君身邊打下手。

第850章 遭遇,古雨師

  奇肱神車下面的兩團渦流狀的淡青飆風狂轉,四周上下的景色全都往後抽去一般。

  只在片刻間已來到大雲浮山中,在這裡他刻意放慢了些速度,周圍可見湖塘星羅棋佈,天光下射,水色上映,恍若巨鰲背甲嵌有百片玳瑁,熠熠生輝。

  季明坐在神車上,一手把著車舵,一手將皮展開。

  這皮不是其它,正是姜黑梟背上印有咒圖的皮子,這樣的東西自是被他完整的保留下來。

  只是咒圖非比尋常,自有諸般靈異之處,在姜黑梟死後便有自散之勢,若非季明元闢如意之能,早已經在皮上自散而去,根本就留不到現在。

  季明手掌在這皮上來回擦著,將未濟如意靈光均勻的滲入其中,好使‘咒圖自散’這一過程更久的定格於未散將散中,給他更多時間來參悟此圖。

  此時神車接近一處鬥法戰場,那裡偶爾發出龍吟虎嘯之聲,乃龍虎二翁所在。

  二翁坐在兩處相對而立的孤峰上,身邊龍虎坐騎在空中同一股時隱時現的煙塵相鬥,二翁則在孤峰之上旁觀,看那情狀似乎頗有閒情的樣子。

  他們見到神車飆飛而來,也不覺驚訝,齊齊抬手往山下一指,示意季明前去。

  季明看了一眼那股在千峰中隨地而現的煙塵,知道那是旱地神,他朝著二翁點了點頭,隨即來到了山下,剛接近地面便心有所感,那是自己收在舍利瓶中八百劫唸的感應。

  “赤意郎君。”

  季明心中暗道。

  他知道自己若有感應,那對方也能感應。

  季明將神車停到附近,這裡正有一個湖塘,水面倒映嘉木千株,翠蓋亭亭如結華蓋。

  有朱冠玄鶴在湖中梳羽蘸影,又有銀鱗大魚銜絮穿萍,而在環塘外的霧林之中,有虎豹豺狼口銜丹草隱現,於暗中注視著季明這個意外來客。

  等了一會兒,有兩道身影到來。

  其中一位生得面如冠玉,齒白唇紅,長眉插鬢,又黑又濃。

  此人背後雙翼,身材高大,上半身穿著一件白色道服,外罩一水藍蓮花雲肩,胸背刺繡花鳥,綴以金鈴、銀鍾等,行動有聲,露出一雙如水般嫩滑的手臂,袍擺下赤著一雙鳥爪。

  顯然此人非是修士,乃老魅神怪一類,道行難窺深湣�

  另一位乃兩首四臂之身,體表流有異彩,宛若陽光照耀下的繽彩蟲殼一般。在這具法身上,其中那面容俊朗的頭顱,眼色十分複雜的看向季明這裡。

  “赤意道友,我們又相逢了。”

  季明站在神車之上,託著元闢如意,面無表情的說道。

  在那具法身上,另外一首上,古化功的表情怔然,呼吸都放慢了一些,“你...你怎麼來了這裡?”

  季明視線轉向古化功那裡,念頭一動,隨即說道:“良禽擇木而棲,你古化功也是轉劫一次的旁門首腦人物,從前對山上也薄有功績,現在仍有回頭之日。”

  “晚了。”

  赤意郎君說道。

  “他知道太多,參與太多,如何能夠回頭。”

  “我說能,那便能。”

  季明落地有聲的說道。

  這句話道出,赤意郎君沒了聲音,而古化功眉頭緊皺,陷入兩難之中。

  古化功在靈虛法師手持如意出現在大雲浮疆中,便第一時間得到兩個資訊,一是對方已突破胎靈五境,二是對方的潛質大幅度的拔高,已超乎想象。

  如意形制的法寶,別說這輩子,就是上輩子他也沒見到。

  這種形制的法寶,不是想煉就能煉的,其中無形的門檻不知多少,牽扯的方面不知多深。

  在緩過神後,古化功得到了第三個資訊,下一代太平真君板上釘釘,不會出現任何的懸念了,或許現在就稱呼眼前這位叫小真君了,他話語中的分量絕對足夠。

  他正意動之時,忽感體內異樣,忙出口道:“乙峰有暗樁!”

  下一刻古化功漆黑的臉面被蛇鱗封起。

  “此功我認下了。”

  季明在神車上如此說道。

  赤意郎君壓住起伏的情緒,他深知現在不是鬥戰之時,而且只看靈虛子中門大開,全無防備的樣子,也知對方必然是有恃無恐。

  靈虛子在他印象之中,絕對是一等一的謹慎之人,在靈虛子的身上他學到很多東西,而這樣謹慎的人,卻表現的不再謹慎,可想而知其倚仗會有多大。

  見赤意郎君很能沉住氣,季明心中警惕提高了一些。

  突然間,他心中一動,一隻手掌搭在車舵上,輕輕一撥,下一刻就突現於湖塘一處水面。

  這水面上飄著一指甲蓋大的翠萍,上有一位紅光滿面,額有肉痣的老僧,於萍葉上袒胸趺坐。

  其笑口大開,對季明樂呵呵的道:“道友果有智心慧眼,只一眼便瞧出古道友心神不寧,非是赤意郎君之志同道合者,一言便已離間其心。”

  “空樂老佛!”

  季明心頭一沉,那有翼鳥人他看不出底細,可這位空樂老佛他可認得。

  要不是三疆論會開始,原本在除了百禽上真和百禽山後,他就該著手對付空樂老佛的雙身寺。

  這位天南淫僧逍遙多年,於空樂佛法之上有極為高深的修為,據說已經證得斯陀含二果,早已被天南正旁兩道都視為媲美道門五境的佛家大人物。

  由於外道佛法極難成就,某種程度上空樂老佛的含金量更比旁門五境老怪更足。

  對於已證初果的季明,更能理解老佛這二果中的含金量,二果的成就建立在初果之上,身見、戒禁取見、疑這三結下的微末殘餘之煩惱已徹底消除。

  除此之外,在這了斷三結的基礎上,進而使貪、嗔、痴這些慾望變得淡薄,故而又稱薄地。

  斯陀含果的證就難度沒有初果困難,此果說到底只是初果的延伸,其中唯一的難點在於本尊,到了這一步需使身、口、聞三密都臻至大成圓滿之化境,好來駕馭本尊的忿怒法相。

  “靈虛道友,我們並不同路。”

  空樂老佛同樣無意和靈虛子起衝突,合掌說道:“我們要往山上去,你則是要往山下走,咱們不如彼此別過。”

  季明站在神車之上,看著那位隱隱在隊伍中佔據主導地位的赤意郎君,心中對這位赤意郎君的興趣更為濃烈了。

  他也不急著對此人動手,當然他得承認就是現在動手,也討不了多少便宜。

  不過他有了新的想法,在煉成元闢如意之後,他許多以往不能做之事都可以做了,比如和老金雞進行更深入的接觸。

  在赤意郎君身上那些劫唸的背後,乃是老金雞的手筆,所以要想將赤意郎君徹底拿捏,只要找到老金雞並說服對方即可,這才是根本上解決問題,也是更高層次的博弈。

  季明心念一動,神車消失此處,原地只留水面上一圈漣漪。

  在靈虛子走後,赤意郎君久久未曾回神,靈虛子最後的那一眼神,實在是印象深刻,好像在棋盤外面,看向棋盤上的一隻螻蟻。

  “不愧是人間的小聖啊!”

  那有翼之人讚歎的說了一聲,似乎對靈虛子頗有好感。

  “尊者何意?”

  空樂老佛聽到「小聖」這稱呼,笑口一僵,立刻追問道。

  “這是天闕玉臺上傳來的最新訊息。”那被老佛稱為尊者的人說道:“從青囊仙子嘴裡叫出來的,看樣子不用多久,這個名頭將會傳遍天南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