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461章

作者:黑環

  他取出一方玉盒,又取出一卷火浣布。

  “瞳子神,助我一臂之力,將此推算玄機封印於這卷火浣布,以為獻寶之憑。”季明心念溝通的道。

  “是,小聖爺。”

  在瞳子神的輔助下,季明以元神為引,真炁為墨,在布上勾勒出玄機。

  火浣布上,隨著玄機勾勒出來,芝童形神氣韻漸豐,在布上顯作蠕動的肉芝形態,這玄機畫影甫一成形,空氣中即刻瀰漫開一股陳腐又鮮活的氣息,彷彿身處兵符洞裡似的。

  “封!”

  季明低喝,手掐印訣。

  火浣布投入盒裡,盒蓋“咔噠”一聲合攏,將那布上玄機死死鎖住。

  這樣還不放心,季明又取出數道符咒,按九宮方位貼於玉盒四面,在盒外結成一重穩固符陣。

  “百草道友!”

  季明傳音於室外。

  早已等候多時的百草子聞聲,急忙推開石門。

  甫一進入,便覺一股奇詭之氣撲面而來,雖被玉盒阻隔大半,仍是令他這精研藥性、對生機死氣極其敏感的老修士渾身一顫,眼中驚駭難掩。

  “法...法師...此物...”

  百草子看著那方小小玉盒,聲音有些發乾。

  他有想過靈虛法師定能整出個動靜出來,但是真整出來,哪怕他心中有所準備,一時也難以接受,心道:“怎麼什麼事到法師手裡,都迎刃而解一般。”

  想到這裡,他又覺慶幸。

  這次張霄元強勢歸來,匡山杏林一脈許多人勸他和張霄元早日修繕關係,傾力相助,以備將來之事,但是他心覺張霄元這次不一定能笑到最後。

  “此即敲門磚。”

  季明神色肅然,將玉盒遞過,“煩請道友,即刻聯絡搗藥臺一眾玉仙,言明我有「盤江古堙遺珍·太歲異種」獻上,請玉仙品鑑,並求肉身入蟾宮之機。”

  百草子雙手微顫地接過玉盒,對季明深深一揖。

  “法師放心!

  此物...此物非同小可,老朽拼卻這張老臉,定要叩開月宮之門,請法師靜候佳音。”

  言罷,他不敢耽擱,抱著玉盒,步履匆匆地消失在石徑深處,背影在杏雲疏影間顯得格外凝重。

  季明獨立石室門口,目送百草子遠去,心中暗道:“下棋我實非好手,真不知我那多日苦練的臭棋,到底能否達到讓神姥換一換口味的效果。

  另外此次蟾宮弈局,真靈派中的棋道好手必然不會錯過機會,這些人也定會是我的變數之一。”

第797章 詢問,六仙降

  素葉水城坐落於一片廣袤、顏色深綠的水澤之中。

  在寬闊的水面上漂浮著形似睡蓮葉片的深紫色浮萍,奇毒無比,最大者足有三四丈方圓,好似一張大圓席在水上分佈,這種浮萍被稱為素葉,也是水城名字的由來。

  水澤的中央,一座巨大城池的輪廓半沉半浮。

  城牆由一種佈滿孔洞、色澤慘白的珊瑚堆砌而成,大半都浸泡在水中,露出水面的部分爬滿了苔毯吞俾�

  在城裡城外,無數粗如兒臂、色彩斑斕的毒蛇在城牆孔洞,還有藤蔓間鑽進鑽出,若是有生人造訪,蛇群的嘶嘶聲能匯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潮音。

  晶瑩剔透的寒溟寶府,並未安置於沉沒古城之內,而是被黑梟以大法力,直接沉下水城的入口處,坐落於綠水的深處。

  寒氣結界在靈府之外隔開重重水體,將之細細凝結成厚牆,闢出了深達三四百丈的“冰井大口”,靈府就在這“井口”的最底部。

  在素葉水城的內部,一處相對開闊的廣場被仔細的清理出來。

  教眾們個個行動力極強,已經壘砌成一座比地丘更為龐大,同時也更為邪異的法壇。

  城牆被轟開,擴大通道,色彩斑斕的蛇群被《叱魔役神法冊》中的魔音驅使著,教眾們將這些蛇群按個體和毒性分門別類,驅趕至指定的區域。

  在這樣熱火朝天的氛圍中,寒溟靈府之中,黑梟則在獨享清淨。

  “蟾宮弈局。”黑梟喃喃說道。

  在靈府之中,趙池被喚了過來。

  這位教中的煞神上使如今派頭不小,出入皆是乘坐那輛奇肱神車,出入青冥,來去如電,就是哭麻老祖也眼饞的緊。

  趙池步入寒氣森森的靈府,足下冰晶微凝,帶來一絲外界水澤的溼濁腥氣,與府內純粹孤寒格格不入。

  “教主!”

  在黑梟的面前,趙池早已不敢以師弟來稱呼。

  他那輛神車招惹的風頭太大,想低調都沒辦法,箇中苦樂只有自己知道。

  如今他因有神車,更是被委任了外探情報,及其“特殊”交涉之權,每日穿梭黎嶺上千裡的地界,於散修結廬之地、蠻寨村落,還有大小坊市查訪刺探訊息。

  他每到一處,在熟悉當地情況之後,就得安排教徒來宣揚一番。

  什麼入教可得速成魔功、免受大派欺壓等等好處,這種事情不僅冗雜,而且還消磨人的志氣。

  要不是他還沒找到一個心儀的妖胎,再加上忌憚姜黑梟未來的成就,他早就遠走高飛了,回到真靈派中享福了。

  “趙師兄...”

  還未落座的趙池,聽到這樣一聲稱呼,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要知道隨著姜黑梟地位的水漲船高,對他趙池能喚上一聲師弟,就已夠給面子,現在卻聽到這一聲師兄。

  這樣的稱呼,趙池記得只在二人初見時聽到過,他可不認為現在能聽到,教主這裡會是有什麼樣的好事,他那才沾座的屁股又趕忙抬了起來。

  “教主明鑑,花線姑和闢地婆雖然是我在密切接觸,但是這二人都是當地領袖,既便有苦麻老祖從中牽橋搭線,使這二人意動非常,可仍需和門人弟子商議,再作最後定奪。”

  “我不是問你這事。”

  “我知道了,一定是教中二部首座之事。

  教主和娘娘在教主設下力士和渾水二部,我心知這大職是專為二將設下,怎敢覬覦此位。”

  “你想多了。”黑梟沒想到趙池心思這樣複雜,加快語速的說道:“我這次喚你過來,是要問你真靈派中關於月宮對弈之事。”

  “這事啊。”

  趙池暗自鬆了口氣,他都快以為教主準備奪他神車了。

  當下一五一十的道:“教主明鑑,蟾宮弈局,確是我真靈派內一樁難得的機緣,即便對我等身負‘血脈傳襲’的宗家子弟而言,亦是珍貴非常。

  此局乃是太陰神姥所設,於蟾院深處寒玉亭中邀人對弈,或為推演天機,或為排遣孤寂。

  至於能否受邀入局,一來看神姥心意,二來...便要看是否有人引薦了。”

  趙池頓了頓,聲音壓低幾分,帶著一絲宗家子弟才有的熟稔與微妙,說道:“而這引薦之權,除卻在世俗弈道上打響名氣,引得神姥的親點,便主要落在「蟾宗」他老人家手裡。”

  提到蟾宗,趙池語氣略顯敬畏,道:“蟾宗乃是月宮靈蟾得道,後拜入我派玉蟾三祖姜玄座下,證得妖仙正果。

  他老人家雖然已經是我派祖師輩人物,卻是極念舊情,對於月宮中的舊事尤為關注,每逢神姥在蟾宮設局,他老人家手中便握有至少三個推薦名額。”

  趙池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說道:“這些名額,自然優先緊著咱們季、趙、姜、鄭這幾家大宗。尤其教主您這姜家,因有姜玄祖師與蟾宗那樣的主從關係,可佔下兩個席位。

  這入局者,不僅能近距離感受神姥道韻,聆聽棋局玄機,邭夂脮r,還能得神姥隨手賜下的太陰之寶或是指點,對穩固真身、純化血脈大有裨益。

  只是蟾宗雖對咱們有優待們,但也有基本要求,那就是需在棋道上贏過他老人家。

  咱們宗家之中,善弈之人那是屈指可數,也就季家之中連出弈道名手,如今那位道癖季虛舟就是其中之一,所以這些名額差不多都拿來拉攏門內大宗之外的道子。”

  黑梟語氣略帶質疑的說道:“弈道雖耗心力,可只要有心去下苦功,必能有所成就,門中幾大宗家不至於連個弈道能手都培養不出吧!”

  “教主您是不知內情,神姥那樣的古老太陰至尊,打個盹的功夫就百八十年過去了,誰有這個恆心苦練棋藝,只為了蟾宮這一搏,也就那些小宗小姓的子弟,或者像那天生棋痴的鐵叉高真能有此恆心。”

  “鐵叉高真,既已有高真之名,此人便已經是五境之人了。”

  黑梟心中暗道一聲,關於這一位人物,他可是在李慕如那裡屢屢有所耳聞,每次提起都是咬牙切齒。

  趙池見黑梟臉色微沉,斟酌著詞句,拱手說道:“教主您雖然出身姜家嫡系,但...畢竟在這天南黎嶺開疆拓土,與蟾宗他老人家走動少了些。

  若教主有意於將來身入此局,或可修書一封,由我設法轉呈蟾宗座下執事弟子,闡明教主身份、功業,再備上一份合他老人家心意的禮物,想來以姜家血脈之名懇請一個名額不是問題。”

  “不必,我一個被逐之人,私離地丘已是死罪,何敢再求機緣。

  再過幾日,等教內諸事理順,各安其職,你便隨我前往鳴玉山一趟。”

  ............

  匡山,石室。

  “玉仙執不死之方,洞悉萬藥之性,此物雖詭,當在其掌握之中,要是我也能參與其中追本溯源,當有無窮裨益。”

  他暗自思忖著,心中這點念頭方起,石室外陡然傳來百草子一聲短促的、近乎變調的驚呼,隨即是玉器墜地的清脆裂響。

  “這...這...”

  百草子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與敬畏,彷彿見到了最不可思議的景象。

  季明身形一閃,已至室外,眼前的景象,饒是他道心堅凝,也不禁瞳孔驟縮,心神搖曳。

  只見匡山主峰上空,天光異變。

  這異變並非霞光瑞欤喾窍煞鸾凳赖南殡吔鹕彙�

  在穹空之上,星斗微黯,一輪白日竟顯得有幾分蒼白失溫,有六道身影悄無聲息地懸浮於虛空,不借雲氣,不御寶光,彷彿亙古以來便存在於穹空那裡。

  “不想竟是彭、抵、陽、履、凡、相,六位玉仙齊至啊!”百草子仰頭伸脖,張著嘴巴,彷彿被驚訝的連喘氣呼吸都給忘了。

第798章 大功,玉光童

  六仙自頭到腳都被罩在廣寒綃製成的筒紗裡,依稀可見紗中朦朧仙影。

  他們六位形貌各異,唯一相同便是長耳短身,渾身透著一股超越塵寰的疏離。

  在匡山之中,六仙的出現竟未引起一點動靜。

  季明心中轉念一想,就知道這山中,應當只有他和百草子可以看見六仙形跡。

  在周遭,山風凝固,鳥獸失聲,連那萬畝功德杏林,枝葉也停止了搖曳,呈現出一種近乎朝聖的靜穆。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非香非臭,季明從中依次嗅到了金石、草木、丹火、月魄等等氣味,很有層次。

  “這是不死藥性之位,古老而純粹。”

  百草子這等浸淫藥道一生的老修士,激動得渾身顫抖,說話之間不斷的猛吸,說道:“法師,咱們趕緊多吸幾口,多吸幾口就能增壽數年。”

  季明沒有理會百草子,不過呼吸倒是粗重了一些,一時間周遭杏林之中似乎又有了風。

  被百草子這一打岔,季明倒是鎮定一些,他上前一步,對著虛空六仙,深深一揖,道:“晚輩靈虛子,拜見諸位玉仙法駕!不想竟是勞動仙駕親臨凡塵,晚輩惶恐萬分。”

  為首的玉彭仙,身形較之其餘五仙更為頎長。

  透過其身外飄蕩的筒紗,季明依稀可見其身著素葛麻衣,彷彿剛從藥田中走出。

  這玉彭仙跣足走空,足下有團團藥塵丹氣之雲,手中持一柄非金非玉、溫潤如骨的搗藥玉杵。

  他目光垂下,並未開口,一道溫潤平和念頭已傳入季明與百草子的心神間,“盤江古堙遺珍,太歲異種,氣機交感,非同小可。汝之所呈玄機,吾等已觀之。”

  他的目光轉向季明,道:“此物根腳,牽涉古堙之秘藏,其性混沌駁雜,內裡自生牝牡之性,可納殘孕全,化死為生,故而能孕大風之雛胎。

  此物非尋常仙草靈藥可比,汝獻此訊,於我等太陰藥樞,功莫...大焉。”

  “牝牡之性,納殘孕全。”

  季明知道牝牡之性就是陰陽一體,雌雄俱有,可以自體受胎。

  這位玉仙口中的納殘孕全,意思似乎是這兇胎並非是太歲芝童無中生有而造出,而是透過納有大風部分殘體而孕出。

  他正心念浮雜之際,那位坐在八十一竅丹爐之前的玉陽仙,通紗外的淡金光暈微亮,意念直接傳來,帶著直接的審視,說道:“此物兇性未馴,因果深重。

  汝欲以此換取肉身入蟾宮之機,所求者何?”

  季明不敢隱瞞,將欲煉如意寶柄,需太陰神姥親為開光之事坦然相告,並提及前次自己神遊月宮,神姥以天機有變、四象失衡為由,只允降一念相助。

  “神姥弈局...”

  另一位玉相仙懷中藥經無風翻動數頁,清冷意念帶著一絲瞭然,“確為良機。”

  他無聲的笑道:“神姥借棋演道,推衍補缺之法,此時心緒通達,易受外感,若是心情大好,定無有不應。”

  那背鋤的玉履仙,他那佝僂身軀微微一動,座下那些靈藥根鬚輕顫,道:“肉身入蟾宮,本非易事。然而汝所獻之物,其中價值不可估量,足以破例,再多優待也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