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481章

作者:黑環

  只是這第一不意味著最好,還可能意味著更粗陋,但這不影響它的價值。”

  說著,紅姑對姜黑梟道:“姜教主,以你的品格道義,完全有資格得此第一種禁,又或者說是第一種神法,它雖然不能讓你摘得混元道果,但仍能啟發於你形神俱妙之大道。”

  “黑梟願為先鋒!”

  “我等也願,我等也願。”諸多妖邪爭先恐後的說道。

  “哈哈!”

  紅姑仰面大笑,諸邪諂媚附和而笑,只是紅姑笑聲從清脆漸變為洪厲,震得諸邪東倒西歪,不堪忍受此音。

  “滾!”

  一聲之下,殿內的妖邪們連滾帶爬,爭先恐後地逃離這裡,生怕慢了一步。

  當他們逃出殿外,忽見外面天象驟變,一片晦暗昏瞑,遠山鳥獸嗚咽,不由的清醒大半,慶幸自己剛才昏頭之舉未被紅姑接納。

第831章 長談,煉寶聲

  入疆第一日,南火疆,有陶村。

  在火鑄山會面之後,因得姜黑梟舉教之力來援,紅姑便立即點齊人馬,一共一十二位成員全部入疆。

  這是他們入疆的第一日,卻已是三疆名義上正式鬥法的第一日,如果將三疆論會中商量的那前三日備戰時間算上,那現在就已經過去四日了。

  其中真正最激烈的鬥法,就在那三日備戰時間,可以說將雲雨廟中的精銳一朝盡送,使得雲雨廟不得不加大對異派的倚重程度,自身威勢大損。

  在這第一日中,紅姑入疆之後,並沒有如黑梟預料中的那樣直搗黃龍,反而在南火疆內有陶村內安營紮寨,一副準備和靈虛法師打持久戰的模樣。

  “又來觀望天象!”

  在村外坡地上,狎魚提著一壺酒過來,對黑梟熱絡的說道。

  “如此天象變化,誰也難以忽略,再加上如今劫氣擾亂天機,難算其因,這更使人心底發愁。”黑梟接過狎魚遞來的一壺酒水,仰頭飲了一大口說道。

  狎魚見黑梟豪飲之狀,由心笑了一聲,將魚尾盤地而坐。

  “此天象變化,極有可能和靈虛法師煉寶之事有關,真不知是何等的法寶,竟要更易天象來為其創造煉寶條件,要是真讓他煉寶成功,即便尊者也無法制之。”

  狎魚自顧自的滐嬕槐暽峡战诮缦尥獾幕璋担币姷姆畔乱环N強大偽裝,將虛弱暴露出來。

  黑梟能體會到狎魚此刻的心情,其坐鎮於火鑄山上統籌南火疆鬥法要務,沒想到一開始就...不對,還沒開始就遭受重創,其未被這種壓力給壓垮,已算是足夠堅強。

  黑梟手中搖晃著酒壺,嘴裡問道:“尊者對此事如何看?”

  見黑梟試探性的問話,狎魚笑了一聲,很是坦率的道:“如今我們都已入疆,俱無退路可走,有些實話也可以和你來說。

  其實若非見天象有變,尊者也無法料到靈虛法師所煉之寶如此特殊,眼下尊者正在聯絡天騰山內的一位高真,希望可以裡外聯合,一起阻攔靈虛法師煉寶之事。”

  “這事能成嗎?”

  黑梟很是懷疑,完全站在雲雨廟的角度說道:“據我所知,像天騰山這樣的南荒大派,太平山那裡也應該有些佈置,內部拉攏的高層不會比你們少。”

  “值得一試。”

  對於此事,狎魚也無多少信心,但面上愁容不多。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據陽峽上鬥法勝負,我們兩個的首要任務只是拖住羅姬和幽融子,另外即便紅姑尊者在最後仍是失手,我們也還有機會。”

  “還有機會?”

  黑梟覺得狎魚口中的機會,同財虎禪師口中所言的變數有關。

  “我們雲雨廟自在落銀湖中定下總壇,歷經萬載歲月變遷,一直被太平山視為眼中釘,可到了今時今日已能和太平山分庭抗禮,我們可不是沒有自己底蘊。”

  “三神四凶!”

  姜黑梟說道。

  “沒錯,三神四凶就是底蘊,但又不只有三神四凶。”

  狎魚指了指頭上,神情很是自豪,接著又指了指自己,自嘲的說道:“我們這些中層子弟,空被授以大權重任,卻在大劫中最是沒用,也最不重要。

  靈虛法師若是以為滅了我們,就相當於削了雲雨廟底蘊,那他就太天真了。

  等再過了三五百年,廟中又將有新的健將,還有新的四凶童子,一切都不會變,而靈虛法師若是死了,就是再過五百年,太平山也不會出現第二個靈虛法師。”

  “這話我贊同。”

  黑梟舉起酒壺說道。

  當酒壺一碰,氣氛更為融洽。

  “姜道友,你那驅遣天南散修入疆的提議不錯,讓我們能緩上一口氣。”

  在三疆論會之上,三疆的出入限制針對的是太平山和雲雨廟,及其天南異派,散修雜流不在其中。

  因而在南火疆中,天騰山這個以散流起家的教派,其中子弟才未被南火疆排除於疆外,這一點本體特意和火烈子確認過,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空子。

  雖然是一個空子,但是散修如果進來,也難再出去。

  黑梟說道:“散修終究是一盤散沙,難出優異之才,那幾個乃是我在嶺中老溝深林中千挑萬選,還有些是從東海龍灣慕名而來,都是千磨萬難中艱難修成四境。

  我本意是稍作考驗一二,便來充作教中骨幹。眼下貴教正在艱難之時,只能調來一用,你可別全給浪送了去。”

  “不會,不會。”

  狎魚聽了大為感動,他知道黑梟所言不是假話。

  那幾個散真雖然在他眼裡道行稀鬆,可所習《化生玄煞秘錄》而得到的妖形,能彌補鬥法上的許多不足,在當下已是可堪一用了。

  “唉,要不是三疆之中各有道行上的限制,我雲雨廟怎麼說也強派幾位五境散修高真來此,就是磨也能磨死那位靈虛法師了。”

  黑梟笑指狎魚,知道對方是在說笑,於是配合的道:“你當散修高真是蘿蔔白菜,散修之中能修到四境已是人精,修到五境更是人精中的人精。

  若非眼下劫氣宣佈天南寰宇,只要針對其性稍加引動嗔心,誰又會摻和這等事情。”

  “道友不也來摻和。”

  “呵呵,你剛才那話,原來是在此處等我。”

  黑梟說著起身而立,負手在後,沉吟片刻道:“於我而言,仙路爭鋒,從來只在朝夕,此次我傾力來助,便是賭上一把,若是你雲雨廟成了此事,我小石聖教也將在天南有一席之地。

  如此日後修成正果,證位地仙之後,我這小石聖教也能傳道人間,使我將來地仙之中道上有功的大功課更少幾分阻礙。”

  “原來如此。”

  狎魚撫掌說道:“地仙厭居三島而傳道人間,道上有功,而人間有行,功行滿足,受天書以返洞天,是曰天仙也。姜道友果然心有大志,實乃真道人。”

  “噼啪”一聲,坡上柴火爆裂,火星四散飛揚,一道長影現於此處,語氣幽幽的道:“既有閒情談笑風生,想必來日打上據陽峽,不會成我累贅了。”

  “尊者放心,那幽融子不是姜某對手。”

  “善!”

  長影笑道。

  ...............

  晦明天色之下,低陷如釜的穴底中央,一朵素淨蓮臺當空懸停,蓮瓣流轉微光,不染塵埃。

  蓮臺之上,季明盤膝而坐,面容沉靜,掌中握著一根細物,正是那兩儀如意曲雲柄。只見他指節輕釦柄上雲紋,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陰陽流轉之意。

  “時辰已成,爐中火候已足。”

  素蓮之上,季明喃喃說著,低語聲自蓮臺飄落,清晰傳入下方眾人耳中。

  話音落,季明手腕微抬,將那曲雲柄輕輕一擲,柄身劃過一道軌跡,似緩實疾,精準的沒入下方那尊赤熱如血、熱浪蒸騰的巨大煉爐的爐口裡。

  這物才落煉爐,爐頂隨即封上,嚴絲合縫,將內裡翻騰的澎湃火氣,及其晦明天象下誕生的煉寶之靈機牢牢鎖住。

  “煉寶。”

  季明的聲音依舊平靜,在寂靜的穴底清晰地迴盪開來。

  “煉寶!”

  蓮臺之下,侍立左右的溫道玉與善德公鼠四,幾乎同時肅然應和。

  溫道玉手託寶塔,周身明光繚繞;鼠四虛立半空,眼中精光湛然,這一人一妖之聲,一渾厚一清越,如同洪鐘與玉磬齊鳴,瞬間打破了穴底沉寂,悠悠傳盪開來。

  “煉寶!!”

  聲浪未歇,如同點燃了引信。

  那些分立於穴外四周上下,早已迫不及待的徐偃子、摩崖子、定猿子等一眾太平山真人和道役司護法,齊聲大喝。

  這聲浪匯聚成一股磅礴的洪音之流,受到拒陽峽上陣機牽引,自峭壁之間沖霄而起,裹挾著金石之音與正教修士的凜然道威,如滾雷過境一般。

  “煉寶!!!”

  最後這一聲,已非人言,而是山嶺之間無數迴音的交織。

第832章 地泳,排道兵

  在穴底中央,也在通紅透亮的煉爐之下,那處佈滿蜂窩孔竅的圓丘,此刻不再噴出那縷縷如淡金煙氣一般的陽煞,而是汩汩流淌的甘泉。

  這湧出的甘泉在圓丘上如蜘蛛伸動爪節一般,往四面低伏之處流淌,未曾因此處煞穴中的炙熱高溫而被蒸發,殊為奇異,給眾人以清涼之感。

  “昊陽晦明之日,火脈湧出甘泉之時,於毒陽煞穴之中,將陽芝寶光佩熔鍊為靈芝頂,而攢心陰珠熔鍊為靈珠底,其後便要在如意的捲雲頸處添上一道珍物【功德金花】,以達‘水火未濟’之真意。

  如今至陰和至陽這兩件寶器都已在煉爐之中被逐一煉化,於兩儀如意曲雲柄上合煉為一體,接下來的功德金花便需要青囊祖師來垂恩下賜了。

  眼下青囊老祖和諸祖師都在天闕玉臺之上,同雲雨廟那一方的上界護道尊神、諸宮仙人共定三疆,維繫劫鬥之律,不知這功德金花如何而降?”

  在素蓮之上,氤氳的清輝之內,季明心中暗道。

  他倒不是擔心在此事之上出岔,青囊老祖未有言語機要示下,說明此事沒有問題,而他眼下元神之中浮生此念,正說明功成之前的內心障礙反撲,也就是內魔。

  大慈村一戰,他於陰雷之下經歷生死玄關,正處於短暫的無念起,且無妄生之境。

  但臨此人生大事之際,仍是思緒紛飛,彷彿心猿未降、意馬未勒一般,可見這身中的內魔何其洶湧。

  此刻外面旦有風吹草動,亦或是強敵來犯,只怕他這心中的內魔立時暴漲數倍,使他智亂神迷,昏招頻出。

  季明深知唯有放下對如意寶的執著之心,以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坐忘之功,才能使自己情緒一直處於未起之時,可即便深知此點,他也萬萬做不到。

  這一柄如意寶已經託付他太多野心,其中的份量幾乎與他的性命等重了。

  季明心中默誦道經佛典,細細品味當下這被自己得失之心激化出來的覺悟之障礙,也就是道者之大敵——心魔。

  “來了!”

  內魔一時劇烈翻湧,竟是比自己元神示警還要靈敏數倍,更早的感應的外敵入侵。

  眾人聽到季明的聲音,齊齊遁走,於毒陽煞穴四圍山勢前佈防。

  在地穴的邊緣之處,幾株枯松之下的地方,幽融子撐膝而起,其頭佩紫金冠,那一身斜襟窄袖道袍之外,套束一件寶鱗身甲,可謂殺氣十足。

  幽融子將手一撒,便有豆子般的靈物落下,滾地化為九個著麻布道衣、額間一點紅的童男女。

  九位童男女按九宮方位自然站立,腰束絲絛,不穿鞋履,赤足踩地,個個手持九節承露符杖,杖頭處的空青石苞一副欲綻將綻的模樣,杖穗無風自動,引動清微道力發散在外。

  “這九位太平清露道兵乃是甲峰鎮虎翁多年的心血,自幼便已授道兵煉法,皆是童身未破、心性純良之輩,他們只要立足於此,便已佈下一片無形無質的氣機,可化濁為清,轉邪為正。

  無論何種邪術魔法、陰魔元神,乃至陰物惡寶,只要一到此間,便如同魚離水、火缺薪,威力驟減,難以持久。”

  季明微微頷首,門中自古便有上下二壇的兵馬。

  下壇兵馬乃是猖兵陰軍,季明曾在二戰之中親掌過,至於上壇道兵,他也有見過,那是號稱太平力士的道兵,乃由釣龍翁司掌,同眼前太平清露道兵大不相同。

  剛想到這裡,徐偃子從袖內珍重取出一符。

  那是兵符,其對符上吹了口氣,便見一片金光被吹出,將地穴上下圍攏起來,那金光中人影綽綽,響起一陣兵戈碰撞之聲。

  “這三百太平力士乃是臨行前師傅秘授於我,要我務必護持師兄煉寶要事,眼下眾邪群魔來犯,便讓這三百力士替我在此守護。”

  “泰禾有心了!”

  季明點頭說道。

  “你們也小心一點,雲雨廟既是研究過我,也必然研究過你們,莫被其找到剋制之法。

  尤其是你幽融子,你在山上和我,乃至霄元齊名,風頭已然太盛,雲雨廟那裡必然有專人來對付你,務必小心一點。”

  幽融子表情略有些不自然,被自己視若對手的人這樣好意的指點,令他稍微氣悶了些,好在他心態調整很快,明白要使二人重回平級對話,只要拿到戰功就可。

  “該證明自己了。”他心中暗道。

  幽融子從不擔心他是否有證明自己的能力,他只擔心此次是否有足夠強大,強大到可以稱量自己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