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走,咱們去吃些鮮果。”金猊猿說道。
季明只覺座下一震,因著蚌肉的緣故,震感並不強,接著頭上的另一片蚌殼合上,一種推背感傳來。
透過張合不斷的殼縫,可見外面飛速後退的水景。
只是須臾間,已是降到一溗疄┫碌暮哟采希纬霭鲕囍猓呱虾影叮梢娨黄疤伊炙凇�
此林中未經人工雕琢,桃樹枝條旁逸斜出,或高或低,姿態各異,果子累累壓得枝頭低垂在地。
他同金猊猿採了許多鮮桃,便在樹下吃了起來。
季明發現金猊猿同自己都喜歡脆果,不喜歡那類已經熟透的軟果,心裡不由得更親近了一些。
“此次危鳥山之行有多大把握讓山鬼·甲嵐蛇吐露真相?”季明吃了幾顆果子,問起了嚴肅的問題。
“在山裡有五成,在山外有七成。”
“因為地祇權柄?”
季明對山鬼地祇有些瞭解,作為山中的地祇,在其所監理的大山範圍內是有一定加持和保護的。
“不止是如此。”在金猊猿的毛臉上,季明難得看見一絲的隱憂,“赤意郎君和溫道玉非此方人士,更非甲嵐蛇近鄰,恐將其視為一般地祇。”
季明凝神細聽,此中關節乃是機要,或將關乎後續許多大事,這也是他主動找尋金猊猿的目的之一。
“我為河伯統屬,山鬼則在土伯之下。
土伯為何,其於朝代更替前便已誕生,實為地下最早的陰土神真。
後至天色更替,青黃交接,陰土之內,有北陰帝、太山娘娘二位掌權,土伯一脈自此衰落。”
“所以說土伯是黃天...”
“閉嘴!”
金猊猿厲色的喊了一聲,表情嚴肅得可怕,“我知曉你等精怪自黃天中取引靈機,可現下已非黃王治世。
精怪何故蛻形得道而成人,究其根本,無非是憑藉個人身,以得蒼天認可,證得所謂的妖仙之位。
現已是蒼天治下,定要避諱,否則禍從口出。”
金猊猿的言語讓季明深深感受到在「換天」的背後,藏著無窮的鬥爭,影響著千古後世的鬥爭。
季明不禁仰起頭來,望著碧藍如洗的天際長空。
他很清楚,在往後的日子中,只要他仍在持續的強大中,便免不了知道三天之中更多的傳聞和秘密。
這些可追溯過往,且延續將來的資訊,讓季明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呼吸,還有跳動的強勁脈搏。
回過神來,季明繼續傾聽。
“甲嵐蛇不同於...博泥公,其能隱居深山,修行兩百多年,未有采補惡跡,不留戀紅塵,這說明了什麼?”
“陰蓄大志!”
季明認真道。
“沒錯。”
金猊猿一巴掌拍在腿上,同聰明精怪說話就是省心。
“別得不說,就說危鳥之山下的一方陰土,已被甲嵐蛇經營得如同鐵桶一般。
屆時要是打鬥起來,我別的倒是不怕,可要是被拉入那山下的一方陰土之中,可就麻煩許多了。”
“這蘭蔭方內的地曹陰吏...”季明話說到一半,忽然想起一事。
太平山之所以要截斷蘭蔭方同黎嶺間的要衝之地、關隘之所,還在觀才洞同盤岵大門斗過一場,便是不滿於蘭蔭方內左道旁門之流坐大,欲要結束此方內長久的羈糜統治。
既是如此,此方中地曹陰吏對於陰土的約束定然鬆散,更別提從甲嵐蛇這等‘陰蓄大志’的山鬼手中拿走危鳥之山下陰土的權柄。
金猊猿看著季明若有所思的眼神,心中不由得嘖嘖稱奇。
要理清其中的脈絡,需從更高的層面上來俯瞰,而他這蜈蚣兄弟似乎已經窺見這個更高的層面了。
這一點很難得,能夠著眼於大局,便意味著不再是大盤內一顆渾渾噩噩,順波逐流的棋子。
“我該怎麼做?”
季明手裡攥著那一顆骨舍利,若有所思的問道。
“咱們知曉內情,自然比那赤意郎君,還有溫道玉更有一分安全,屆時萬般艱難,先由他們頂著。”金猊猿理所當然的道。
季明默不作語,話是如此,可自身實力也得跟上。
現下最能快速提升戰力的,便是攢心珠的骨舍利開光,而後如果再祭煉一番,當可超過一般的法器。
“骨舍利,寶光氣煉法,陰煞泉眼。”
季明低著蜈蚣頭節,甩動著觸手,一個個想法產生,最後確定下來。
接著他定定的看向眼前的金猊猿,貼心的遞上一顆脆桃道:“接下來,有些許事情還請金猊兄弟務必幫襯一二。”
“兄弟說話,何須請字,太過生分!”金猊猿拍著胸脯,豪氣干雲的道。
或許義氣所致,或許真覺季明合乎眼緣,金猊猿指著蒼天道:“待危鳥山之行後,咱們便結為異姓兄弟,不求同年生,但求同年死。”
季明心中一嘆,暗道:“你若知曉我的過往,決不會想與我同年死的。”
第66章 泉眼,增法蘊
“真要如此嗎?”
坐在池波之內,金猊猿扭過頭來,對季明再三的確認道。
“既然你都覺得可行,為何浪費它!”季明站在岸上說著,“至於調動陰煞的事情,便交由我來施法。”
“陰煞靈機同三天中的活躍靈機性質相反,懶惰寂靜,難以呼叫出來。
我可先說好了,要是你引導不了這一股陰煞,我立馬就走,咱們也別再打它的心思。”
金猊猿的臉上滿是抗拒之色,他實在沒想到蜈蚣兄弟竟對陰煞泉眼動了心思,還且是這般大的心思。
在自家的水舍內,他只是提了個陰煞養器的路子,而他這蜈蚣兄弟轉眼便想出個釜底抽薪的法子。
好好的一口陰煞泉眼,竟是要整個抽出,注入他那骨珠法器內,以添增法理底蘊。
這一口陰煞泉眼雖說比不得福地內的地煞靈穴,可這也是由一條地脈所凝結成的,毀之或有不祥。
金猊猿坐在水波中,隨波而動,說道:“我開始後悔了,咱們要不還是當個普通兄弟,我可不想早死。”
“哈哈~”
季明站在岸上大笑著道:“那甲嵐蛇非同小可,不可寄存希望於和平溝通,也不可指望赤意郎君和溫道玉如我們所願般抵擋在最前面。
我們須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準備到極致,豈能因一點難處便惜身保命。
既有陰煞泉眼在此,可養煉法器,如何可以錯過。
至於日後不祥,我素來不信這個,即便真有,我自當一力承擔。”
金猊猿聽到這番話,眉眼一凝,低頭認真的自省起來。
他知道自己內心中,確實抱著一種僥倖或者理想化的情緒,又或者說寄希望於別人致缘妥约阂坏龋约嚎梢赃籌帷幄。
其實認真的想一想,自己要真有這份能力,大有和尚哪裡會死在危鳥之山。
“我明白該怎麼做了。”
被季明這麼一說,金猊猿的毛臉上微有燥熱,自己愛顯聖人前,可是做起事情似乎總是顧頭不顧腚。
季明見金猊猿總算想通幾分,理解自己所慮,便將目光放在池塘之上,這...可是他一切開始之地。
幾番故地重遊,季明都有不一樣的感受,而這一次的感受卻是格外喜悅。
季明心神沉入靈臺方寸中的寶眼內,其開始震顫起來,而在池內的靈機,輕而易舉的被引調上來。
“他真可以做到?”
聽是一回事,但真正見識,又是另外一回事。
陰煞引調之事,未有聽聞,這無疑是重新整理了金猊猿的認知,甚至讓他覺得自己有些孤陋寡聞了。
“金猊兄弟!”
季明吐出攢心珠,喊道。
“放心。”金猊猿嚴肅的回應一聲,作為地祇的權柄滲入池水之中,藉助水的介質,透到另一個界層。
這裡界層低於現世,如朝上看去,依稀可見現世的光景。
一條微弱的地脈在這裡遊走,它看上去就好似一條灰泥大蚯。
再仔細看去,這一條地脈有始無終,而其之起始,源自於黎嶺之下的,極其遙遠處的地龍大脈。
凡蘭蔭方內,諸山下的地脈基本上皆始於那一條地龍。
在地脈之內,有絲絲縷縷的灰氣上浮,被某種力量硬生生的給扯了上去,看得金猊猿頭皮一麻。
知道得越多,便也更知道敬畏啊!
他自池水介質滲透下的權柄,化作根根長索,順著上浮的陰煞靈機,探入到地脈之內,一陣的攪動。
季明在岸上看著,引調陰煞靈機只需寶眼施為,根本不用他費心。
在池波上的金猊猿,正專注的幫他抽出地脈內的陰煞泉眼,季明的心中不由得感嘆了起來。
自己此舉或有釜底抽薪,竭澤而漁之嫌,可千鳥之林,不如一鳥在手,況且這個機會實在難得。
金猊猿作為橫山周遭的河川地祇,這山麓下的一方池塘正在其權屬之內,請他幫忙正是術有專攻。
“找到了!”
金猊猿忽然說道。
“好。”季明大喜,將攢心珠一下祭出,落下池水之內。
在地脈內,探入其中的幾根長索,已纏緊了那一口陰煞泉眼,一下子繃得筆直,使勁扯動起來。
“吱吱~”
金猊猿口中發出幾聲急促的怪叫,盤坐在池波上的身子,猛得下沉幾分,浸在水裡。
“去!”
他睜開眼睛,一把扯下胸口的赤金盤鯉珞櫻圈,擲在水中。
那珞櫻圈一入水下,“砰”得一聲解開,霎時間分作三條赤金大鯉,在水下旋轉著潛游了下去。
三條赤金大鯉一鑽,魚首鑽入無形的套索內,接著使勁的向上游去。
它們好似水下的烈馬一般,套著索,扯著後面的長索,一點點的將地脈中的陰煞泉眼給拉上來。
季明見金猊猿鼻尖冒汗,雙腿及其腰部已整個沉在水下,便知這抽取泉眼實施起來,難度比想象中的更大。
在季明背後,三根令旗飛起,插在四周,靈機一引,三條水鯉精魄入水下潛。
金猊猿眼神一動,明白蜈蚣兄弟的意圖,手掌一撥,拉扯泉眼的另外幾根長索末端,便套在水鯉精魄上。
忽然,那大泥蚯似的地脈吃痛一般,往著橫山下鑽探了過去。
在季明腳下的土地微微的震動起來,這讓季明想起一個詞——地龍翻身。
雖說這震感遠稱不上地龍翻身,但足夠讓季明心驚,而在心驚之下是一種喜意,這恰恰證明陰煞泉眼的價值。
“它想要逃走!”金猊猿臉色驟變,大喊道:“要是讓他逃到橫山之下,必然會驚動博泥公的。”
“穩住。”
季明強自鎮定下來,說道。
金猊猿見季明神色中毫無懼意,不由得被其情緒所感染,逐漸的鎮定下來,呼吸也重歸於平穩。
接著緊咬牙梆,集中精神於一念中,催咦陨頇啾母L索,竭盡全力的拉動陰煞泉眼。
在赤金大鯉,還有水鯉精魄的輔助下,那一口泉眼終是被扯出地脈內,拉到了現世的池水之中。
被投在池內的白骨攢心珠,直接撞上那一口陰煞泉眼,將其收納在珠內,鎖住內中的陰煞之氣。
“呼~”
金猊猿精神一鬆,爬上水岸,仰倒在雜草中,胸口劇烈起伏著。
正在這時,池下有光透出,不是正常的光,更非靈光,而是陰綠、碧森的陰光,自水下透了出來。
上一篇:我明明是练武,怎么变成神通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