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姜虎彪罕見的硬氣回道。
事實上姜虎彪見二女和靈虛子深仇大恨的樣子,曉得二女遲早和靈虛子對上。
在他的心裡,二女再兇也不能擋靈虛子神通之萬一,到時候二女遭劫後,靈虛子萬一在事後推算,欲糾出二女的一眾同黨,到時可別算到他的身上。
“你也是如此想法?”
小青姑向黑梟問道。
黑梟盯著神壇,一臉的嫌厭,擲地有聲的道:“背後施展魘法,不管多大的理由,即便身處正教,也是惡道一名。”
“說的好。”
二女聽此真理正論,好感再增,齊聲讚揚的道。
“梟弟,你常在深宅,不知世上多少黑白不分的人事,那靈虛子...不對,現在已是靈虛法師,其人深不可測,道高性強,成名還在你出生之前。
如今已是退居世外,積望蓄勢已久,已成太平山底蘊之一。
你說這話都不用傳到他耳中,就是在天南一地傳開,有的是人要借你妄言之故,狠狠教訓你一頓,好來討好於靈虛法師。”
“咱們姜家也怕他?”
見黑梟這樣不靈醒,姜虎彪一跺腳,指著大小青姑,極為直白的道:“對著這大小青姑,咱們可以借姜家之名飛揚跋扈,以勢壓人,家中也會力挺。
可對上靈虛法師,我們要是敢借姜家名勢,最後姜家為息其怒,定不饒我們。”
小青姑嗤笑出聲,那笑聲顯得格外尖銳刺耳,要不是姐姐大青姑暗中傳語,讓她先看看姜黑梟的態度為人,她老早就給這姜虎彪一大教訓。
“自我出生,逢人總道我乖戾。
我常厭於此,但是積習難改,總想著早日煉法有成,如父親所說一般可以化戾為祥,故而平日雖犯小錯,可大是大非上不敢疏忽。
這魘法一道,不管正道,還是旁門,均以為惡,對方乃是正教高人,如此明目張膽的施展此法,豈非顛掉黑白,致使人心陰陽失序,我若是見著不管,日後道心難守,何談化改戾性。”
小青姑眼中湧出跳躍的光芒,直直射向黑梟,一字一頓的道:“好郎兒,正教之中便是因你這樣的人,才使我等異派之人自古不敢擅加侵害。”
“初生牛犢...”
姜虎彪嘀咕的道。
他話既已說到這份上,來日就算靈虛法師有知,也是遷怒不到他頭上,再說下去,就真要將二女得罪狠了,索性閉口不言。
在二女面前,因著憤慨之情,黑梟和大小青姑一時投契起來。
大小青姑巴不得靈虛子再添一敵,儘管黑梟看起來道行尚湥齻兩钪套拥埽绕涫钦骒`派宗家子弟,一旦得了家中看重,扶雲直上只在頃刻之間。
由此,更是在黑梟耳邊鼓動讒言,拿靈虛子在黎嶺「旱魔」之稱說事。
黑梟之所以如此,自是因為相比於姜虎彪,如能得到大小青姑之助,更容易以打入更高一級的妖邪圈子,自己正體那內部突破的計劃更容易奏效。
這短短時間,矮個小青姑已是頻頻投來異樣眼神,那眼神裡有種即將噴薄的熾熱。
這眼神讓黑梟心裡忐忑,猶豫日後要不要以身伺虎,要是自己真被此女看上,以此女一身的魔法造詣,他能不能穩固元陽,那真在兩說之間。
小青姑見黑梟迴避她的目光,心中不喜,暗道此子明面不說,實則嫌她根底出身。
一轉頭,正見阿姐拿著神將造像,沉吟不語的樣子,道:“阿姐,為何還不速速毀去這神像?”
“你是不知,靈虛子所煉太乙甲部真法已到了極為高深的一重。
這種神將造像在天南各方各地皆有,被請入千百家廟觀內,吸收著煉化的琉璃香火,每一座都有法力,最終都將成為靈虛子那玄冥星宿將塑造金身的資糧。
可以說只要香火不絕,每時每刻,哪怕靈虛子什麼都不做,其所煉神將都在進步。
這一尊造像不同於廟中供奉的那類,內中所提煉香火充足,更是蘊含澎湃玄冥法意,或許可以讓我一窺其真法奧妙,將來未必不能透過五行之妙找到剋制法門。”
“好了,梟弟,咱們和人家萍水相逢,就不做久擾,該分道揚鑣了。”
姜虎彪催促的道。
二女見姜虎彪避如虎狼的態度,也沒在這裡久留,冷哼一聲,就地化作重重魔影,從舫上四散而去。黑梟手掌一動,那裡不知不覺多了一塊石頭。
第726章 妙會,身伺魔
自湖上一別,姜虎彪一路上可勁的勸告梟弟,莫摻和大小青姑的破事。
黑梟一路上被擾的煩不勝煩,只好點頭應下,實則每當獨處時,都拿著小青姑所留給他的「孽光石」研究。
這石頭算是件寶器,由一對雌雄毛鬼煉成,一共煉有兩個。
這冷不丁的將石頭打出去,對方若是未能防備,打到要害之處,倒也能將人給打死,不過此石主要的法效,還是持有孽光石的兩人可以相互傳遞訊息。
一石在黑梟這裡,另一石就在小青姑那裡。
黑梟剛研究出用法,小青姑透過另外一塊孽光石,一連說了好些話。
二人握石溝通時,一開始小青姑還是十分正經,多是聊些奇聞逸事,江湖見聞,各派秘聞等等,後來言語逐漸放浪起來,黑梟只好中斷了對話。
這倒不是他假正經,而是沒想好怎麼以二女為突破,達成自己的目的。
在這計策未定成之前,一切都還得緩緩,不敢按小青姑這情熱的勢頭,估計兩三天的功夫就要來尋他共參歡喜。
不過他這正派舉動,倒是激起了小青姑極大興趣。
本來按她所想,以她姿容,雖因修行惡法,幾遭魔難,損色幾分。
但她到底是生來絕色,身形可謂是增之一分則腴,減之一分則瘦,骨肉勻亭,婉轉流暢,通體無一處不瑩潤光潔,似玉琢冰雕。
在加上她平日也是精於魅術,星眸半睞,丹唇噙笑,顧盼之際,千嬌暗生,縱是世上鐵石心腸之人見了,也要心旌搖曳,魂靈出竅,不敢久視。
對黑梟這初出茅廬的小子,勾引到手甚至不需親自現身,只以魅音浪語相誘,便可得手。
可惜一直等黑梟抵達藏靈派附近一座大城,小青姑都沒撬動黑梟的情緒,這時她更認定此人面上不表,實在對她們異派出身,早已經厭棄極了,指不定心裡如何腹誹。
念及於此,她更為暗恨,但對黑梟也只能改變策略。
她先是假意稱自己先前那等下流言語只是奉了阿姐之命來作試探,以驗明黑梟是否真是那等的正教君子,表裡如一。如今這一試驗,果真如一。
同時在孽光石上傳些可憐之聲,自白似的說她知道黑梟此刻定更生厭感,只望求得黑梟諒解,再多責辱她都甘受。
黑梟這好些天對小青姑之引誘淫詞不為所動,倒不是什麼特別緣故,只因他和姜虎彪初到城中,剛在一家官宦豪富之家借宿,姜虎彪便急不可耐的約請至交「盜元君」齊來耍樂。
天下蛇鼠一窩,尤其是這採補一道中的人物,多有串聯往來。
此道之人士每每潛入一地,都能透過圈子中的關係,約到當地採花竊香的好手名家,請其略盡地主之誼。
那“地主”大多數時候也不能拒絕,更不願壞了這個道上的規矩,有時候外面風聲緊,怕耽誤客人的雅興,連自己的珍愛禁臠都得割愛獻出幾晚。
藏靈派三代弟子盜元君就是這方圓數百里的採補道上的“東道主”,甚是好客,來到此處的花伲谄湟笄谡写拢瑹o不感到賓至如歸。
姜虎彪才來城中,剛剛傳出信簡,就已收到了回信。
盜元君信中稱自己為接待姜虎彪,特有許多絕妙準備,更是約有多位能人異士,就等著姜虎彪到來,如今一收到來信,便齊發帖子,同約戊時一刻,在城郊外三十里西園庵堂一聚。
當姜虎彪來告訴黑梟這個好訊息時,他正被石中小青姑的訊息轟炸。
在這小小的孽光石上,那是光色閃爍,每一片光色中必有小青姑的一道傳音。
這些傳音中,溫言軟語有之,氣急敗壞也有,可謂冷熱無常,這大抵是見黑梟久無迴音,覺著自己深受奇辱,心防失守之下才有這些精神錯亂似的傳音。
黑梟在聽到姜虎彪傳來到好訊息,覺得不能再晾著小青姑。
這等妖邪人物,向來性功不深,喜怒無常,又自恃道行,一怒之下,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為避免小青姑鬧出什麼么蛾子來,於是一道約來西園一聚,卻不是在庵堂。
果然這道傳音一發,石上那些閃花眼的繽紛光色立刻消失,只餘下一道傳音——姜家的倌绢^!
對於小青姑這等輕嗔薄怒之語,黑梟也搞不明白對方到底是來,還是不來的意思。
他也沒心思在這上面多加猜測,無論是大小青姑,還是盜元君,二者之中只要搭上一個,都能讓他的那份計劃更近一步。
姜虎彪似少有參與盜元君籌辦的妙會,在興沖沖的通告黑梟一聲,便自顧自的回屋盛裝打扮一番,還特意換上了一套文士儒服,倒沒捨得剃去濃密鬚髯,那儒服被他莽相一襯,極為滑稽。
在姜虎彪改造形象的時候,黑梟已是參起真法。
這《六甲靈飛策精之書》到了第二章 「甲象章」,除了苦練虎戲二式之外,觀想寅虎神韻,就是要引外力入體,刺激肉身精血,極盡錘鍊筋骨內臟。
肉身之法本就難練,過程更是兇險,不然天下何以丹道盛行,九成九的都煉那三花五氣。
真靈派中魚龍混雜,宗家盤踞,這難煉的肉身真法未必不是其中的成因之一。
在屋中,黑梟身形微沉,雙臂徐展,起虎戲之式。
其口中吟誦一段口訣,聲如金石交擊,凝神於眉間祖竅中,存想著西方庚辛金精之地有寅虎踞地,同時松肩沉肘,一如猛虎伏草般,以待風雷。
觀想之寅虎脫走於祖竅,行於肉身百骸,氣血同隨。
瞬息之間,那天上六甲陽和之氣被引下身中,同體內奔行的寅虎相合,於體內任督二脈,十二正經內的各竅中巡行,淬鍊著各個部位。
這種修煉對黑梟而言沒有絲毫難度,倒不是如姜神虎所說,他有著元陽童子功打好的基礎,而是他元神本就強大,更是有著高深道學,深厚的功課底子。
故而這些修行對他而言,顯得輕車熟路。
戊時還未到來,姜虎彪便喊著黑梟趕去赴會,一副性急難耐的模樣,黑梟倒沒心思嘲笑姜虎彪,他也想去開開眼,同時也做好以身伺“魔”的準備。
第727章 喪姑,靈吉祥
戊時已至,日色盡沉,城外西園,一處荒廢庵堂。
此處乃孤寂幽深之地,古木枝椏虯結,如鬼臂攫天,殘破庵門懸垂半朽匾額,上書“西園庵”三字,字跡模糊,隱有昔日佛門筆法餘韻,如今卻黯淡無光,反為妖氛所侵。
庵堂深處,朽木腐草氣息瀰漫,更混雜著絲絲陰冷。
但見堂中石龕傾頹,一尊殘破石佛半埋於塵埃,面目模糊,慈悲盡失,只餘石質冷硬。
石佛空洞眼窩深處,有微弱綠光幽幽閃動,眨眼似的,非佛非道,顯出幾分妖氣,過了一會兒,似感受堂外動靜,綠光一斂,石佛重歸凡俗。
不多時,庵堂後牆根處泥土無聲翻湧,黑影從中蠕動,凝成一道身形。
此人發如枯藤,步履蹣跚,盤坐在石佛座下,目光掃過龕前破敗蒲團,略一沉思後算了一下時辰,忽見庵外人影晃動,笑道:“賢弟何時來到?”
庵外,兩道身影翻空落下。
姜虎彪撈起下襬,拽步上前,抱拳笑道:“我和幼弟黑梟剛剛來到,不知老哥怎約在這處地方?”
其實姜虎彪老早帶著黑梟過來,這處西園雖遜於金精山蓼花汀的清曠,卻也看得出來其中經營得法。
其園曲陌幽深,幾株古柏映新篁,數疊假山環碧沼。
前庭設三楹留客榭,中院構一處滌塵寮。軒納湖光,池涵天影。迴廊窈窕,過水閣恍入畫圖;小築蕭疏,近梅塢如棲巖壑。真是撫松待月宜烹茗,對竹鳴琴可逃名。
唯有這一處庵堂,孤寂荒廢,妖氛甚濃,了無趣意,讓姜虎彪興致都消減許多。
在石佛座下,那身影便是盜元君,其身外有一團灰霧飄著,隔絕元神窺視,他的眼神在黑梟身上停留幾息後,這才同姜虎彪說道:“賢弟怎這身打扮,大失悍勇陽氣。”
姜虎彪撣了撣身上文士服,道:“盜元老哥,你是不知,如今姑娘們都喜俏郎君,就算旁門異派之中的淫娃蕩女,也是專好這一口,我又不擅變身幻法,礙於身份又不能強取女子真陰,只能改變一下形象氣質。”
盜元君建議道:“我看你還是專心修行變身一法!”
“你這位幼弟,我倒從未聽過。”
“你這人閒話忒多,咱給你薄面,想你乃兄長故交才來於此,你不好生招待也就算了,說這說那,平白消遣於我,真當我是你藏靈派的雜魚小輩。”
盜元君被黑梟一通搶白給噎住了,聽到姜虎彪悄悄傳音,才知此子稟賦生來如此。
“哈哈,是我糊塗了。”
盜元君一副涵養極好的樣子,說道:“我之所以將人約來這荒僻處,除了盡些地主之誼,還是為了一樁機緣,待會兒眾道齊至,你們便知曉了。”
話音未落,牆角陰影忽如活水流動。
一人自黑暗中顯形,其身未近,便有股土腥氣撲面而來。再看其人,腰配劍器,衣冠儼然,倒比姜虎彪更有書生氣,就是氣質過於陰邪了些。
此人入堂之後,朝姜虎彪略一拱手,顯然是熟識之人。
等見到黑梟,有些遲疑,但在上首盜元君點頭後,似乎放下些戒備。
盜元君笑道:“張壽道友眉眼有喜,可是那件事情已經有了眉目,這裡俱無外人,但說無妨。”
“是!”
那叫張壽的人,笑道:“道兄讓我打探的那位又啞又聾的番僧,果真是一直在西城門外妙音庵內借住,早年鬧出過死而復生的傳聞,差點被鄉人當成旱鬼給打死。
據說如今已經活到八十歲,身邊別無一物,就只有一部真字金經,無人可解其上文字。
這番僧的種種特徵都與傳聞中的吻合,必是金臺山秘魔巖的那位靈吉祥尊者的身外慧身,這可是咱們的天大機緣。”
在黑梟這裡,正側耳聽姜虎彪說著這張壽的來歷,這乍一聽到靈吉祥菩薩的身外慧身,兄弟二人俱是齊齊一愣,黑梟等愣神只持續一瞬,就裝作茫然之狀,問道:“靈吉祥尊者是誰?身外慧身又是什麼?”
姜虎彪解釋道:“佛門中的能者一旦有了成就,常常隱其名諱事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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