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400章

作者:黑環

  這事情只要已不被他放在心中,就似一陣風似的過去了,並且合他意的,怎麼樣都順眼,不合他意的,那就是舌綻蓮花,也是無感。

  白鶴童子說著,話頭又轉回來,道:“不過待你得道成仙之後,除非不窺天仙道果,甘願永做塵世地仙,否則不想當那大賢,那也得絞盡腦汁在世間踐行大賢之道。”

  這類話題已經超限,白鶴童子在壇上搖身一變,現出童子身相,只見得:髻結雙丫玉面霞,身披素色布雲紗。腰間絛束藤蘿繞,足下芒鞋雲裡踏。

  白鶴童子踩在祥雲之上,老神在在的模樣,同壽頭女招手道:“還不速來拜見老祖!”

  壽頭女依言禮拜,這讓白鶴童子大感滿意,有那麼一剎那,他都感覺是老星君在壇上拜他。

  一想到在這日後,可以帶著壽頭女在老星君眼前晃悠,讓老星君見到這麼一個酷似自己的人,對老祖他畢恭畢敬,周到侍奉,那滋味別提多妙。

  白鶴童子等不及的道:“快快磕頭,老祖現在就要收你當個五福神女。”

  壽頭女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恩賜砸得頭腦發暈,幾乎難立於地,她下意識的看了靈虛子一眼,見其眨眼頷首,心中立馬安定了下去。

  壽頭女正要一口應下,忽然近日順遂過往一一浮現心頭,面色一變。

  “不行!”

  她以無上決心,斬斷心中狂喜和渴望,這般的說道。

第684章 指路,福盈論

  “不行?”

  “不行!”

  白鶴童子和季明一前一後,幾乎是異口同聲的說道。

  季明忍住心中竄起的惱意,最大程度的保持一顆平常心,如此心境之下,隱覺壽頭女拒絕之意中,透出深諳世情之哲理,不由語氣放緩。

  “師妹,能得老祖看重可是天下難求之福緣,幾輩子都修不來,不管出於何種考量,都望你慎重決定。”

  白鶴童子沒有說話,頭一次認真的審視眼前壽頭女這位坤道,頗帶幾分鄭重的意味,道:“福禍相依,古來如此,你既明此情,倒也可堪造就。

  不過邅砣绯保V寥琏保袝r候不是一味避開,便可消此福盈之勢,何況你師兄替你多番籌郑憬駰壌烁#萎愳稐壦狻!�

  聽到白鶴童子此話,季明心中複雜,但還是搶先一步道:“師妹,說說你的想法,不必顧慮其它,只要是對的,正確的,我一定會支援你。”

  季明知道他固然可以用情義捆綁壽頭女,扭轉其意志。

  可是在到了他這個高度上,已經不能只靠心機炙銇泶俪墒虑椋褪亲钺崦銖娔艹桑词杀刂兀钪^不能允許自己如此的短視。

  越在高位,越是要...正奇相合。

  壽頭女有些不敢面對師兄那滿含信任的視線,她剛才衝動之下,確實忘記師兄在其中的大力咦鳎F在一想大為後悔,覺得自己頭腦發昏。

  以前在瓊花島上,無人關愛,還有自憐之意,如今得了這樣一位名滿天南,厚愛自己的師兄,正該湧泉以報,怎麼忘了師兄的利害關係,一時心中羞憤欲絕。

  再一想到自己早早不說,結果到了這關頭,心中忽發感受,直拒白鶴老祖恩賜,一時無比痛恨,極度厭惡自己,心道原來自己是這樣薄情寡義之輩,往後有何臉面存世。

  短短几息,其肉身內諸竅真炁,竟是群龍無首,自行逆竄,元神之上漸有自斃之勢。

  “痴兒!”

  白鶴童子呼喚一聲,將壽頭女元神從紛雜魔念中喚回。

  “你這痴兒,一時意亂,何至於元神走入極端,被心魔乘隙而入。你有何想法,盡情來說,就算你不當這個五福神女,我也不會斷了你師兄福氣。”

  這句話一出來,季明就知白鶴童子真將壽頭女放在了心上,非是一時玩物,心中既為壽頭女感到慶幸,又憐她如此不自愛,堂堂金丹圓滿之修,竟然有自戕之舉,簡直匪夷所思。

  季明真的極難想象有人千辛萬苦,積年修成金丹之後,只因一時之意氣,自毀道業,就算元神失守,心防大破,也不至於生有此念。

  他長嘆一聲,頗有幾分怒其不爭的道:“你也是修道百年以上,本該是見慣了人道滄桑,世情冷暖,怎還如此江湖兒女一般的意氣。”

  “師兄恕罪!”

  壽頭女深拜一下,慚愧說道。

  季明道:“無罪,無罪,你只要自珍自愛,什麼罪都沒有。”

  見到季明如此,壽頭女放心一笑,如釋重負,她對老祖道:“我何以自棄老祖之眷?非是棄也,實則懼也。正所謂滿則傾,銳則折,天道忌盈,古來如此。

  人之邤担5撨^滿,則禍患之端,必潛匿於後。

  豈不見明月圓至則轉虧,江水滿盈則欲溢,故我寧守枯槁,不貪這如潮之福。”

  “哈哈哈!”

  白鶴童子忽然大笑,這讓季明和壽頭女不解其意。

  “你是深諳福禍相依之理,可是卻不明白何為真福氣。你以為靈虛子同你傾蓋如故便是福氣,又拜入匡山杏林一脈之下便是福氣。”

  “難道不是?”

  “那只是人間之福,可同老祖給你的仙福相比,捨去福中情義不談,二者不能並論。”

  說到此處,白鶴童子因愛壽頭女之秉性,又極想給老星君一個“驚喜”,破例再給了一次機會,道:“所以你可願意來侍奉老祖,當個五福神女?”

  白鶴童子既說到此處,壽頭女如何還會再拒,拜道:“承蒙老祖不棄,願侍奉左右。”

  “你可仔細想好,此神女之位不同尋常,你往後將要常居天上,更會隨我往來瀛洲瓊臺,此實為仙家清貴之職,往後難履紅塵,需嚴守天規,不可由性造次。”

  “弟子必是謹記。”

  壽頭女鄭重說道。

  見壽頭女得到這樣的仙福,季明都有些嫉妒,這常居天上倒也罷了,可瀛洲是何地界?那是蒼天所居之地,總領群仙之所,萬事萬物之中央。

  “壽頭女之名實在不雅,你以後便叫...小壽姑。”

  白鶴童子心情很好,連帶著一旁的靈虛子都順眼起來,他說道:“你能想到幫小壽姑脫離旁門,准入正教,算是免了我些許麻煩,你有何請求?”

  季明深吸一口氣,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沒有絲毫的矯情,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我正欲煉製一柄如意寶,其中開光一步還需老星君前來相助,希望老祖能夠幫忙說清...”

  “不可!”

  白鶴童子面色嚴肅起來,說道:“其它事情我都可依你,就是幫你在延壽宮仙班中略動位置,當個主管一方事務的主吏,也未嘗不可。

  獨獨這如意寶之事,難以應你所請,就是我同老星君親自說情,此事也是難以為之。”

  “為何如此?”

  “此寶天地之中只有三柄,一柄為太山娘娘的九光如意,一柄是為上蒼所執諸寶之一金元如意,後因神霄副帥有功而賜賞於他,還有一柄就是如意仙的三蟲寶如意。

  你是不知,這三蟲寶如意乃是黃天所煉,為其所執。

  其當初之形制,極犯蒼天大老爺的忌諱,而自大老爺治世以來,雖已時過境遷,此事不足為道,可老星君常侍大老爺身邊,一直記在心裡。

  老星君哪一點都好,就是自身之好惡,一向從隨於大老爺,有時大老爺心中都已翻過的事情,他老人家還一直耿耿於懷,至今不忘。

  故此,其它事情都還好說,唯有此事萬萬不可。”

  說到這裡,白鶴童子也為靈虛子感到惋惜,他深知一介紅塵真人,蒐集此寶煉製之珍料,那是何等的不易,但事實如此,又能如何。

  “怎有此事,怎有此事。”季明勉強保持著一絲清明,說道:“不對,不對,門中青囊老祖也是參與此寶煉製之議,她怎麼不知此事...”

  說到這裡,季明都感覺自己糊塗了。

  青囊祖師再怎麼神通廣大,也不會知道三命老星君還有這樣的心思想法,這是唯有身邊人才能知道的事情,他又想起陸真君在走前的那句話——好事多磨。

  白鶴童子搖了搖頭,決定還是指條仍存些許希望的道路,於是道:”你也不是全無希望。”

  “請老祖指點。”

  季明心急如焚的道。

第685章 路子,忽逢仙

  “你有三條路。”

  “竟是有三條?”

  季明吃了一驚,心裡都有點懷疑白鶴童子剛才是在嚇唬自己,不然這辦法怎有三條之多。

  “這一條路很簡單。”白鶴童子語氣輕鬆的道:“遁下地府,去尋北陰帝,或者飛昇月宮,來找太陰神姥,又或者是北極驅邪院中的兩位大聖,這些都是古今之大神,便是蒼天大老爺也是以禮相待。”

  季明面色一黑,心道這些古今大神是他能見到的嗎?!

  “第二條路呢?”

  白鶴童子見靈虛子轉念間否決了第一條路,知道此子眼下方寸已亂,失了計較,便沒將第一條路繼續說下去,於是直接說起了第二條路。

  “這第二條更簡單,去求外道菩薩,或者佛老,他們都有不可思議之大神通,只要你心意夠眨鹁壘邆洌娨獍l下宏願,請來亦不費什麼功夫。”

  “這話說了,等同於沒說。”

  季明心中暗道。

  白鶴老祖一見靈虛子的神情,就知道靈虛子沒聽明白自己的話,不過也不能怪靈虛子,佛門宏願之殊勝,更甚於三密修持,就是仙神亦不多知。

  這等的無上妙諦佛法,只有至罩领`之人才能受悟。

  靈虛子要是此時頭腦尚算靈醒,定可明白他話語中的提點,如果不夠靈醒,他也無法明言告之。

  “老祖!”

  已被授名小壽姑的壽頭女,見靈虛師兄眼赤心躁,元神不定,竟沒去同白鶴老祖細究這二條路,忍不住在白鶴童子身前求道:“師兄身負匡扶天南正道之重責,如能煉成此寶,於天南之正道將有大益,屆時老祖您不也算功德一件。”

  聽到這話,季明暗自贊許,心頭愉悅,自己果然沒有白白在小壽姑身上浪費精力。

  以後有小壽姑在白鶴童子和老星君的身邊,那他在人間的每一份功績,想必都能準確的傳達到老星君和白鶴童子的耳中,從此仙班晉升再無阻礙。

  “好,再說這最後一法。”

  白鶴童子嚴肅了幾分,說道:“這最後一法卻不容易...”

  聽到此處,季明想著前面二法都說容易簡單,可他看來,都是難如登天,現在這最後一法卻說不容易,難道白鶴童子是在提點他最後一法才是正途。

  “蒼天之下,要說最無顧忌出手的,只有那些「皈正仙官」,及其旁門神真可以幫你一把。”

  “皈正仙官!”

  季明一聽到這個特殊稱呼,便知是代指昴日星官那一類的,其中的貶低色彩實在太過濃烈,可見這一類仙官神聖在天上的惡劣處境。

  要季明去求昴日星官不是不行,但他在昴日星官處,還有一事未明。

  在他原本的計劃之中,需要等到大約八九年之後,瞳子神完全恢復了自身的玄妙,好幫他來推算關於昴日星官和他之間的一樁秘事。

  在這件秘事算明之後,他才能判斷是否可以繼續接觸昴日星官。

  直到現在,他還後悔當初讓瞳子神去推算甲子蟠桃,這用過一次要用再用,就得等上十幾年,以季明金丹四境剩下四百餘壽,那也用不了多少次。

  白鶴童子的話將季明思緒拉回。

  “無論是皈正仙官,還是旁門神真,都很有講究,正所謂凡有獲得,必先付出,你只要有足夠的價值,付出足夠代價,他們定會出手。”

  說著,見靈虛子僵硬的表情,白鶴童子一時大樂。

  誰讓這小子剛才追擊人間小魔,將他老祖晾在一邊,現在該有此報。

  情緒得到釋放,白鶴童子從身上抽了一根羽毛,說道:“前兩個路子,雖講機緣毅力,可最是妥帖,所以簡單,最後一個路子,做成容易,後患極多,故而最難。

  不過老祖我這一根靈羽,可讓你趟一趟這第一條路子,持有此羽可往某一位大神那裡試一試邭猓綍r候即便不允,也定然不會為難於你。”

  季明接過靈羽,神色複雜,但還是鄭重的道謝一聲。

  他心知此事還得講關係,平白無故的,誰願意為他出這一份力,即便只是舉手之勞,那也得有個由頭吧!

  白鶴童子這一根靈羽作憑,到底能不能讓大神給個面子,他這心裡實在沒底,姑且死馬當成活馬醫了,希望白鶴童子面子真的夠大。

  到了這時候,他元神漸有清醒,明白自己在如意寶的煉製一事上,得失之心太重,連這談話之中,最基本的敏銳感都喪失了。

  “老祖,你會建議師兄往哪裡去求?”

  小壽姑問道。

  季明眼睛一亮,這問題問得好,白鶴童子所建議的,那多半是有人情往來,甚至關係匪湥撬眠@根靈羽叩門,還是有極大的希望成功。

  “太陰神姥!”

  白鶴童子說了一聲,便準備帶著小壽姑去延壽宮一趟,使其道籍轉錄到延壽宮天曹仙班中。

  季明見小壽姑眼中不捨,笑道:“你有惜福之心,此心如冰鑑,來日成就已可期許,待去天上,定要周到謹慎,切不可再入旁門。”

  “師兄,你也是延壽宮中上司吏,若有閒暇,務必來宮中晤面。”

  季明搖頭說道:“白鶴老祖多在瀛洲逍遙,難得有閒去往延壽宮,你我晤面,怕是極難。不過我有一好友,乃太山娘娘信使,專職天上天下遞送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