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394章

作者:黑環

  季明問道。

  “不過是道佛兼修,也是個妖神中的怪才。

  其在古時跟隨副帥平定人間逆亂之時,難制妖性,殺興一起,無論人妖神鬼,俱被暴殺,所以被送入九真之地修身養性,參禪悟道。”

  季明眉頭緊鎖,他曾經有一個極為不安的猜測,那位神霄副帥在背後秩∽约旱诙裰砩系囊蚓墶�

  這個猜測的根源,便是惡狗神官死前言語中透露一點,盯上「財寶天王」因緣的人,同真靈派和雷部都有極深的關聯。

  再加上他從祝羽·修那裡得知雷部這位神霄副帥的某一世身,乃是真靈派趙家之祖,在真靈派中被尊為玄虎四祖,更是手握古堙之寶「五福神符」。

  現在一聽巽十三郎的話,又覺財虎禪師的嫌疑很大。

  不管如何來講,季明總以最壞結果揣測事情,即便是財虎禪師在背後策劃秩∫蚓壱皇拢膊粫䦟⒛会岷谑质悄俏桓睅浀目赡苄耘懦�

  畢竟那樣的大能,對付蚩神子也不可能親力親為,包括其座下的財虎禪師也是。

  季明也很好奇,在惡狗神官隕於小福地後,那幕後之人又將有什麼新的動作,他那第二元神之身可一直都在鎖孽井中待著,靜參阿鼻二氣。

  說心裡話,季明一直到今天也不將第二元神之身暗中放出,就是擔心再次遭遇不測。

  對方背景之深厚,遠超自己想象,第一次對方失手是因為有季明在背後操縱,但是這第二次對方再出手,怕就不是季明暗中可以左右。

  季明賭不起,他現在只能“鎮壓”蚩神子,令其在井下自參阿鼻二氣,只待證得初果,就可施展佛門灌頂之法,將一身佛法,最後連同因緣給轉度到下一世去。

  他沒有類似的經驗,又無佛門前輩指引,所以此法到底效用多少,心中實在沒有多少底。

  蚩神子之事非是朝夕可成,亟橫山這一處南華火德夫人的道場也足夠的安全,季明倒不必操心在這事上,可以專注於自己眼下的事情。

  同巽十三郎說過話後,得到這些提點,季明心中很是感激,略贈了一些薄禮,在山中陪同著,閒耍了數日時間,這才禮送其回返於天上。

  在巽十三郎走後,鼠四便趕了過來,送來了上府的一封信簡,說出信中內容道:“匡山那裡的當家人鬆了口,但受押於穸山的百草真人必須放出。”

  “早有預料。”

  季明點頭說道。

  “老爺,你這樣大費周章,要匡山收取您那好友壽頭女為弟子,可是要同匡山杏林一脈和解?”

  “你認為呢?”

  季明問道。

  “老爺佈局如天馬行空,我真是百思不可其解。”

  “哈哈,你明知我欲舉薦此女上天入宮,陪侍於白鶴童子身邊,如果不給她一個好的出身,白鶴童子縱使對此女極有興趣,准入座下,也將有遲疑。”

  鼠四有些詫異,道:“老爺,白鶴童子何樣仙靈,怎麼在乎她這散修背景,況且其師裴仙也非無名之輩。”

  “不一樣,不一樣,這成見可無關道行。”

  季明不能不防範此點憂慮,他對白鶴童子那裡可是抱有極大的期望。

  鼠四又憂心的問道:“老爺,你這樣提前安排妥當,未有知會於她,她真的會接受您這樣的好意嗎?”

  “那得看怎麼安排了。”

  季明說道。

第673章 大義,嶺中旱

  季明一道法旨落下,一兩個月尚不見水面上的波瀾,只有水底暗流湧動,待到三四個月後,黎嶺之中漸有反應,本就荒瘠之地更難養聚生靈。

  熾烈的陽光無情地炙烤著黎嶺的紅土山地,曾經鬱鬱蔥蔥的叢林褪盡了綠意,只餘下大片枯黃與刺眼的焦褐。

  土地龜裂,張開無數道深不見底、渴求甘霖的黑色豁口,奔騰的溪流只剩下佈滿魚蝦殘骸的乾涸河床,滋養村寨的山泉眼也早已啞然。

  空氣中瀰漫著塵土、枯葉腐爛的焦糊味和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高大的樹木捲曲著葉片,低矮的灌木成片倒伏,往日喧囂的鳥獸銷聲匿跡,唯餘熱風中偶爾捲起的枯骨和乾癟的蟲殼。

  五仙教很早就收到了上府的通報,只是教中一多半的子弟,包括一些真人都是不以為意,他們何曾在意過嶺中的蠻寨螻蟻,他們乃是仙家,根本不缺那幾口雨水。

  太平山上府的通告,反而激起了他們某種集體義憤下的對抗。

  要是太平山中的三峰一府也就罷了,可區區分壇之中一位真人的法旨,也要令他們這天南之地的旁門大教乖乖就範,此舉未免欺人太甚。

  教中,一些較為靈醒的人物在這樣集體激憤的情緒中,正悄悄的往嶺中蠻寨裡行走,聯絡寨中駐留弟子,並觀察當地最為真實的惡劣情況。

  在深嶺之中,高度依賴“刀耕火種”的山民們,眼睜睜看著坡地上的旱稻禾苗在烈日下化為枯槁的草標。

  山林裡可供採集的野果、塊根近乎絕跡,狩獵也變得徒勞無功——野獸和動物或是因渴倒斃,或是遠遁無蹤,而圈養的牲畜在飢渴中哀鳴著倒下,重要的活命資糧化為烏有。

  深藏於山間的隱秘水潭,已經成了維繫最後生機的命脈,卻也引發了各處村寨之間的猜忌。

  往日在五仙教治理下,尚能守望相助的村寨,在乾裂的唇舌與轆轆飢腸的煎熬下,緊繃的神經一觸即發,偷搶、械鬥的陰影徽种恳粋焦渴的聚落。

  越來越多的情況,被教中有識之士彙報到仙老們的手中。

  從嶺中種種的情況來看,他們若不出手強行干預,這些個看似微不足道,卻是維繫五仙教法統基石的千百大小蠻寨,都將會血流成河。

  而等到蠻民死絕,到時教內新生子弟又如何補充,各處道產之中的基礎苦勞,又由何人來做。

  “無毒不丈夫!”

  五仙教中最重避世苦修,正旁兩道都具人望的仙蟾老,在聽到嶺中的惡劣情況,都不由的對那位降下法旨的正道真人發出這等的評價。

  在仙蟾老的授意之下,五仙教中終於開始扭轉態度,於嶺中各處施救。

  在嶺中一處處村寨之中,德高望重的頭人和來自於教中,自稱法力無邊的“仙師”,面色凝重地主持著一場場更盛大、更狂熱的祈雨祭儀。

  沉重的銅鼓日夜敲響,聲音在空曠焦渴的山谷間迴盪,帶著絕望的祈求。

  牛羊牲畜的鮮血已經染紅了乾裂的祭壇,教中的仙師們個個披髮跣足,在蒸騰的熱氣中狂舞通靈,召聚地下水脈;鼓動真炁,呼來天上風雨。

  然而,天空依舊湛藍得冷酷,烈日紋絲不動。

  一次次儀式的失敗,像重錘砸在人們心上,祖先的庇佑、山神的威嚴、仙師的仁慈,都在無聲的拷問中搖搖欲墜。深重的恐慌取代了虔眨瑧忠獗粺o限放大,任何異樣的風聲鳥鳴都可能被解讀為滅頂之兆。

  仙師們如喪家之犬,從恐慌死寂的村寨中遁走,等他們重新回到教中,早已沒了當初模樣,開始聚在一起合計起來。

  “嶺中地下水脈的存量依賴於南盤江下游的水量,如今上流的河流被截,這裡地下的水脈根本無法召聚,這樣就算打井再深,也沒有一滴水。

  情況繼續下去,那些寨中的兕^人,指不定幹出什麼事。”

  “他們能幹出什麼事?!”

  一人拍案而起,怒不可遏的揮手道:“這嶺中多少年都是這樣過來的,往年的天災人禍少了嗎?再過個三五十年,這人不還是一茬茬的長成。

  索性咱們就別再理會,讓寨子們自生自滅,也讓太平山知道俺們的血性。”

  其他人沒理會此人,繼續討論的道:“幾處大寨中,只有王蟾王真人降雨成功。

  王真人在四境之中,因有初涉五行之能,更是習得水土二遁,可最大程度抽乾天上地下的水氣,聚成雲雨降下,稍緩一地之旱災和人心。”

  “大家也別擔心,浣紗娘娘已經上天去雷部求雨,來日應當會有好訊息。”

  忽然,有一人道出個好訊息。

  只是說到這個好訊息,大傢俱是沉默不語。

  雖然都不願,也不敢明說,但是眾人都知道一切之起因源自於伏背公同靈虛子的恩怨,他們上層人物才一交手,倒是先殃及萬千無辜蠻民。

  在烈陽之下,一抹遁光裹著一個蠶蛹般的胎靈,悄悄的從長空下遁,沒入一處靈宅內。

  宅中一根根陰燭冒著綠焰,杆杆白幡四處插著,記著魘術的符繩捆著一具具童男女,符繩早已勒入肉裡,將這些童男女以詭異朝拜姿勢纏死。

  一頭三丈來長的碧殼大蠍趴在宅中,正在舉劍高舞,唸咒誦詞。

  即便是浣紗娘娘的胎靈從天上回返入宅,這頭大蠍也沒有停止下來,許久之後才悶聲的說道:“我早就對你說過,那天上的人靠不住,解不了旱災。”

  浣紗娘娘憂心的道:“怎麼辦,要是真鬧出了禍事,令嶺中蠻民死絕,動搖了教中的根基,巨大壓力之下難保其它仙老不會向你發難。

  要不先讓你那幾個弟子回來,暫時就別聯絡那湖中雲雨廟內的至交紫珍散人。”

  “哼!哼!”

  大蠍發出兩聲似哼似笑的怪聲,陰惻惻的說道:“此子威勢已成,今個落下法旨,欲以黎嶺之大義逼我就範,可他道行尚不及五境,法力尚不滿百年。

  雖是羽翼初成,可想要驅動大義,猶有玩火自焚之虞。

  我已經去信於四方,聯絡嶺中同道,妖魔之寨,南荒散流,雲雨神廟,許以利益,此處聲勢一成,共伐其罪,大義在此在彼,這...還很難說。”

  浣紗娘娘先喜後憂,問道:“要是他堅意不退,決心要嶺中萬民受旱而死,絕我教中之根,那又該如何?”

  伏背公被一下問住,縱觀靈虛子過往,可不像是能被大義所裹挾,當年二戰之中,其於嶺南殺蠻的事蹟,到現在還在嶺中各處所流傳。

  “那就兩手準備,即刻傳信給我那幾個徒弟,截殺鶴觀子弟,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他鶴觀先死絕,還是我這黎嶺中的萬萬生民先死絕。”

第674章 妙算,紫珍道

  “日沉遠岫煙浮浦,月近孤舟露滿衣。”

  河上孤舟之中,壽頭女吟著偶然所得的一句殘詩,引得孤舟中的兩個童子拍掌叫好,他們那對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未諳世事的好奇。

  壽頭女扯嘴一笑,清楚童子們對她這樣的左道乖癖之士,能夠吟出這樣一首詩句來,心中定是感到不可思議。

  “來了!”

  一個童子在舟中驚呼,撲上舟頭去,步履輕快,如踏雲煙。

  另一個童子將臂一展,如輕燕前掠,不料衝過了舟頭,一頭往河面栽去,好在有一道柔力將他託回。

  “小心些。”

  壽頭女託回童子,說了一聲。

  這數個月裡,她閒居雁虛山中,大多時候都是這兩個靈秀童子陪同在側,關係已是親近。

  “快看,快看。”

  童子們拉著她,指著山中玉屏峰上。

  只見那裡茫茫山霧之上,隱約有一道流火閃掠墜下,擦過重重的霧氣,片刻間已墜撞山中一處,“轟”得一聲巨大的火煙爆開,推開塵沙。

  又見塵沙飛揚,其中一道塵沙卷卷蕩蕩,竟是飄入山風之中,刮來山外河道之上,吹起一圈圈漣漪。

  緊接著漣漪翻動,越翻越高,推起了一道道的高浪,前赴後繼,直往河中孤舟這處撲來,驚得孤舟上的兩個童子抱著壽頭女呼聲連連。

  壽頭女輕笑了一聲,對著舟前的河浪說道:“道兄的五行遁法已是純熟,仍是每日勤煉不輟,實是我輩苦修之典範。”

  浪頭於舟前往上一湧,忽然原地砸落,無半點水花痕跡,化在寬闊的河面之上,一道身影從中脫離,往舟中安然落坐,遺憾的說道:“這遁法雖熟,可也就止步於此了。

  我就是日日勤修,此法之上也無半點寸進,要從此處悟出地煞變化來,如果沒有莫大的機緣,此生定是無望。”

  季明見壽頭女聽到他的話,一時啞然無聲,顯然是被自己這大口氣給驚住,正不知如何回話,他這動不動就將話提到地煞變化上,顯然太過唬人。

  他笑著略過這話,說道:“我同道友相交於南嶽,一見如故,極是投緣,眼下我因同五仙教伏背公隔空”鬥法”,難以分身他顧,有一要事,還望道友相助。”

  “道兄!”

  壽頭女聽了此話,展顏一笑。

  “自我來此山中,每日有竹茶飲之不盡,又有靈童陪侍於左右,偶爾青桐山溫道友之妻黃鈴妹妹來此,同我結交歡談,漸成同修之密友。

  這裡的日子清閒自在,樂悠舒神,若非我洞府師承遠在南海深處,所學旁門之法,及其左道之術,有礙山中自然靈機,我都想一直待下去。”

  壽頭女停下話語,自感有些失態,迥異於自己平日的冷冽作風,面上有些不自然。

  她假裝擺出一副嚴肅認真的模樣,掩飾自己的情緒,說道:“道兄之事,我也有聽聞,老魔道行不湥品灰祝杏梦抑帲x不容辭。”

  季明沒有說話,給了壽頭女一道符,還有舍利磁瓶。

  “那老魔為不落人口實,曾暗遣他那三個徒弟,盜取自己的鎮洞法寶,還有其道侶的寶器,並另約一位妖人來同我作對。

  你此行只管往落銀湖濱子沙洲上趕去,那裡有一處浮萍秘窟,就在突出於沙洲六丈高的深色岩礁之後,窟口處有迷情藥香發散,你一聞便知。

  到了那處地方,你且按兵不動,斂息收形。

  待到七月十五這一日的酉時三刻左右,將見紫光照耀,往東南湖面衝去,此時便即下窟道。

  窟道下面有一面銅鏡深藏那裡,無論施展何術,只要從銅鏡上下經過,不只是形跡被照出,窟中的妖人們也立有感應。所以你到了那處,就將我這道符紙燒化,那面銅鏡即被矇蔽一時。

  在下到窟中,需入左手第二間石室內。

  進去之後,千萬莫要放劍對敵,只管施你那門壺顱戮魂術,在殺了室內的妖人之後,即刻祭出我這磁瓶,收了妖人所遺留的那件鉤寶。

  這剩下的兩個妖人,道行不高,人又愚鈍,沉於窟中淫合之樂,縱使持有浣紗娘娘的寒魄珠,對你也沒有多少威脅,就任由道友處置了。”

  “道兄真是...真是算無遺策啊!”