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你哭了!”
在最上一顆人面虎首,黑梟瞪大眼睛說道。
“道友可知道太平山已經在落銀湖天河上壇戰門之前,召集門中元首,共論本次大劫。”
“這樣的事情,在太平山之中必定是絕密,更會被施加法術,以隔絕外人的探查,我來黎嶺不過數載時間,又怎麼會知道這樣的事情。”黑梟如此說道。
赤意郎君身上的秘密,比他預料之中的還要多。
而且赤意郎君在隱洞之中被禁閉那許多年,蛇仙一脈的師長,交好的同門多已在二戰中死絕,可在其脫困後,似乎仍有特殊的途徑來獲悉情報,竟然連太平山上的情報都能夠獲取。
“在這一次的聚首之中,除了太平山中的諸多元首,還有云雨神廟的神神鬼鬼,這是天南千載難遇的大事,其中影響不可謂不深遠。”
這一句話道出,黑梟心中已不能用驚訝來形容。
這樣的情報就是正體靈虛法師也沒有提前收到風聲,而且據他所知,這種情報只有甲峰二翁、乙峰二僧、玄盈上人,乃至三官將,還有離朱高真等寥寥幾人有資格知曉。
“他難道是從雲雨廟那裡獲悉?”
黑梟心中暗道。
太平山暗樁這個念頭,他不是沒有想過,但是可能性太低。
雖說在太平山的歷史上,不是沒有出現過潛伏的暗樁,但是如今陸真君重瞳之下,早已杜絕此事。
真要有這麼一個人,或者幾個人,對於太平山心氣的打擊,那絕對是毀滅性,這種問題的嚴重程度,黑梟都不敢繼續往下深想。
“赤意道友既然心中有數,那我也不便過多的強求,不過先前我來此擒住一條惡蛇,乃是為修行那元陽童子功,不知另一位古道兄可願多多賜教。”
雖然無法令赤意郎君入教修法,為他所制,但是黑梟還是想和對方多產生一些交集,或許在日後會是個突破口。
這元陽童子功就是一個產生交集的絕佳藉口,另外他手上的元陽童子功並不全,缺少法術之後的那一部分,而當年積草池水窟內的佛影已經消失了。
當年元陽童子功就是接火君從那水窟佛影中悟出,顯然這佛影消失是古化功在事後秘密前來所為。
在左首·古化功的面上,那些覆蓋的細鱗褪去。
在外人的面前,古化功沒有和赤意郎君多做爭執,二人同體共生已是不爭之事實,在未能將赤意郎君拆解出去前,他也只能忍著。
聽到眼前這哼哼老祖似乎也在修行元陽童子功,他好像聽到了某種笑話一般,兩肩微微聳動,笑著說道:“聽說你自創一門魔法,可使自身人妖相化?”
“沒錯,顛倒陰陽,人妖互濟。
《丹書靈文解》有曰:腎中生氣,氣中有真一之水;心中生液,液中有正陽之氣,此乃人身之坎離。
而我這法門反其道而行,視妖胎為外來的至陰之精(坎水),以己身精血心神(離火)祭養通靈,行人(離)與妖(坎)之交媾感應。
此非是求自身坎離既濟,乃是求人妖坎離強合,以妖之陰煞來補人之陽衰,以人之靈智來御妖之本能。”
黑梟幾乎是下意識的推銷起了自己的魔法,這一套話在近幾年中,對嶺中修士們說的太多,這收都收不住。
“說到底,還是煉化妖身以成法術。
可你現在這副妖身可還未煉成魔法上的妖形,所以你頂著這妖身,又如何來練元陽童子功呢?”
“好眼力,自我創成《化生玄煞秘錄》,人人都以為我已經解了自身妖厄,但是這開明天獸妖身何等的強大,如無萬全之準備,我如何敢於行功煉法。
不過我終究可重回人身,這一點古道兄不必擔心。”
“你應該誤會了,你可能以為我不願分享這門密功上的心得,這才故意拿你這妖身來說事,事實是這門密功根本就不可能練成三頭六臂的佛門神通。”
“這是何意?”
“既然是一門佛門密功,自是需要佛門果位支援。
我當年從明王處得此神通密功,一時如獲至寶,竟連這點湵〉览矶紱]悟透,等到走入窮巷,已耗費許多光陰。
然而要證阿羅漢四果,若無那本尊因緣,這修行三密佛法來證悟的過程,必將是極其艱澀,往往還要主動轉劫,好能去濁就清,故而我才另闢蹊徑,自創《盤蛹羽化金身》。”
“哈哈!”
黑梟忽然大笑,身外浮出碧、銀、黃三團佛光,其中各有獅、鼠、幢傘三物。
“我正有因緣三道,不知可有資格修成這門神通?”
古化功那一張臉上,神色精彩至極,憋了半天才說道:“有!”
“日後古道兄可得多多來我聖教賜教。”
黑梟很是和氣的說了一聲,沒有繼續在此糾纏下去,免得對方心中生厭,乃至於起疑。
“等等!”
他正欲離去之時,不想赤意郎君竟然喊住了他。
“此次戰門兩家議劫,我欲往天河上壇合田山福地內一探,請出一位足可動搖局勢的神將,不知道友可願與我一同前去。”
“不了!”
黑梟乾脆的道。
第806章 章程,諸元首
落銀湖上,寒波凝如玄冰。
天河上壇在湖上孤置,戰門巨壁森然依舊,霜巖沐於慘淡天光之下。
在戰門前,三官將「水德輝光法身」所化三道環扣的深藍激流,早已收斂奔湧之勢,化作三面平滑的水鑑,高懸於戰門巨壁之前,幽光內蘊,映照四方。
在此處,除了三官將外,還有一位道人。
這道人一身皂色道袍,外面還罩著一面紅斗篷,活像廟裡被供奉的泥像似的,其盤起的兩膝之外,一條微縮靈河如同銀蛟曲盤,河上濤浪之聲不絕。
“幽融子!”
一面水鑑上開口說道:“為何不拿出上府所賜「淨水缽」?”
幽融子面色未如三官將預料中那樣有所變化,其道:“師尊,這法寶在我手中,我確有德不配物之感。我不過在上府之中,輔佐離朱師叔協理道務而已,何德何能被賜下法寶一件。
無論東南防區血浪礁上,那位血戰深湖的勝屠女羅姬,亦或者在鶴觀安定一疆的靈虛法師,又或者...那位飛張仙,哪位不是身具大功。”
“此言大謬!”
水鑑之中,官將斥道:“羅姬作為防區道將之一,屢屢進涉險地,只為逞自己一時之兇性,其防區要務全賴她那甲峰鎮虎翁一脈的子弟支撐,何其魯莽,非是一軍大將之才。”
另一面水鑑中,另一官將說道:“再說飛張仙,不過繼承前世「張月鹿」之遺澤,若非前世和陸真君結下善緣,於真君崛起之時屢有護道之恩,今番轉劫豈能受此教化。
如今上府之中對其重回山門,雖已有鬆口,就是我等三位也未反對,可這其中有多少是因眼下時局所權衡。
他若在本次大劫之中,立下不世之功勳,那將來還好說,未必不能問鼎真君之位,若是不能如此,便是德不配位,將來必有災殃。”
“至於靈虛法師...”
最後一面水鑑中,那位官將沉吟片刻道:“此人有勇有郑姓平田L範,能容人所不能容,也能殺人所不能殺,實為我太平山難遇之才,只可惜為人過於霸道,也過於機警,極善趨利避害。
你看咱們那位陸真君,他朋友不少,可敵人也多,再看這位法師,似乎全是朋友,讓人匪夷所思。”
三面水鑑齊齊面向幽融子,說道:“你本也可以常駐防區,賺取偌大聲名,但你知道那些千頭萬緒的繁雜道務、統籌之事總有人去做,故而甘於處在無聞之地。
古語有言“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
你有這樣的德行,區區一件法寶而已,如何配不上。”
“徒兒明白。”
幽融子托起寶缽,說道。
不多時,天際雲煳㈤_,數道清光垂落,其勢不疾不徐,如星垂平野。
當先一道,澄澈似秋水涵空,光中隱現一騎,非馬非麟,四蹄踏虛,獸背上端坐一道人,玉冠素袍,形貌清癯,正是太平山掌教陸真君。
真君身側,有離朱和福鼎兩位高真,及其興化真人侍立。
而真君身後數步,則是有甲峰龍虎二翁、乙峰二僧,及其玄盈上人,或龍虎相隨,或寶相莊嚴,又或古拙沉凝,皆是太平山三峰一府內的宿老級人物。
眾人衣袂當風,不沾片水,周身清氣繚繞,與湖上寒波涇渭分明。
在戰門之前,眾人彼此氣機勾連,自然成就一方清寧法界。
陸真君將拂塵一搖,環視於全場,默不作聲。
興化真人見狀,笑了一聲,朗聲說道:“那三人歷來交情匪湥藖響痖T參會,必要同行,估計是有不少體己話要說,他們來得晚了,也是情有可原。”
話音剛落,天際之上,驟起兩道長音。
一聲裂帛金擊之厲音,一聲沉雄遼遠之長唳。
聲波過處,雲海如沸,豁然中分,露出一道狹長裂壑。
裂壑之中,兩點翼影初現,旋即遮天蔽日,只見一道翼影上驟放金光,悍穿虛空,那金光之中,隱現鵬首金冠,其額上寶珠,光射長空,刺破壇外陰霾。
另一道翼影,其垂雲巨翼緩緩壓下。
其翼展之巨,竟令下方整片寒波為之凹陷數尺,濁浪排空。巨翼之上,青羽如玉,流轉蒼茫靈光。
一金一青兩片巨影懸停戰門正上方,龐大陰影沉沉覆壓,清光、水煙、妖氛,在此陰影下皆黯然失色,忽的兩聲更勝之前的清唳響徹,兩片巨影驟然收縮,化作兩道刺目流光,如隕星墜地,轟然摜在戰門之前。
流光散去,現出兩道身影。
勝屠女羅姬朱發飄搖,皂袍獵獵,其額間豎縫微張,一線鋒芒如冷電吞吐。
飛張仙張霄元身姿挺拔如孤峰,面容冷峻,周身並無光華外放,然而那大鵬法身的餘威猶在。
正當金翅兇威赫赫,大鵬餘壓沉沉之際,一道清冷平淡的嗓音,彷彿無視了空間距離,直接在戰門巨壁之前響起,道:“掌教真君相召,貧道來遲了。”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入在場每一位元首耳中。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戰門那嵌骨霜巖的陰影之下,不知何時已悄然立著一蓮中道人。
“哈哈!”興化真人撫掌而笑,痛快至極,指著三人說道:“不遲,不遲,我太平山三大砥柱來至,天南寰宇必將清寧。”
季明輕笑了一聲,朝著諸位師長微微頷首致意,心中暗道:“還好我居於上位已久,神通自有,儀度已成,不然今日定被這兩位搶去了不少的風頭。”
再看羅姬和張霄元,張霄元暫且不談,就是羅姬也在百戰之中,幾次仙緣之內,積累到了足夠的資糧,一身道行都快趕上自己了。
果然應了那句老話——不管在哪個時代,它都不會阻止你自己閃耀,但你也覆蓋不了別人的光熱。
“師...真君!”
張霄元滿臉孺慕的望向陸真君,口中問候道。
“都落座吧。”
陸真君將拂塵一甩,淡淡的說道。
眾人在戰門霜巖巨壁前落座,陸真君居於最上,離朱和福鼎,及其興化真人侍立,而龍虎二翁、三官將、二僧和玄盈上人分列左右,至於季明、羅姬、幽融子,還有張霄元則陪在末席。
這裡的諸道,就是代表整個天南正教的高層元首。
他們的意志一旦趨同,定下一道章程,就可改變整個天南格局,就是隱世地仙也無法拂逆這股意志。
季明深呼吸一口氣,這處層面上的風光果然是大不一樣。
“在執掌雲雨神廟的喪門、險道、旱地三神,率各自廟中神鬼首腦到來之前,我要先說一說本次劫中大會的章程,這章程究竟因何而有?其中又...如何來做?”
第807章 疆域,擬名錄
在天周時期,那一場難以考證內中詳情的「天傾西南,銀河倒掛」大事件後,赭熊州中由這天上銀河之水蓄成的千里大湖,便一直成為太平山霸業上的攔路石。
曾經在雲雨神廟未建立之前,湖上還未有那些煉有法力的水伲闪藲夂虻暮诖藝[聚,太平山上的歷代真君就試圖疏導大湖,欲借灕江而東流注海。
可惜這樣的大事,不僅牽扯到地上人物,河川地祇,江湖龍府,還關係到天上仙神,其中註定是多有磨難,最後總是不了了之。
而當那位雨彘神主於天週末年,王朝更迭,神人混戰之際,來到已經群魔亂舞的落銀湖,竟是如龍入大海一般,天時地利人和皆具,從此一發不可收拾,建立天南第一妖邪大教——雲雨神廟。
若非當時五代中興祖師烏靈老祖在大夏末年乘勢而起,於風雲激盪之中脫穎而出,一舉打破雲雨神廟。
在那個時候,若非烏靈祖師幾乎已將神主之下的妖仙神爺一舉掃蕩,那數百毛神、上千妖魔左道,還有無數的異教同盟、九流妖黨均無倖免,今日雲雨神廟恐已難制。
時間到了現在,陸真君能否繼承歷代之大願,完成太平山大興之業,就看...這一次了。
早在數年以前,季明就對雲雨廟下降霖部、驅雲部、趕潮部這三部鬼神推算過一遍,其中推算難度大出預料,尤其是三部中喪門、險道、旱地這三神。
如果將財虎禪師的難度比作一等,南海裴仙那樣的散仙人物比作二等,這三神推算難度介於一二等之間。
那位喪門神名號最響,被稱為大神爺,但是在三神中推算難度卻是最小。
這位說起來本是雷部行雲司下雲中八雷將之一,也是從人間小修一步步走上去的,後來不知因何緣故,到了雲雨神廟之中擔任降霖部首座,另外此神也是精通五雷正法中水雷真意。
推算旱地神的難度就大了許多,只知道其是頭飛天夜叉,麾下趕潮部中有八百夜叉魔兵,更練得一手好土遁,其餘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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